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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從chuang上坐起來,驚出了一身冷汗,我房間的門不知何時給推了開來,站在門口以一副“終于讓我逮到你了”的得意洋洋狀盯我瞧的正是——那個少年王爺!
有一刻,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原來這就叫做樂極生悲。
見我發現了他,那小王爺走了門,雙手環抱于xiong,面上盡是看待宰羔羊的惡意表情。
他開口,“秋兒,原來你還真是太皇太后的婢女。”
秋兒?誰?
我足足花了三秒鐘才記起,這是我當初用來搪塞他的一個假名字,一yao牙,橫豎是個死,死就死吧。
我穿鞋下榻,直挺挺地跪那小王爺跟前,“奴婢廉子服叩見王爺。”
“噢,原來連秋兒這個名字也假的,我說嘛,翻遍了整個皇宮,叫秋兒的倒是有幾個,卻找不到你這個賊丫頭。”
翻遍皇宮?看來這小子想找我算帳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思及于此,我簡直悔青了腸子。怎么能把這茬給忘了?我早該想到,調到長樂宮,我總有一天會和這小郡王冤家路窄的。
“奴婢死罪,求王爺責罰。”
“你確實死罪,不但欺瞞本郡王,更惡毒阻咒太皇太后,該當凌遲處死。”
凌遲?!
我差點嚇掉了眼珠子,不是吧,我只不過撒了個無傷大雅的小謊,有必要凌遲這么毒嗎?
凌遲可是大漢刑罰里最殘酷最沒人性的一種,俗稱剮刑,拿張魚網裹著,像剮酸菜魚片似的剮上三千六百刀,才算完事。
我聽見了得得得、得得得的怪異聲響,聽完了才知道那是我上牙床跟下牙床打架的聲音。
也許一個人駭怕過了頭,就顯得滑稽了,剛剛還繃著面皮的小王爺忽地嘿嘿嘿地笑了起來,這一笑便越發地不可收拾,一手捧著肚子一手指著我樂不可支前仰后合。
他笑出來,我倒放心了,一個這么開心的人,準確來說,是一個這么開心的孩子,絕不會置誰于死地。
不過,門面工夫還是得做的,“奴婢雖然死罪,但是想來王爺大人有大量,自不會與奴婢一般見識。”
果如我所料,那小家伙并不想殺我,眼珠子轉了轉,“想我饒你也不是不行,不過——”故意停住,存心吊我胃口。
我全力配合,“王爺有何吩咐?”
“不過,你要老老實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問題?什么問題?莫非還是那個“弱柳浮云”?這下可有點麻煩,實話是絕對不能說的。可是該編一個什么樣的借口才能圓過去呢?
我這里正打著腹稿,卻聽見那小家伙問:“你方才唱的那是什么歌?為何本王從來不曾聽過?”
我暈!無語向蒼天。
“回王爺的話,奴婢方才唱的乃是奴婢家鄉的民歌,叫做茉莉花。”
“是你家鄉的歌?真好聽。本王先前在門外聽的不是特別清楚,你再唱一遍給本王聽。”
望著那小王爺稚氣未tuo童心未泯的模樣,我突然產生這樣一個想法,只要我耍些手段把這小家伙哄好了,令他為我所用,做我的靠山,說不定將來還可以利用他助我跳出皇宮這個大火坑。
想到這里,趕緊諂媚地笑,“王爺想聽奴婢唱歌,那是奴婢的福氣。莫說是唱一遍,便是十遍百遍奴婢也必當使出渾身解數令王爺盡興。”
可能諂媚得過了火,笑得假了,反而引起了那少年的警惕,“誰叫你唱十遍百遍,那還不膩死本王。”
“膩?怎么會膩呢?奴婢會唱的,可絕不只這一支歌而已。奴婢此后每天為王爺唱一支新曲,如何?”
少年依然充滿懷疑,像個面對著狼外婆的小紅帽,退后一步,“本王不是特別喜歡聽曲。”
“若是王爺聽膩了曲子,奴婢還會講各式各樣新鮮有趣的故事,玩各式各樣王爺從未玩過的游戲。”
“故事?游戲?”小紅帽終于上鉤,雀躍不已,“你可不能講那些書上有的,本王都聽煩了。”
“包管王爺一次也沒聽過。”
要我一個現代人講他一個漢代人沒聽過的故事,那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西游記,射雕英雄傳,封神榜,隨便一個半個都能叫那小子聽得是如癡如醉yu罷不能。
小紅帽還未盡釋疑心,“可是,你干嘛突然對本王大獻殷勤?有何圖謀?”
“奴婢犯下死罪,蒙王爺寬仁,既往不咎,奴婢自然感恩戴德,盡心盡力報答王爺。”
小屁孩趾高氣揚,“哼,算你識相。罷了,只要你講的故事好聽,聽得本王高興了,本王不但不罰你,還會在太皇太后面前為你多多美言,讓太皇太后重重地賞你。”
我偷笑,裝模作樣地叩頭:“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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