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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爭相跟隨,司馬洛混在人群中,徑自頭也不回地走了,留給我的背影是那樣地冷漠絕情。
心亂如麻,機械地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走,我需要好好地靜一靜,理一理頭緒。只有理清了頭緒,才能想出解決之道,解決這一個個難題。
可是還有人等不及我緩過這口氣,便急著要找我算帳。
我這里還沒踏進屋子,信鈴便急急惶惶自走廊那一頭奔來,邊跑邊向我道:“子服,快,太皇太后召你過去。”
我呆了一呆,信鈴已到了近前,又小聲急促地說了一句:“子服,你要小心些,太皇太后的臉色不太好。”
我暗嘆一口氣,看來宮外那一幕“憑歌惑君”,已然傳到了太皇太后耳里。
待得進到殿堂,我才知信鈴那所謂“臉色不太好”實在是形容得太輕了,上官太后的臉色,何止不太好,簡直是難看得不能再難看。
“子服一人在此便可,余人退下。”
一眾宮婢、內侍走了個一干二凈,空蕩蕩的大殿,只剩我和上官太后大眼瞪小眼。
準確來說,是上官太后沖著我冷眼怒目、霜刀雪劍,而我給這冷凝的氣氛壓得抬不起頭來。
平常靈活的腦子跟齒輪上了銹似的,想不出辦法來化解太皇太后的怒火,唯有硬著頭皮承受。
反正我已經煎頭爛額,不在乎這小太后再來多燙幾個包。
良久,上官太后方開口,語氣寒冽,但話里的火藥味卻在逐步升級。
她連說了三個“好”,“好,好,好,以歌聲來吸引陛下駐足,子服倒是別出心裁。”
我有苦難言,明明冤枉卻辯白不得,難不成要我告訴上官太后,我原本是想吸引某人駐足,但那某人絕不是漢宣帝。漢宣帝只是個意外出現的不速之客。
打腫臉死撐著,撲通一聲跪下,“太后,奴婢當時只在練歌,奴婢真的不知陛下如何會到了那里?”
卻沒蒙得住上官太后,冷笑。
“練歌?你練歌為何不在房中?不在和田處?卻獨自跑到了長信宮外?還單單挑了陛下yu出宮門之時?廉子服啊廉子服,你當真以為孤是傻子么?”
“……”我無言以對。
上官太后那里突現痛心之色,與司馬洛一般無二,那是被自己親近的人欺騙和背叛的痛心,心里越喜歡越親近,心便會越發痛得厲害。
我沒想到,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自己居然在上官太后的心里占了一個位置,于是對上官太后除了惶恐之外,又多了一分愧疚。
上官太后站起身,走向我,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望著跪在地下的我。
“子服,你應當明白孤調你入長樂宮,便是一心要栽培你的。孤對你說過,孤會盡力為你安排。你就這樣等不得么?你就這樣迫不及待,要對陛下投懷送抱么?”
我忽地心下刺痛,仿佛眼前聲聲指責我的,不僅上官太后,還重疊著司馬洛的臉,雙目涌出淚水,“太后,奴婢——”
驀地橫空一掌劈來,卻是上官太后狠狠地甩了我一個耳光,甩得我眼冒金星,翻倒在地。
“你以為你使這些鬼祟伎倆,就可以攀龍附鳳一步登天么?孤今日告訴你,你廉子服這輩子也休想親近陛下,孤既可以一手扶持你,同樣也能一腳踩扁你,叫你永世不得翻身。
我不清楚上官太后這一席話有多少負氣的成分,但是她卻提醒了我。若要打消漢宣帝對我的念頭,唯一的希望便在這小太后身上。只要她執意反對,漢宣帝是那般顧念她的感受,絕舍不得違逆她的意思、傷她的心。
我猛地直起身子,抓住上官太后的袖角苦苦哀求。
“太后說得極是,是奴婢鬼祟,是奴婢辜負了太后。就請太后去跟陛下說說,不要召幸奴婢,奴婢愿意一輩子在長樂宮,為太后作牛作馬,來贖奴婢的罪過。”
上官太后愣住了,后退一步,忽地面露譏誚,“你又想耍那以退為進的把戲么?你想孤去和陛下吵鬧,讓陛下出面保你,進而挑撥孤與陛下的關系?廉子服,你好深的心計。”
她輕抬玉手托起我的下巴,朝我惡毒地笑,“你想去侍qin盡管去好了,不過你別忘了,侍qin一夜容易,得寵一時也容易,難得是如何保住你的地位。廉子服,孤等著看你打回原形幽jin冷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我方寸大亂,心里只一個想法。
不,不行!我絕不能去給皇帝侍qin!以前因為自己不能,現在因為司馬洛更不能!
昏頭昏腦中我聽見自己說:“太后就算為了太后自己,也必須阻止陛下召幸奴婢。”
“哦?”太皇太后依然延續先前的惡毒表情,像豹子戲弄口邊的獵物,“這是為何?你倒是給孤一個理由。”
心中忽地閃過司馬洛的面容,腦子驀然一熱,tuo口而出:“因為太后深愛著陛下,如何能夠容忍其他女子染指陛下,尤其是奴婢這樣低jian而陰險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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