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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嘆道:“瑾兒,你的手不適合殺人,別勉強自己。”
柳瑾生的漂亮,且溫文爾雅,心儀他的男子不少,女子更不少。柳瑾想娶達官貴人之女,或是跟著某位王侯將相,都能輕易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偏偏柳瑾卻跟了他,那雙本該享受榮華富貴,彈琴弄畫的手,現在卻生了厚繭,染了鮮血。
柳瑾搖頭,表情執拗堅毅,一如當初義無反顧參軍時的決絕:“我想與阿起過一輩子,就該替阿起分憂。既然征戰沙場是阿起的愿望,那我就陪著你,哪怕能幫到你的很渺茫,我也希望能稍微出一點力。”
他也是男兒,也想努力保護愛著的人,而不是一無是處只能讓阿起保護著。
他沒殺過人,就咬著牙殺。看到尸體感到惡心,就咬著牙適應。他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地想站到能幫助阿起的位置。
那晚之后,派過來的監軍范奄到了,坐的是軟轎,喝的是美酒,還隨身帶了兩名美姬,猶如過來游山玩水般。那兩名美姬的確漂亮,印證了范奄貪戀美色的傳言。而范奄到了沒多久,新的一場戰爭又要開始了。魏冉決意給白起機會,趁著楚國跟齊國交戰,讓他領兵攻打韓國新城。
這對白起來說,是極其重要的機會,他若能輕松拿下新城,魏將軍必然會更賞識他。而能得魏將軍的倚重,與其相交,白起的前途更無可限量。
然而想到此次派往新城的軍隊里也有柳瑾,白起欣喜雀躍想趁機大展身手的雄心壯志就又淡了些,再怎么調整,心頭都還是隱著憂慮,讓人難安。
轉眼便到秦軍出拔進攻韓國之日,白起擔當主帥統率秦軍,臨時將柳瑾調到身邊的護衛隊里。
此次戰役事關重大,戰場局勢更瞬息萬變,白起須得全力投到戰場,沒法再分心照顧柳瑾。將柳瑾調到身邊護衛隊,也是盡量護其安危。他還叮囑柳瑾,讓其遇到危險切勿往前沖,能躲就躲,將沖鋒陷陣的任務交給其他護衛隊人員。
被安排到護衛隊,柳瑾心情還是復雜的。護衛隊主要職責是保護主帥,挑選的皆是身強體壯武功強悍之人,像他這樣的,很明顯是走了后門的。
護衛隊的人不喜柳瑾,柳瑾也沒執意相交。既然被派到白起身邊,就默默堅定必須拼死保護白起的想法。
范奄是遣派過來的監軍,也跟著到了駐扎新城外的營地。營地離新城還有段距離,相對很安全,他當然也沒想過親臨戰場。
那天清晨,整頓完大軍,便準備即刻趕往新城。
白起騎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戰馬,身披著盔甲,腰掛著長劍,看起來英姿颯爽,很是威風。柳瑾也騎著匹馬,視線卻完全聚焦在白起身上,被他牢牢吸引,看的都入了神。
柳瑾看著白起,范奄則絲毫沒掩飾露骨欲望地看著柳瑾。他貪好美色,且不分男女,被派過來本還諸多怨念,卻沒想到秦軍竟還有柳瑾這般的美人。如此漂亮的美人卻在戰場浴血奮戰沖鋒殺敵,簡直是暴殄天物。
范奄見了柳瑾便日思夜想,念念難忘,想到其還在受苦就心疼至極。他急切想將柳瑾弄到手,就私下找到白起,讓其將柳瑾送過來。
第107章
范奄想的很簡單, 白起不過是個左庶長,想要加官進爵還要多依仗他。而他不過是問白起要個無權無勢的普通士兵, 白起輕易就能送他一份人情,就該感恩戴德地將人速速送過來,他日后也好在范大人面前替其美言幾句。
偏偏范奄卻沒想到,白起竟然拒絕了他, 還威脅他不準再動柳瑾。范奄對此很是惱怒,將白起給牢牢記住了, 想著必然不能讓其好過,同時也沒打消過想要柳瑾的念頭。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美好, 范奄肆意地將柳瑾從頭看到腳, 腦海都浮現起脫掉柳瑾衣服,其銷魂蝕骨的模樣了。
戰場幾十萬人對戰的場面極其壯觀,遠遠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 跟電視劇拍出來的截然不同。起碼梁卓就終身難忘了。
除了震撼,戰場更多的還是殘忍,遍地都是尸體, 染紅了腳下的土地,斷了胳膊的, 被割掉腦袋的,瞪圓眼死不瞑目的, 漫山遍野數之不盡。
柳瑾舉著剛配給他的長劍,將其狠狠刺進敵人身體,長劍拔出時被血飚了滿臉。他抹了把臉, 沒來得及歇息,又接著將劍捅進更多敵人的體內。
他不斷地殺啊殺,手臂腰側沒被盔甲覆蓋的地方也被劃傷了,鮮血浸濕了衣衫。
柳瑾從始至終都沒遠離過白起,一直看著白起的位置。因此在護衛隊某人突然倒戈,拔劍想趁亂刺殺白起的剎那,柳瑾也是最快反應過來的。
他甚至都沒多想,完全出自本能地迅速沖了過去,緊抱住白起,用他的身體給白起擋住了那致命一擊。鋒銳長劍刺進柳瑾身體,拔出時劍身竟是黑的。那劍上還涂了毒!
白起將后背留給護衛隊,沒想到竟有人倒戈,他剎那驚愕至極,猛然揮動長劍殺光了面前對陣的人,接著轉過身抱住下墜的柳瑾。其他護衛隊此刻反應過來,揮劍將那叛徒直接殺了。護衛準備的很充分,本想著萬無一失,卻沒想到柳瑾居然過來拼死相救。他被劍刺穿了心臟,臨死都瞪著雙眼,痛恨以死都未能完成任務。
其他護衛迅速朝白起聚攏,絞殺著趁機過來想先殺主帥的敵軍。白起抱著柳瑾,手顫抖著喚他名字,連戰場局勢都顧不上了。
柳瑾虛弱地躺在白起懷里,臉色煞白,預感到自己必死無疑了。他舉起滿是鮮血的手摸著白起的臉,朝他強擠出笑容,說道:“阿起,我剛殺了六個人呢。我有進步吧?”
“你別說了。”白起心驚膽戰,慌亂到理智都錯亂了。他朝那護衛隊喊道:“楊熠,你過來,立刻送柳瑾回營地,讓醫師想盡一切辦法救柳瑾。他若死了,你也別來見我了。”
柳瑾昏昏沉沉,此刻意識很混亂。他迷迷糊糊地抓著白起手,喃喃說道:“阿起,我很愛你。你熱愛戰場,我愿意過來陪你。我要殺更多的人,讓你能得償所愿。”
他說著微頓,身體又畏懼地抖了抖,顫聲說:“可是阿起,我好痛啊,哪兒都痛。我不想殺人,我真的不想殺人,我每晚都做噩夢,夢到那些人過來找我索命。阿起,你留下陪我,別去參軍好不好?我怕,這里的一切我都怕。我們就留在村里,我不娶妻,我只愛你。只要你還要我,我就一直跟著你。我什么都聽你的,只求你別去參軍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將柳瑾交給楊熠的時候,白起沉默著什么話都沒說。他低頭看著柳瑾,手指輕碰了下柳瑾的唇,然后就沉著臉攜著滿身殺氣轉過了身。
楊熠抱著柳瑾騎馬迅速趕往營地,白起拿著劍,發泄般狠狠殺著敵。他下手極狠,沒半點留情,甚至殺死還不夠,必須要讓其備受折磨而死。他就像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滿身滿臉都是血,那把劍更奪取了無數人的性命。直到最后,竟沒人再敢接近白起。他進,敵便退,宛如殺神降臨。
韓國新城一役大獲全勝,魏冉很是欣喜,對白起更加信任,覺得他沒看錯人,白起的確是難能可貴的將才。若假以時日,其能取得的成就必將超越自己。
白起因功被封左更。柳瑾救的及時保了條命,遺憾的是被毒瞎了雙眼,可跟性命比起來卻是萬幸。
柳瑾留在白起營帳養傷,還安慰白起說沒事,能活著才最重要。柳瑾受傷之后,白起將更多精力放在照顧陪伴柳瑾上,對軍隊公務便有些怠慢了。魏冉屢次撞到白起部下惹事生亂,忍無可忍將其找了過去。
誰知白起前腳剛走,便有范奄的人趁機過來擄走柳瑾。將其送到城里的某間客房,讓范奄好好享用。
范奄覬覦柳瑾很久了,進去看到一臉慌張恐懼的柳瑾頓生欲念,若非顧及魏將軍,他哪犯的著這么麻煩,早在軍營就痛快辦了柳瑾。
白起跟魏冉密談了很久,出來的時候正心煩意亂,就有心腹過來稟報,說柳瑾被人擄走了,現下行蹤不明。白起怒極,拔了長劍便沖到范奄營帳。范奄沒在,白起轉身又去找其心腹。
他滿臉殺氣,極其嚇人,那些心腹不敢隱瞞,老實交代說,都是范奄指使的,讓他們找人擄走柳瑾,再帶到城內的花墨客棧。現在,范奄沒準都在享用柳瑾了。
白起沒理那群心腹的求饒,揮劍斷了他們的半條手臂,然后提著染血的長劍氣勢洶洶地騎馬趕往城內。到了花墨客棧,白起翻身躍下馬便直奔二樓,在客棧老板及小二的驚慌喊叫中,一腳狠狠踹開了某間房的門。 那間房本來鎖著的,白起那一踹,竟連木栓都踹斷了,客棧老板見狀更打消了過來理論的準備。房門砸落的巨響也驚動了房里的人。
白起抬眼看去,就見柳瑾被范奄逼到角落,他外袍被拽掉了,薄薄的里衣帶子也被扯掉,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半邊肩膀都裸露在外,雪白光滑的肌膚配上那張美艷漂亮的臉,堪稱誘人至極了。
柳瑾被范奄圍堵著,卻沒放棄過反抗。他手里舉著摔碎的花瓶碎片,正將那碎片鋒利的一端壓在脖子上,一副勢跟范奄同歸于盡的架勢。反觀范奄,其實也沒好到哪去,他起初就低估了柳瑾,沒想到柳瑾看著溫婉柔弱,卻有副百折不屈的硬骨頭。
他卻忘了,柳瑾再好看,那也是真上過戰場殺過人的,要不是看不到,現在死的沒準就是范奄了。何況就算瞎了眼,柳瑾也沒讓范奄討到半點好處。
范奄臉腫著,腦袋被柳瑾拿凳子砸出了血,現在正一臉戾氣地看著柳瑾。他跟柳瑾玩了這么久,現在是必然要把人上了的。他還不信,柳瑾能逃的出自己掌心。
白起踹門進來的時候,范奄也沒怎么在意,他知道柳瑾是白起的人,可那又怎樣。他是白起的上級,更是范雎大人的遠房表親。白起敢對他不敬,那就是對范雎大人不敬。更何況,他不就玩了白起的一個男寵嗎。白起若氣憤,自己多送他幾房美姬便是,那些美姬比柳瑾可知情知趣的多。
偏偏范奄這次卻賭錯了,錯的離譜,他完全低估了柳瑾對白起的重要性。白起看到柳瑾狼狽模樣的時候,滿腔怒火便洶涌而出。他一把推開意圖染指柳瑾的范奄,接著沒半點猶豫地提劍猛地刺穿了范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