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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這什么態度。”少年極其不滿:“我跟師父是主動過來幫你的,你知道我們多忙嗎。你不說感恩戴德……”
少年說著手機卻被人突然取走。
緊接著聽筒里又響起一道低沉穩重卻很是疏離冷淡的嗓音:“夏先生,我們是真心想幫你的。”
夏煜頓了頓,接著認真道:“你們來晚了。那糾纏我的鬼已經被人收走了。”
“你撒謊。”青年毋庸置疑道。
夏煜皺眉,有點不耐煩:“我沒撒謊的必要,要真有鬼,我驅除還來不及。難道你覺得,我還能幫鬼開脫?”
青年沉默良久,見夏煜態度堅決,像是完全聽不進勸解之詞,便好意奉勸道:“夏先生,人死之后,靈魂理當入黃泉,仍逗留人間的,不是有怨就是不甘。你執意與鬼相通,小心反受其害。”
“不勞費心。”夏煜淡漠道:“沒其他事,我就先掛了。”
那晚沒留半點余地地果斷拒絕,讓夏煜覺得這事該過去了,卻沒想到幾天過后的周六,那打電話給他的人會突然出現。
夏煜當時沒事做,正準備到他媽的超市去幫忙,門鈴就突然響了起來。
夏煜沒多想,過去直接開了門。
就見門外站著兩位完全陌生的人。一人看著大概十四五歲,見了夏煜便認真打量著,眼神很靈動漂亮。另一人看著卻神秘多了。夏煜看其相貌估摸大概是十八九歲,只是那青年看起來明顯有著遠超年齡的成熟。他表情很平靜,眼神更是寡淡,不像冷漠,更像是看破了紅塵俗世。青年一身黑色t恤,黑色長褲,腰間還束著根黑色腰帶,斜插著把扇子,更怪的是,他手腕還系著串很小的鈴鐺,那鈴鐺隨著青年走動搖晃卻絲毫不見響聲,沒準是啞鈴鐺。
夏煜觀察的時候,少年便仰起頭看他,主動說道:“我們前些天跟你通過電話,師父仁慈,不想看你送死。我叫彥冬,這是我師父嵇云。”
嵇云朝夏煜頷首,像是很不愛說話地簡短道:“打擾了。”
彥冬是聒噪傲慢了些,但嵇云的謙遜禮貌還是讓夏煜沒能說重話,畢竟人是真想過來幫他的。
“謝謝你。”夏煜認真且態度強硬地說道:“但我真沒事,不必麻煩你們了,還是請回吧。” 彥冬見夏煜仍冥頑不靈,頓時指著夏煜氣憤道:“你這人,怎么好壞不分,那鬼要你的命,我們是過來幫你的,你怎么非要護著那鬼,執意趕我們走。”
“彥冬,不能無禮。”嵇云說完看著夏煜:“夏先生,既然你說沒事,那就是沒事。今天天熱,能讓我們進去坐坐喝點水嗎?”
夏煜見他們臉上都沁著汗珠,想著徐梵又沒在,便側身請他們進屋了。
嵇云跟彥冬換上鞋套,夏煜便請他們去沙發坐會,接著拿了杯子給兩人倒水。
彥冬像是真渴的厲害,拿過杯子轉眼飲盡,又自來熟地直接去飲水機那接滿一杯。
“師父,你還要嗎?”彥冬見嵇云杯子見底,忙問了句。
嵇云擺手示意不必。怪就怪在,嵇云原先還沒半點響動的鈴鐺,自進了屋卻隨著他的動作突然響起來。那一陣又一陣的鈴鐺聲,讓夏煜不知怎地突然很是心慌。
彥冬盯著師父手腕的鈴鐺,臉色微變道:“師父,這里果然……”
嵇云迅速看彥冬一眼,示意他不必多說。接著又像是強調般重復問夏煜道:“夏先生,你真的不需要幫助?”
“不需要。”夏煜想都沒想便直接說道。
嵇云見狀竟沒再多說,點點頭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了,多謝贈水,告辭。”
夏煜送嵇云跟彥冬到門外。
彥冬看著夏煜,像是很怒其不爭,一臉覺得夏煜簡直無藥可救的表情。
沒多生事端地送走兩人,夏煜很是松了口氣。初見嵇云,夏煜就有種奇怪的說不清的直覺,他總覺得,嵇云不像是裝神弄鬼騙錢的神棍。那人氣質獨特,看著頗有幾分仙氣,沒準真有點本事。
夏煜剛見嵇云,不知怎地竟還很擔心徐梵,就是不想讓徐梵跟嵇云撞見。
這種突然涌上腦海的想法讓夏煜很是苦惱。
徐梵明明那么強,就連那些兇狠的厲鬼,在徐梵看來都像是螻蟻。徐梵哪用的著他擔心,偏偏不知怎么的,夏煜就是會擔心,不想徐梵遇到危險,更不想徐梵受傷。
夏煜想著又是一陣火大,覺得自己真是不爭氣,徐梵都不信他,還上他身了,他還惦記著徐梵干嘛。
只是認真想想,夏煜又感覺那天跟徐梵說的話太重了。
他當時還在氣頭上,就像裝滿油的油桶,丁點火星都能讓他炸裂。夏煜有些懊惱,不該說徐梵自私的話,其實徐梵除了強勢點,不講理點,沒其他很過火的毛病,就連剛開始總是強迫夏煜的毛病,徐梵都基本改了。即便是忍的受不了了,徐梵都只是纏著夏煜說想要,夏煜真堅決不接受的話,徐梵雖會很憤怒更會發火,卻沒硬要逼著夏煜就范。
更何況徐梵還救過夏煜的命。救命之恩,夏煜絕不敢忘。就憑這些救命恩情,都夠抵消之前的事了。
夏煜越想越愧疚,懊惱不該說徐梵要讓他孑然一身身敗名裂。
他明明知道徐梵不是那樣的。
還有夏煜情急之下,說的與徐梵橋歸橋路歸路。
徐梵當時顯然是真被他傷到了,導致這些天徹底地消失無蹤。
前幾次徐梵玩失蹤,夏煜還能稍稍感受到他的存在。然而現在那種存在感卻完全消失了。
徐梵是真走了,甚至連偷偷跟著他這樣的事都不屑再做。
夏煜懊惱悔恨,卻偏又找不到徐梵。因此到超市的時候,情緒都極其地萎靡低落。
夏婧語見夏煜沒精打采幾天了,到底忍不住問道:“阿煜,你這幾天是跟朋友吵架了嗎?怎么臉色總這么難看。”
“我臉色很難看嗎?”夏煜驚訝道。
他感覺自己掩飾情緒掩飾的天衣無縫,還以為沒人能發現,卻沒想到竟被他媽一語說破。
夏婧語點頭,表情難掩擔憂:“媽看你長大的,你還能騙過媽?都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跟朋友吵架?要是意見不合,就多談談說說見解。鬧了矛盾,生悶氣是沒用的,不能解決問題。還不如把問題攤開來說,免得你難受,朋友更跟著難受。”
她說完見夏煜認真聽著,便又說道:“你說,我說的有道理吧?”
“還是媽看的透徹。”夏煜沉默想了想,接著又沉吟道:“可要是說不清楚對錯怎么辦?他有錯的地方,我也有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