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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沒等高海洋答復,便已領著人當先朝那坍塌廢棄的老宅走去了。
姚兆霆凝望著謝氏族人的背影沉思,忽而看了看徐梵,招呼幾人跟著一起過去看看。
高海洋三人頓了頓,雖說急著想離開謝家村,但沒有謝氏族人相助,堵塞的路是通不過的。猶豫了下,便也跟著一起去了。
謝氏族人說的那間坍塌廢棄的老宅看起來并不起眼,不過是座僅??蚣艿幕氖弿U墟。斷壁殘垣,房梁倒塌,遍地長滿茂密的荒草,一看便很久沒人進去過了。比較異常的是,夏煜注意到,這間老宅的墻壁跟房梁上,都張貼著黃色的符紙,那些符紙看起來還很新,必然是暴雨之后剛貼上去的。甚至這座老宅還特意用圍欄圈了起來,不允許人隨意進去。夏煜基本逛過了整座村子,唯獨這里是很獨特反常的一處。
夏煜還發現,那些謝氏族人聽說遺體被搬到老宅,表情都很驚恐忌諱。哪怕是到了這里,他們都沒敢隨意進去,只聚在圍欄外面,盯著那處荒蕪的廢墟,悄聲嚴肅地密謀著什么事。
夏煜距離遠,謝氏族人又特意放低了聲音,所以聽不到究竟說了些什么。
這時候,姚兆霆突然朝夏煜跟徐梵說道:“這里是被火燒毀了的?!?
“火燒的?”夏煜微愣。畢竟過去了十年,這處廢墟已全然沒了當初的模樣,難以辨別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尤辰就跟姚兆霆肚子里的蛔蟲一般,當即了然地接道:“你們看那些房梁的斷口,是不是跟燒過的木材很像,斷口雜亂很不整齊。還有,殘余的墻壁都有明顯熏黑的痕跡,這些痕跡很難消散。總之當年這里,肯定起了很大的一場火,這宅子面積不大,所以才燒的這么干凈。只是過去這么多年,現在很難再推斷當初起火的具體原因,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
夏煜迅速接道:“有人刻意縱火?!?
顧尤辰勾起唇角,意味深長地看著夏煜,給了他一道你我都懂就好的眼神。
最終,謝氏族人還是忍著恐懼搬出了謝農父子的遺體,他們顯然忌諱莫深,臨走前,又到處張貼了數道符紙,聽其意思,像是還有想請道人過來做法事的意圖。
重新葬過謝農父子,謝竟與族人商議過后,決定派人輪流看著墓地,以保證不會再出現類似的狀況。
直到傍晚,突然又頻繁地出事了。
馥仙姑跳河自盡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徐瑾忍無可忍地爆發了,說想盡快離開潼嶺這鬼地方,一秒都不愿再待下去。徐瑾還算承受能力較強的,換了陳松,這會已經沒了理智,只全心祈禱能一切平安順利,別再徒增麻煩。
馥仙姑選擇自盡的那條河很寬敞,水面平靜沒有波瀾,蜿蜒的一條河,就這么直直地通往外界。
夏煜幾人趕過去的時候,馥仙姑已被人撈了起來。她直挺挺地躺在地面,全身濕透,雙眼睜大,皮膚更浮腫泛白,讓那些自殘過的傷痕看起來更清晰刺眼。透過人群,夏煜看到馥仙姑手臂雙腿胸腹都滿是血跡,更遍布著猙獰恐怖的刀痕。
黃昏時候,霞光投落水面透著祥和安逸。
與此刻的緊張危險極其的格格不入。
有謝氏族人突然翻過馥仙姑的身,使其背朝著天,隨即又挑開馥仙姑的衣服,露出血跡最夸張恐怖的背部。掀開衣服,眼前是讓夏煜都倍感殘忍不愿直視的場景。只見馥仙姑的背部,血肉模糊地寫著“血債血償,還我兒命”八個字。這些字跡刻的極深,像嵌進骨頭里,因此才造成這么大的出血量。
然而眼前血淋淋的事實又殘忍證明著,馥仙姑明顯不是跳河自殺的,那殺馥仙姑的必有他人,畢竟馥仙姑死之前,沒道理還能將這些字刻到自己背部。
那已經完全不是人能忍受的痛楚了?! ∽詮牡胶舆?,夏煜就一直注意著謝竟的舉動。這時候就見謝竟看到馥仙姑背部字跡的時候,身形猛然踉蹌了下,柱著拐杖的手都顫抖起來。當然反應最夸張恐懼的還是謝肆覃,他當即臉色煞白地猛然坐了下去,雙眼更直勾勾地緊盯著馥仙姑,好像那是從地獄歸來,要跟他索命的魔鬼。
顧尤辰正挨著夏煜,觀察著順勢便道:“這條河是通往盧海的。”
“盧海?”反應最激烈的倒是謝堯,他緊張望著顧尤辰:“你怎么確定是通往盧海的?”
顧尤辰道:“過來之前,我認真看過潼嶺的地圖,這里的確有條河直通盧海,除了這里還能是哪里?!?
“那董幼……她有臨初沒有可能在潼嶺?”
顧尤辰瞥謝堯一眼,輕飄飄道:“你最好還是祈禱她不在吧。”
潼嶺這里,是極其危險詭秘的是非之地。凡是到了這里的人,恐怕都很難有美好的結局。
因馥仙姑突然的死,通路的事又延后了一日,之后更下了場雨。
這天陽光明媚的時候,謝家村的人倒沒再有意拖延,迅速組織人員跟著高海洋三人一塊去幫忙通路。那晚暴雨極大,被沖毀的山路面積更極廣,短時間里很難全清理干凈。高海洋三人,尤其是徐瑾,很迫切地想盡快離開,一直催著趕進度,還說要連夜打通道路。當然這點不太現實,得到了謝家村人的一致反對。因此想要下山,就再怎么不情愿都要多留幾日了。
到潼嶺以來,接連不斷地發生這么多事,每件事都看似詭異,卻又沒法完整地連接起來。
這晚,五人便特意聚齊開了場會,商討近期謝家村的事,以及之后該怎么展開調查,解開此刻這撲朔迷離的謝家村的謎題。
謝堯仍然很怵徐梵,見到徐梵跟見到大佬一般,就差沒鞠躬喊聲老佛爺了。徐梵倒沒覺得不適,權當沒看到謝堯的諂媚,有的時候甚至還很受用。
姚兆霆率先發表言論,說了之前發生的幾件事,從謝農父子的死,孟森及其學生的死,遺體突然失蹤,再到馥仙姑的死。這幾件事全是命案,說明殺害他們的鬼極其兇殘。但怪就怪在,徐梵卻壓根沒感覺到很強烈的鬼魂氣息。
“謝農跟馥仙姑是村里人,沒準還涉及到某些事,他們的死暫時沒法推斷原因,但孟森他們的死,卻足以說明那惡鬼極度兇殘,他的目標不只是村里人,而是全部的人?!币φ做f著視線又轉向徐梵:“你怎么想?”
徐梵斜倚著門框,因光亮昏暗,表情亦很難看清楚。
他頓了頓,說道:“我跟蹤過謝竟,還試圖嚇過謝竟,想逼他說出實情,但謝竟當時只反復說著‘是你們自找的,不能怪我’這句話,沒說其他有用的信息。還有潼嶺那殺人的鬼,我找不到他。他力量很強,我之前又受過傷,沒把握能贏他。當然,他大概也不想正面碰到我,所以一直避著。那些人突然的死,沒準就是他對我們的警告,提醒我們盡早離開,否則下場就跟那些人一樣。”
夏煜頓時看向徐梵,緊張道:“你這么說,高海洋他們豈不是會很危險?”
“嗯?!毙扈筝p飄飄地說道:“我要是那鬼,當然也會先撿軟柿子捏?!?
姚兆霆輕叩著桌子,忽然抬起頭迅速道:“但換句話說,我們要是暗地跟著高海洋,沒準就能順勢抓到那兇犯?!?
姚兆霆說完,大家腦海都浮起希望的曙光。只是沒等更進一步的討論,就聽徐梵突然迅速道:“熄燈,有人?!?
徐梵說完便扇了道風熄滅蠟燭,又攬著夏煜護著躲到墻角陰暗處。夏煜背抵著墻壁,身前是貼的極緊的徐梵。夏煜微微側頭看姚兆霆三人,因都在一間臥室,唯恐會讓他們看到跟徐梵的親近。誰料夏煜正心虛著,徐梵卻不由分說地突然湊近吻住了夏煜唇。很快被夏煜給推開,又鍥而不舍地湊過去咬夏煜耳朵。
徐梵咬的有點狠,夏煜一時不妨沒忍住低低地悶哼一聲,察覺到又連捂著嘴以免發出動靜,跟著更警告地瞪徐梵一眼。
黑暗里,姚兆霆突然發出極明顯的假咳,意圖很明顯,提醒徐梵跟夏煜收斂點。
自徐梵當著幾人面現身之后,姚兆霆類似的假咳就沒少過。畢竟是當舅舅的,不能看著侄子整天沉溺于美色。
其實,徐梵這點還挺讓姚兆霆意外的。他印象里,徐梵有點冷,有點不近人情,總之不像是能沉迷某件事的人,更別提還是迷戀某個男人。
然而遇到夏煜,徐梵就完全變了,簡直恨不得全天都黏著夏煜,有事沒事都要動動手腳。
徐梵當著舅舅面沒敢反駁,背地卻摟著夏煜抱怨,說舅舅這么沒情趣,顧尤辰到底是癡迷舅舅哪里。
夏煜當時便笑道:“你跟我說沒用,有本事跟你舅舅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