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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姚兆霆很快又收起了視線,語氣低沉道:“那照你看,這事該怎么解決?我總不能拿一句有鬼搪塞上級,這些說辭只會讓上級跟媒體覺得是我推卸責任。”
他畢竟只是警察,犯案的是人,再奸詐狡猾姚兆霆都堅信能抓住,但與鬼扯上關聯(lián)……這事怎么看,都是天師的職責吧。
“鬼基本不會毫無緣由地傷人。他們更愛獨居,沒群居的念頭,何況還是聯(lián)手制造這么大的事件。而且我還發(fā)現(xiàn),那些遇害的人的魂魄全都離奇失蹤了。”
“魂魄失蹤?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后面是有人在推動?”
夏煜想了想,說道:“還不確定。但我覺得,這事既然是鬼做的,就還需要由鬼入手?!?
恐嚇意圖猥褻夏煜的色鬼已被徐梵擒住。
當著徐梵的面,色鬼不敢有絲毫的放肆,畏怯地跪伏于地,言之鑿鑿道,但凡是夏煜的提問,都不敢有半點隱瞞,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因之前的事,夏煜對色鬼還有幾分忌憚,只是有徐梵陪著,臥室里更燈火通明,讓夏煜的恐懼稍減,能鎮(zhèn)定地梳理思路,琢磨該怎么詢問色鬼。
據(jù)色鬼交待,他是某公司的高層,此次派去參加那晚的晚宴。他原還挺高興的,卻沒想到晚宴會突然出那樣的事。
色鬼說,他是過去推窗戶,被窗外突然捅過玻璃伸進來的鬼手拽出去摔死的。說是二樓,他跌落的時候卻看到萬丈深淵。
他很不甘,不甘就這么死掉,他還有著大好的前途,還沒找過男朋友。他起初是不敢悖離世俗,只敢偷偷地看片解饞,之后鼓起勇氣想勇敢地背離一次世俗,勇敢做真實的自己,卻還沒開始就慘遭結束。因生前對欲望的束縛,他死后欲望便成倍增長,化為滿腹色欲的色鬼。
“我不甘心,我不想死!”色鬼憤懣地充滿怨氣地怒道:“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去宴會了。我還想活著,還有很多的事要做,我不甘心就這么死了!”
鬼魂怨念極重,強大的能量黑霧般沖撞著夏煜臥室。燈忽然閃爍起來,忽明忽暗,一陣颶風般的陰氣剎那橫沖直撞。那色鬼微瞇起眼,企圖趁機穿透玻璃逃跑,卻沒想到一頭撞向玻璃,竟沒能撞破堅硬的玻璃,反被其上覆蓋的更強的能量反彈,嘭地一聲砸落地面。色鬼不服,還要再掙扎逃跑,卻被徐梵輕松鎮(zhèn)壓。
“別白費功夫了。”徐梵話語森然:“再跑,就連你魂魄一道毀了?!鄙頋M眼惶恐,當即瑟瑟發(fā)抖連聲求饒說再不敢了。
夏煜見徐梵徹底鎮(zhèn)住色鬼,這才接著問道:“你知道那晚的事到底是誰做的?還有那些突然消失的魂魄又究竟去哪了?”
“我不知道。那晚宴會廳突然涌進很多鬼,見人就殺,我與他們根本無冤無仇。那些跟我一樣被殺的魂魄,都能感覺到一股很強大又充滿威懾的能量,就像……”他頓了頓,突然指著徐梵:“像這位大人一樣。那些能量充滿誘惑,他們全都趨之若鶩地涌了過去。我當時……也想去的,只是晚了一步,我還后悔了很久?!?
“那你怎么躲到警局去了?” “我想知道是誰殺害的我,我以為跟著警察就能找到答案,但我錯了,那些警察壓根沒用,他們甚至不信真有鬼?!?
夏煜理清思路,又問道:“你可知道,那些鬼魂到底去了哪?”
色鬼點點頭,惶恐道:“知道。我落到后面,聽見那些殺人的鬼議論,我躲著沒敢出去。他們提到了一個地址——潼嶺,謝家村。”
“潼嶺,謝家村?”
辦公室里,顧尤辰迅速搜索警局內部系統(tǒng),調出與謝家村相關的全部資料。這套系統(tǒng)是專供刑警使用的,設置著層層嚴格的密碼,不能越權讀取。當然,跟機密相對的,是里面資料的齊全性。
顧尤辰邊查邊介紹道:“十年前,潼嶺是座遠近聞名的旅游古鎮(zhèn)。潼嶺遍地高山,地勢起伏跌宕,算是極少的還沒遭到破壞的自然生態(tài)。里面古樹茂密,遮天蔽地,更隱藏著很多外面少見的野生動物,要沒有導游帶領,到里面很容易迷路。那時候,到潼嶺旅游的人來自各地,連國外都有人特意過來。發(fā)展迅速的旅游業(yè)帶動了偏僻的潼嶺的經濟,當?shù)厝撕芸煺业缴虣C,有的當起導游,有的開起農家樂,還有的售賣獵到的野生動物。當然,政府很快就出臺了措施,嚴禁隨意狩獵,違抗的輕則罰款,重則判刑……”
“說重點?!币φ做久即驍嗟?。
“這些都是重點?!鳖櫽瘸诫m這么說,卻還是加快了速度,神秘兮兮地問道:“你們知道潼嶺十五年前,是怎么突然盛行起來的嗎?”
姚兆霆斜睨顧尤辰一眼。
顧尤辰揉揉鼻子,不敢挑戰(zhàn)姚隊的忍耐極限,主動說道:“潼嶺旅游盛行,跟一篇報道有關。那篇報道的記者去過潼嶺,覺得那里山清水秀民風淳樸,就照實寫下了感受。報道發(fā)表之后,陸續(xù)有游客過去,都對那里大肆稱贊,于是到潼嶺旅游的人就越來越多。這里還有則傳說‘潼嶺神壇,曾有佛踏祥云至,談經頌道,整九日,晝夜未歇,佛徒千千萬?!?
夏煜接道:“很多景點都愛賦予些神話傳說,這不足為奇?!?
“關鍵潼嶺真有神跡?!鳖櫽瘸筋D了頓:“那我接著說謝家村。潼嶺地廣人稀,村落極少,謝家村是潼嶺最大的村落,可以說,當時的潼嶺,完全是由謝家村一手掌控的。但謝家村很避諱外人,這里查不到太多的信息。只知道謝家村迂腐守舊,有很多規(guī)矩跟不容破壞的鐵律,那里的人忌諱很多,但凡犯了忌諱,連游客都很難脫身?!?
“我還查到,當初寫那篇報道的記者神秘失蹤了。他家人報過案,卻始終都沒找到人?!?
“潼嶺失蹤的?”
“嗯,他之后又去過潼嶺一次?!鳖櫽瘸秸f著奇怪道:“姚隊,你覺得,這人失蹤是不是跟謝家村有關?”
姚兆霆沉吟著搖頭:“還不清楚。沒查明事實前,都很難說。你剛說潼嶺十年前旅游盛行,那現(xiàn)在怎么樣?”
“你不說我還忘了。”顧尤辰拍拍腦袋,神秘莫測道:“姚隊,夏煜,這就是最詭異的地方了。潼嶺旅游業(yè)一度盛行,卻在十年前突然沒落。從之前的萬人空巷到如今的無人問津。據(jù)到過潼嶺的人說,那里鬧鬼鬧的很厲害?!?
夏煜想了想,好奇道:“很多旅游景點,不都打著鬼村的旗號。這大概更能吸引到那些喜好追求刺激感的人吧?”
顧尤辰搖頭:“是有游客喜好追求刺激感,但他們追求的只是刺激感,而不是明知危險還去找死。”
“潼嶺真有鬼?”
“誰知道。反正傳的神乎其神。”顧尤辰說著看向姚兆霆:“既然潼嶺跟失蹤案,殺人案都有關聯(lián),那就過去看看吧,到了潼嶺,自然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姚兆霆默然思索著,隨即敲板道:“那就準備去潼嶺吧?!?
夏煜偷覷徐梵,想了想說:“我也要去。”
“你跟這件事沒關系,不必去淌這趟渾水,而且傳言要是屬實,潼嶺會極其危險?!?
夏煜見徐梵沒反駁,猜他到底還是擔心姚兆霆這舅舅的,便有理有據(jù)地道:“謠言要是屬實,我就更該去了。我能看到鬼,不管是破案還是躲避危險,都能提供極大的幫忙?!?
姚兆霆當即反問道:“你為什么要去?”
“……”
“潼嶺危險,到那對你又沒好處,你去做什么?”姚兆霆語氣很平靜,不像是質問夏煜,倒像是猜到了些什么。
夏煜剛想跟姚兆霆分析利弊,說明帶他過去的好處,至于其他的,跟這些好處相比應當就沒那么重要了吧。
只是他話還沒說出來,辦公室的門就猛地被人推開。
夏煜三人當即朝門外看去。
便見房門敞開著,神色略顯疲憊頹廢的謝堯表情急切毅然道:“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