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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走到謝堯面前,謝肆覃才低著頭抬起眼地微弱說道:“謝堯。”
剛離開謝竟居住的山洞,謝堯就忍不住機關槍般納悶道:“謝肆覃之前不是這樣的,他愛笑,身體病弱卻很陽光堅強,而不是像這樣,只能病殃殃地躲在陰暗漆黑的角落,像見不得光的鬼魅幽靈。”
夏煜對此沒發表言辭,只是頓了頓,更進一步地確認道:“謝家村的確有蹊蹺。”
這是毋庸置疑的。
這天傍晚,夏煜幾人剛吃過飯,就突然聽見村外傳來動靜。那是車輛駛進來的聲響。遠遠地仍能清楚傳遍靜謐的村落。
聽到聲響,村民自發地便朝村頭走去。這還是夏煜到謝家村,頭一次見到這么多的村民。往常,這些村民基本都房門緊閉,連半點外出或交流的想法都沒有。
“跟去看看吧。”夏煜想了想,道:“突然這么多村民聚集,必然是大事。”
快速抵達村頭,夏煜通過謝竟跟那些人的交流,得知這是輛殯儀館的車,而大老遠送過來的不是別的,就是謝農跟謝晨的遺體。
姚兆霆趁村民集中注意力到遺體上,便過去給運送遺體過來的工作人員遞了根煙,邊抽邊詢問其名字,又聽高海洋納悶地嘀咕道:“原本遺體是送進殯儀館的,經查他們并沒有其他家屬,都預備火化了,誰知道這村里的人卻突然知道了,竟聯合要求將遺體送回,說是族里的規矩,遺體必須完整歸鄉。殯儀館又不是慈善單位,哪能他們說送就送,不過這些人竟然還很有錢。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們也是沒辦法,公司想賺這筆錢,要求讓送,我們還不是只能送了。”
姚兆霆負責詢問那工作人員,夏煜則關注起謝竟跟村民對遺體的態度。他總覺得,謝竟跟村民千辛萬苦要運送遺體過來,絕不只是遺體要完整歸鄉這么簡單。
傍晚夜色漸濃,山林籠罩著暗色,投落朦朧的暗影。
飄蕩一整天的漆黑烏云越聚越沉,攜裹著磅礴的氣勢,像要徑直壓下來。烏云密布,又忽然起風了,謝竟安排村民跟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正迅速搬動著謝農跟謝晨的遺體,黃豆般的雨滴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
之后更是不見有停雨的趨勢,而是越下越大,越下越兇猛勢不可擋。
遺體是裝進棺材里運送過來的,因此卸棺材下來也是件重力活。
一群人冒雨將棺材抬進停尸間,高海洋跟其他人也都全身濕透了。
擺好棺材,高海洋躲在避雨的屋檐,擰著濕漉漉的衣角,盯著滂沱大雨,隨即轉過頭跟謝竟商議道:“謝族長,天黑了,又這么大雨,今晚怕是走不了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安排住宿的地方?等明天雨停了,我們就下山離開。”
大晚上的冒雨離開極其危險,再說他們衣服都濕透了,也必須先換上干凈衣裳再說。
第44章
聽完高海洋的話, 謝竟像是不怎么情愿,神情猶豫遲疑地思索著。然而此刻既是暴雨雷鳴, 又是狂風驟雨的,加上天色暗淡漆黑,路上又沒有路燈,冒雨返回極度危險, 謝竟便還是點頭答應了。畢竟高海洋等人是幫他們運送謝農及謝晨遺體才耽誤的。
謝竟說,村尾那邊還有無人居住的空房, 鑰匙是交由他保管的,能讓高海洋三人到此暫住一晚。
安置好謝農跟謝晨的遺體, 謝竟便領著高海洋三人朝那房屋走去。
這夜電閃雷鳴, 橫貫天際的雷鞭狠狠劈過慘白的天空。黃豆般的雨滴噼里啪啦砸落地面,像要將平坦的地面砸出數道深坑。
高海洋撐著謝竟剛借過來的傘,跟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前走。
粗壯的閃電劈亮眼前低矮破舊的房屋, 通往房屋的路鋪著層層臺階,那臺階遍布青苔,像許久都沒人踏足過。
謝竟推開腐朽嘎吱作響的木門, 取出根蠟燭點亮放到積滿灰塵的桌上。燭光暗淡,只能照亮狹小的區域, 狂風吹得窗欞搖曳作響,燭火更跟著搖曳不止, 像隨時都能熄滅。屋里的光暗淡泛黃,便映得漆黑的窗外愈發陰沉恐怖。
謝竟點亮燭火,又接著介紹道:“這里是臥房, 廚房跟廁所都在外面,是單獨分開的。這房屋之前住的人跟你們年紀差不多,柜子里還留了些衣服,你們找找看,要合適的話就直接穿上。這里跟縣城不同,熱水必須現燒,條件簡陋,你們就對付著住一晚,要有需要或是急事,直接到那邊的石洞找我。”
他說完想了想,又突然忌諱莫深地提醒兼警告道:“還有,你們晚上別亂走,聽到任何動靜或是奇怪的響動,都全當沒有聽到。明日天一亮,你們就趁早離開吧,這里不是你們該久留的地方。”
謝竟一走,高海洋就聽同事心虛兼毛骨悚然地議論著。
“別說,這謝家村還真是邪門,地方更詭異。我想到要在這里住一晚,就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那些跟謝家村相關的傳言,該不會都是真的吧?”
“……”
“我聽說,這里一到晚上,就會突然涌現很多滿臉鮮血的鬼影,尤其是這樣電閃雷鳴的夜晚。而且那些都是厲鬼,但凡撞到,就必須要索走人性命。我還聽說,那些鬼最愛蹲守在臥室跟廁所,要么蹲在床尾,偷與x希x獨x家。偷拽你的腳試探你有沒有睡著,你要是睡著了,他就會趁機帶走你的靈魂。還有廁所,他們會變成你朋友的模樣,偷偷過去陪你,跟你說話,然后……”
他說著語氣更是陰沉森然:“在你被欺騙的時候,猛地襲擊殺了你,碰到有的厲鬼,甚至連你靈魂都不會放過,你們有聽過吃鬼的厲鬼嗎,要碰到那些鬼,才是真的連魂魄都剩不了。”
裹著被子戰戰兢兢的人聞言連驚恐不安道:“你能……能別說了嗎,再說我今晚都睡不著覺了。”
“哈哈哈,看你那樣,我故意說著嚇你的,你還當真了。”
“去去去,有你這樣的嗎。”
“嘿,我也沒瞎編。這潼嶺本來就被傳的神乎其神。”
“也是,還說早點回去,沒想到遇見這么大雨。”
“沒準啊,這就是有鬼作祟,想把我們趁機給留下來。”
高海洋側頭見陳松腦袋都全縮進被子里了,連朝徐瑾道:“你別說了,陳松本來就膽小,你還故意嚇他。快早點睡吧,希望明天天氣能轉好,我們就立馬離開這里。”
三人里,高海洋年紀最長,也最沉穩老練,因此說的話徐瑾跟陳松都是會聽的。徐瑾當即笑著嘲諷了陳松幾句,接著躺下來說要睡了。潼嶺斷了電,信號也很微弱,盡管時間還早,遠沒到平時的睡覺時間,卻除了睡覺壓根沒別的能玩。
這間老屋共兩間臥室,一間稍寬敞,一間稍狹窄,徐瑾跟陳松睡一間,高海洋單獨睡一間。見徐瑾跟陳松都躺好了,高海洋便也回到了自己那間臥室。
熄了蠟燭,潼嶺一時之間只能看到映亮半邊天空的閃電,攜裹著雷電及狂風暴雨,讓風雨里的謝家村,猶如大海里漂泊的一葉扁舟,孤零零地好像風一吹就會倒塌。
高海洋躺到床上,卻完全沒法入睡。
他能嗅到房間里濃濃的霉味,預示著這里閑置的時間必然很長。接著,高海洋想起那兩具遺體慘不忍睹的模樣,想起上山的時候,突然撞向擋風玻璃摔死的那只黑鳥,更想起謝族長說的,那些毫無緣由沒頭沒尾的話。
這些讓高海洋心底籠罩著劇烈的不安。
他無法說清楚,就是總覺得,今晚像是有事要發生。
或許這謝家村,的確不是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