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冬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獄卒頓了頓,面露不忍,問道:“你還有什么話想說?”
柳瑾想了想:“我想再見阿起一面。”
“都說了白大人很忙,他沒時間見你。”
“哦。”柳瑾表情落寞道:“那就算了,我沒什么要說的了。”
白起沉默地抬起劍,劍尖輕易劃破了柳瑾喉嚨。柳瑾身體晃了晃,還沒感覺到痛苦,就最快地斷了氣。
白起拿劍撐著發軟的身體,俯身抱起柳瑾的尸體。 他抱的很溫柔,往外走的時候,長劍一揮劃破了那獄卒的喉嚨。獄卒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白起,緊接著“嘭”地摔倒在地。
白起往外走的時候,想起魏冉跟他說起的那些話。
“新城之戰,柳瑾受了傷,你連戰場都不顧了。若非我軍處在優勢,那場戰役必敗無疑。”
“柳瑾是救了你,我沒說他有錯,錯的是你。你是秦軍主帥,當以大局為重,就算柳瑾當時死在你面前,你也要先打贏戰役再說,那才是一名主帥該做的。”
“白起,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征戰沙場,死傷很正常,兒女情長更是大忌。柳瑾是你致命的弱點,有他在一日,你就一日當不了頂天立地戰無不勝的將軍。”
“你別狡辯,我有說錯嗎?你到了戰場,心也被柳瑾牽絆著。你知道他在等你,還敢死嗎?你要是死了,他該怎么辦?你連生死都不敢置之度外,還談什么功勛戰績。你現在尚且能為柳瑾殺了范奄,將來便必然要招惹更多麻煩。”
“你敢說沒想過,要為柳瑾放棄現在的一切?你動搖了,我之前看到的白起,絕不像現在這樣。”
“韓魏現在聯手出兵,且兵力占了優勢,伊闕之戰危險重重,你讓我怎敢將主帥之權交給你?”
夜深了,軍營全然漆黑,跳躍的火光亦微弱黯淡。
白起抱著柳瑾緩緩走到后山,像抱著千鈞之重。密集的樹林,環境清幽,與世無爭。白起在一簇小白花旁頓住腳步,他想放下柳瑾,腳卻忽然發軟狠狠倒在了地上。
白起仰躺在地,臉色煞白,手腳都發著抖。
他接著又翻過身望著柳瑾,手指觸摸著柳瑾失了溫度的肌膚跟唇。
“我克服了恐懼。”白起緊緊抱著柳瑾,剎那滿臉是淚:“我愛你,可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他說完擦干淚站起身,漠然地用劍挖開了地面的泥土,接著將柳瑾小心翼翼地埋了進去。
埋好柳瑾,白起將那割斷的一縷頭發仔細收好,接著提劍轉身義無反顧地走了。
他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從今往后,心中便再沒有恐懼,再沒有束縛。他是天生屬于戰場的,以殺止殺,方是正道。
梁卓站在埋著柳瑾的土地旁,望著白起越走越遠的身影。他察覺臉有點癢,抬起手一摸,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
那之后,白起果然戰無不勝,他在伊闕之戰一戰成名,被天下人知曉。緊接著是鄢郢之戰,白起受封武安君。黔中之戰,華陽之戰,陘城之戰,長平之戰,白起全都大獲全勝,他被世人所知,受秦君賞識,其余各國則聞“白”色變,不敢與之交戰。白起戰功赫赫,卻也殺伐殘忍,每場戰役皆猶如地獄。
他終究如愿以償成為了千古傳頌,受世人敬仰的名將,更被尊稱“戰神”。即使殺伐無度,他的功勛仍遠勝于過錯。
除了柳瑾,白起沒再愛過任何人。他權勢滔天的時候,心底依然孤獨。他娶了魏瀾為妻,與其卻枉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
他終其一生,都活在無盡的悲痛懊惱的折磨中。
-
白起走進無宗,看到的是一片荒蕪。黃沙遍地,遙遙無邊,除了靜還是靜。
“都說此處能解答世間一切迷惑,實現一切愿望,原來竟也不過如此。”白起望著那黃沙看了數秒,冷冷嗤笑。
他說完想走,正在這時,忽然猛地刮起狂風,吹的黃沙彌漫到半空,讓人視線受阻。
白起微瞇著眼,透過渾濁的黃沙,看到沙漠的遠處,遠遠走過來一人。那人身披盔甲,手持長劍,表情漠然,儼然就是他自己。
“故弄玄虛。”白起身影驟然消失,下一秒直逼那身披盔甲的自己而去。
他喚出長劍,揮劍輕易擊散了自己,可沒等收劍,四面八方又走過來更多的自己。有稚嫩的一身簡陋長褂的少年,有剛參軍還忐忑猶豫的青年,也有漠然狠戾殺戮無情的中年。
他們迅速朝白起走近,將其包圍在中間。白起漠然看著這些自己,表情卻沒有一絲慌亂。
“我是進來找答案的,沒時間陪你們玩。”白起收了長劍,祭出五根鬼骨。
五根鬼骨祭出,便有股強勢的能量朝四處擴散,無數的白起頃刻消散,黃沙迅速翻滾,就連腳下的地面都震動了起來。
“我再問一遍。”白起攜著凜冽煞氣,揚聲道:“究竟要怎樣才能煉化鬼骨,得到鬼相?”
“轟隆隆——”
沙漠頃刻震動的更猛烈了,遍地黃沙都騰空而起。那些黃沙翻滾著,涌動著,然后在半空形成了四個極其碩大的字。
——苦海無邊。
第109章
“什么情況?”夏煜抬頭望著眼前這座恢弘高聳的佛塔, 表情疑惑道:“我們又回到了謝家村?”
徐梵還緊握著夏煜的手,若有所思地搖頭道:“沒有。你還記得謝堯介紹這座佛塔說的內容嗎?”
“有點忘了, 我記得他說了則傳說。據說,曾有佛至潼嶺佛塔誦經講道,解救眾生。當時過來聆聽佛法的人千千萬。那佛塔由下至上,一層比一層狹窄, 而在最頂端的地方……”夏煜邊說邊仰起頭望著佛塔高聳的頂端,頃刻都傻眼了:“就是佛誦經論道的地方。”
不怪夏煜傻眼, 實在是禹西此刻的場景太過震撼匪夷所思了。他眼前的佛塔,絕不是潼嶺那座近乎廢棄的佛塔, 而是籠罩著佛光, 神圣至極的朝拜之地。
夏煜看到佛塔的每一層,都坐滿了虔誠過來學習的佛徒。佛塔高聳難記層數,卻都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甚至佛塔外都是虔誠的信徒。佛塔越是往上,信徒就越少,到高處幾層的時候, 基本都是得道高僧。
徐梵攬著夏煜往上走,當走到頂端的時候, 他們看到那蒲團上僅坐著一人。那人剃過度,身披著金色的袈裟, 手持著神圣圓潤的佛珠,邊撥動著佛珠,邊說著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