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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仍然不斷閃爍著,夏煜屏氣凝息,總算碰到了破窗器。然而他還沒取出破窗器,就猛地碰到只寒意沁骨的手。那手沒有溫度,夏煜一碰便迅速收回。與此同時,公交燈突然亮起,黑暗一散去,夏煜眼前便猛地出現只披著長發,面目丑陋的女鬼。
女鬼電光火石間朝夏煜猛撲過去,夏煜手臂突然發燙,女鬼沒能接近夏煜,像是遭受重創般疾速退去。她翻滾掙扎著,既想接近夏煜,又因畏懼而本能抗拒著。
夏煜剛想低頭看發燙的梵文胎記,之前坐著沒動的少年便突然狠狠推了他一把。
“快走。”少年迅速將那損毀的音樂盒塞進夏煜懷里:“活人不能上黃泉車,我送你出去,你應我件事,就當兩清了。”
第4章
少年看著瘦弱,實際力道卻很大,夏煜覺得他輕輕一推,自己便迅速飛出了窗戶。原先還能結結實實碰觸的窗戶竟形同虛設。夏煜身體徑直穿透玻璃,筆直摔到公交外的地面。墜地之前,夏煜沒忘緊攥著音樂盒,又隔著玻璃看到少年朝他笑了笑,接著迅速張嘴說了幾句話。
公交里的鬼見夏煜逃跑,紛紛要拼命追過來,卻不知少年使了什么計策,竟將鬼都阻隔在公交上,沒讓其跟著跳下來。
眨眼間,夏煜猛然墜地撞到水泥地面,痛覺讓他回過神來,再抬頭看的時候哪還有公交。夏煜揉著撞痛的骨頭站起來,發現這里竟然就是他家小區外面,小區里亮著燈,能遠遠聽到喧囂聲,空氣是悶熱的,給人很放松的安全感。
夏煜仍有些后怕,不敢多耽擱,只想盡快到家。他朝著小區走,邊低頭觀察手里的音樂盒。音樂盒與之前完全變了樣,鐵質的部分銹跡斑斑,別說放歌,看著基本跟廢品沒什么差別。
夏煜沒想到那少年竟會救他,要沒那少年,剛后果恐怕不堪設想。墜地前,少年對夏煜說,要夏煜將音樂盒交給程深,更說了準確的地點。少年對這事執念很深,更說夏煜要是食言,他必然會讓夏煜付出慘痛代價。夏煜沒想招惹鬼的報復,好好收著音樂盒,準備有機會便遂了少年的愿。
夏煜拿鑰匙進門的時候,心情已然平復很多,只是受到了驚嚇,臉上透著蒼白之色。
客廳里光線明亮,夏煜進去就見孟毅坐在桌邊,拿著筷子邊吃油炸花生邊喝著酒。電視機開著卻沒人看,他媽拿著拖把在整理房間。孟毅抬頭看見夏煜都當沒看見,繼續自顧自地喝酒。夏煜看孟毅一眼,孟毅之前喝醉酒,幾次三番企圖打他媽的時候,夏煜就沒法認這后爸了,更別提還真將其當親爸看待。
孟毅這人粗獷不修邊幅,能娶著夏婧語這么漂亮的人該是偷著笑的,只是他劣根難改,脾氣暴躁性格糟糕,缺點壓根數不完。夏婧語與孟毅生活是形勢所迫,當時夏婧語帶著夏煜走投無路,孟毅這里就像一根救命稻草。
夏婧語念著孟毅對她有恩,便一忍再忍,多少苦都受了下來。
夏煜路過孟毅,朝夏婧語喊了聲“媽”,一臉疲倦道:“我太累,先回去睡覺了。”
夏婧語低著頭拖地,聞言抬起頭看了眼夏煜,她原本是隨意看一眼,結果一看便臉色大變,連放了拖把過來抓著夏煜手臂,滿臉擔憂之色地急道:“阿煜,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孟毅最煩夏婧語說這些怪力亂神的事,但凡聽到丁點兒動靜,都會忍不住發飆。他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猛地將酒杯“嘭”一聲砸桌上,動靜還挺大,絲毫沒掩飾警告及憤怒的情緒。
夏婧語一直都挺迷信,經常會去燒香拜佛,忌諱這些忌諱那些。別說孟毅,夏煜之前都不信這些,人死如燈滅,哪來的鬼怪。直到這次真撞到鬼,夏煜才信了這件事,鬼的確是存在著的,只是普通人沒法看到。
這讓夏煜又多了層迷惑,他怎么能看見鬼?再說他與那些鬼素昧相識,那些鬼怎么會攻擊他?
夏婧語見孟毅一臉震怒摔酒杯,連止住話語,小心翼翼看孟毅一眼,接著拽了夏煜避去陽臺。
夏煜不想提那些事讓他媽擔心,便假裝鎮定,強顏歡笑安慰道:“媽,我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哪好了。”夏婧語愁眉緊鎖,神情凝重:“阿煜,你佛牌呢?”
這事沒法隱瞞,夏煜實話實說道:“佛牌我不小心弄碎了。”
“弄碎了?怎么會突然碎了?那可是高僧開過光的,能驅鬼辟邪。”
夏煜抬手摟著他媽肩膀,表面輕松,心底卻是沉甸甸的:“沒事的媽,不就是佛牌嗎。你可以改天再去求一塊。我真沒事,佛牌是沒注意摔碎的,跟其他事沒關系。”
夏婧語明顯不信,搖了搖頭,念念有詞道:“佛牌遇到邪煞才會碎裂,你肯定是不小心撞了邪煞。要是被邪煞給纏上就糟了。”
“媽。”
夏婧語還想著夏煜撞了邪煞的事,連讓夏煜在這等著,她拿點東西很快就過來。
夏煜連喊了幾聲,說沒那必要,自己真的沒事。無奈夏婧語壓根不信,執著要進臥室。夏煜拿他媽沒轍,只能耐心原地等著。他雖說信了他媽說的有鬼的事,卻還是不信他媽能驅鬼。更何況那晚醫院的事夏煜很清楚,救他命的是手臂的梵文胎記,而不是碎掉的佛牌。
夏婧語沒一會便回到陽臺,還小心注意著孟毅的臉色。她從兜里掏出幾張符紙塞給夏煜,神秘兮兮地叮囑道:“阿煜,這些符紙你收著,晚上貼房間里,這樣邪煞就不敢進來了。”
她一臉的緊張期待,唯恐夏煜會不收。
夏煜接了符紙:“謝謝媽。”
他沒法確定這些符紙真有用,但接連發生的詭異事讓夏煜心驚肉跳,他急切需要一根救命稻草,讓他能抓著稍微緩口氣。
夏婧語做這些事,孟毅是能察覺到的,頓時忍無可忍地怒吼道:“整天都鬼啊鬼的,還有完沒完,想不想過日子了!你要這么惦記鬼,那去跟鬼過啊。真他媽的晦氣。”孟毅大著嗓門,這一吼中氣十足,將瘦瘦弱弱的夏婧語震得一顫。
夏煜連摟了摟他媽,朝孟毅怒道:“你跟我媽怎么說話呢!”
“老子愛怎么說就怎么說,要想安安靜靜的,就少給我弄這些有毛病的事。”
夏煜還要爭辯,卻被夏婧語及時拽住了。
“阿煜,別跟你爸吵,不是累了嗎?進去早點休息吧。媽沒事,這點弄完就去睡了。”
看在媽的面上,夏煜沒再多說。夏婧語安撫完夏煜,又去跟孟毅說好話,總算暫時平息硝煙彌漫的現場。
夏煜的確是累了,當然一半是累,一半是受到了驚嚇。他隨意洗漱了遍,便徑直回去臥室。那銹跡斑斑的音樂盒被夏煜放在書桌上,以免忘記那少年報的地址,夏煜還特意寫了下來。那處地址離夏煜這里有些遠,他還必須放假才能抽空過去。想完音樂盒的事,夏煜又不禁想起昨晚那場夢以及ktv見到的青年。
不知怎地,夏煜有很強烈的直覺,那青年沒這么容易放過他。跟鬼公交比起來,那青年大概是更危險的。
夏煜拿著他媽給的符紙猶豫了會。這些符紙都是黃色的,上面畫著紅色的字,字跡很凌亂,一般人沒法辨認。對這些符紙的效用,夏煜是基本不信的,只是現在沒別的選擇,就當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多求一份心安吧。
而且萬一真能將鬼防住呢。夏煜實在不想再跟那鬼再見面了。
符紙總共六張。夏煜留下一張貼身攜帶,其他則都沾著膠水貼到房門或窗戶上面。
他很快貼完,看著那些黃底紅字的符紙,心底高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同時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
夏煜這一口氣還沒松下去。
臥室明亮的燈光便驟然快速閃爍起來,忽明忽暗。隨著燈光的閃爍不定,所有符紙頃刻無火自燃,燒起詭異陰冷的藍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