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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那天下了雨,風嗖嗖吹的骨頭泛寒。一行數人都撐著黑傘, 氣氛凝重而肅穆。夏煜也撐著傘,傘下徐梵攬著他肩膀, 跟他一起注視著葬禮儀式。
葬禮結束,人慢慢都散了。徐秋衡走到后面,經過夏煜的時候拍了拍他肩膀。他沒說什么, 示意徐梵好好陪著夏煜。對夏煜來說,言語的安慰都很蒼白,畢竟逝去的已無法挽回。
人散完了,最終只剩夏煜。雨淅淅瀝瀝下著,襯的那塊墓碑愈發凄涼。
夏煜眼神很空,也透著迷茫。他習慣了到家喊媽,習慣了他媽做的飯香,習慣了總有人管著他,更習慣了他媽無微不至的照顧。生活里突然沒了那么個人,夏煜才意識到空蕩跟孤獨。他沒想過他媽會離開,再也吃不到他媽做的飯,再也聽不到他媽說的話,再也看不到他媽的笑。
徐梵緊了緊攬著夏煜肩膀的手,湊近吻夏煜冰涼的額頭:“都結束了。我們回去吧。”
夏煜點了點頭:“嗯。”
他走了幾步,又轉頭看那座新立的墓碑,好像看到他媽站在墓碑前,笑著朝他揮手告別。
“再見了。”夏煜低聲道:“媽。”
葬禮結束一周后,徐秋衡找到夏煜,提起想讓他先進公司學習的事,除此外,他還想正式認夏煜為干兒子。夏煜沒拒絕徐叔叔的好意,很快進行了正式的儀式。徐秋衡還請律師擬了份正式的申明公告,將其通過報刊網絡等方式公示出去,也是對外界的明確宣告,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做完這些,夏煜也跟著徐梵改了口,喊徐秋衡一聲“爸”。徐秋衡挺高興,真把夏煜當親兒子,他現在照顧不到徐梵,便把遺憾都彌補給了夏煜。
至于進公司學習的事,夏煜卻沒立刻答應。他總覺得,這整件事還沒完全結束。又或許,從現在起才是真正的開始。夏煜不想將麻煩帶給徐叔叔,他都失去過一位親人了,絕無法再承受失去親人的痛。便跟徐叔叔說想先休息調整段時間,等狀態好了再進公司。
徐氏集團表面風光無限,在國內外都占據著強大市場,實際上內部卻一直動蕩不安。所有人都知道,徐秋衡唯一的繼承人也早死了。徐氏集團無人接手,旁系的什么親戚都跑出來了,將這趟水越攪越渾。就是為了徐梵,夏煜也不能讓徐氏集團被那些人攪的四分五裂一團糟。
等到一切都結束了,他會再從頭學起的。
徐秋衡也沒強求,知道夏婧語的死對夏煜打擊很大,讓他好好休息,到處旅游走走,等調整好狀態再接手也不遲。他既然認了夏煜,就是真心想培養他,不過現在還早,也不必急于一時。
見過徐叔叔一起吃了飯回到家,夏煜對著空蕩蕩的房間,那些被掩飾好的情緒又泛濫成災了。他總會忘記媽已經去世了,猛然想起事實的時候,心就被揪著痛的厲害。
洗漱完躺到床上,夏煜窩在徐梵懷里,乖的像縮起爪子的小貓。徐梵摟著夏煜,低頭輕輕吻他,表情跟動作都極其溫柔。早就忘了之前說過的要教訓夏煜的話,即使夏煜要星星要月亮,他也能想方設法摘過來。
從肖家村回來,夏煜心頭就縈繞著不安。他總覺得要出事,現在一切越是平靜,那種不安的預感也就越強烈。
徐梵沒瞞夏煜,跟他說了黑袍人的事跟阿提的事,也把阿提用本體做的扇子給夏煜看了。那扇子制成之后,就跟普通的扇子沒有區別。只是觸手微涼,像玉一般,摸起來很舒服,感覺就不是普通的東西。
“之前那扇骨是我一直就有的,阿提說,之前的扇子被毀了,就剩那一塊。這把扇子更像半成品,扇骨的材質特殊,的確能發揮很強的作用,但還差了點什么。”徐梵琢磨著道。
夏煜握著扇子,想起曾在那雪白世界里看到的巨樹,頓時有點心神不寧。
“阿提說喜歡你?”夏煜想著巨樹的事,順口說出來的卻是阿提。
徐梵挑眉,頓時興致勃勃地笑問夏煜:“怎么,吃醋了?”
“沒有。”夏煜否認。
“就是吃醋了。”徐梵拒不接受夏煜的狡辯:“真可愛。自己的醋都吃?”
“……說了沒吃醋。”夏煜心情復雜道:“你真覺得阿提是我?” 徐梵點頭,知道夏煜擔心什么:“我能感覺到,你就是他。阿煜,你只是忘了一些事情。”
“我想不起來。”夏煜眉頭緊鎖。
“沒事,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徐梵揉著撫平夏煜緊鎖的眉:“你沒感覺到嗎?謝家村到梁萱萱再到夏澤,其實都有條很明朗清晰的線串聯著。”
夏煜想了想:“你是說鬼骨?”
“嗯。在肖家村我也感覺到了鬼骨,只是很快就消失了。我懷疑是夏澤。鬼骨汲取掉夏澤的怨念跟仇恨,而那黑袍人也是沖著鬼骨來的。他跟之前在謝家村搶走鬼骨的人是一伙的。”
“還有梁萱萱體內的黑珠子。”夏煜猜測道:“是那黑袍人在推動一切?他利用謝恒,梁萱萱跟夏澤的怨念當成滋養鬼骨的溫床,等鬼骨養成他們也就成了棄子?”
“鬼骨能量很強,普通的鬼魂根本無法駕馭。一旦鬼骨養成,他們的靈魂逃不過灰飛煙滅的下場。”
“那黑袍人究竟是誰,又想做什么。”夏煜喃喃。
徐梵眼底染著陰霾:“誰知道,不過肯定沒好事。”
夏煜偏頭埋進徐梵肩窩,被錯綜復雜的謎團弄的腦袋疼。鬼骨,阿提,黑袍人,那棵巨樹跟他的本體,一切都讓夏煜百思不得其解。
“要能解開謎團就好了。”夏煜幽幽嘆道。
徐梵手指梳弄著夏煜頭發。他頭發很軟,摸起來也很舒服。徐梵想了想,忽然道:“你聽說過無宗嗎?”
“無宗?”完全陌生的詞匯讓夏煜面露迷茫,搖頭道:“沒有。”
徐梵緩緩道:“據說,無宗是能解開世間一切困惑的圣地,那里匯集了所有的智慧,你想解答的任何問題,在那里都能得到答案。當然,這些不過都是傳說,沒人真的見過無宗,更別提進入無宗了。”
“真沒人進過?那你怎么知道的?”夏煜狐疑道。
“我比你更想弄清楚一切。”徐梵說著笑道:“不過阿煜真聰明。我的確知道進入無宗的方法,可那方法也是傳說,沒人證實過。而且對我們來說,那根本就是條死路。”
夏煜好奇道:“什么意思?”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渡魂使嗎?”
記憶有點久遠,夏煜認真想了想,回憶道:“我記得你說,渡魂使是消耗生命守護人間的,普遍壽命都很短。渡魂使的人選必須是孤兒,無父無母沒有牽掛。還有,渡魂使僅有一人,只有上任死,下任才能繼承渡魂使。無宗跟渡魂使有關系?”
“當然,關系還很密切。”徐梵接著道:“只有渡魂使才能打開無宗的門。每任渡魂使臨死前,都會進無宗留下自己的經驗跟傳承。等渡魂使死后,新的繼承人要進入無宗接受傳承,這也是渡魂使更聰明強大的原因。”
聽徐梵解釋完,夏煜也懂了。嵇云還年輕,離進入無宗的期限還很長。他們總不能就這么枯等下去,還是必須采取點主動措施的好。
“那嵇云會不會有危險?”夏煜轉而想道。
徐梵道:“放心吧,想動嵇云沒那么容易,再說還有彥冬。他比剛見面的時候強了很多。嵇云樹敵太多,想殺他的惡鬼也多。他真那么好對付,還能活到現在?想動嵇云,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你擔心嵇云,還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
夏煜打著哈欠,嗓音拖的很長:“我有什么好擔心的。我都懷疑自己是被幸運之神眷顧了,每次生死關頭都能絕處逢生。”
“我就希望你能一直被眷顧。”徐梵抱著夏煜,問道:“困了嗎?很晚了,睡吧。有什么話等睡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