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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煜稍微緩過神,轉過頭看了眼醫院。醫院現在徹底恢復原貌,里面漆黑暗沉,不見半點亮光。這很明顯是座廢棄了的醫院,醫院外墻久未修繕,積滿灰塵更光禿禿的掉了許多瓷磚,設備全部停運,滿地破敗狼藉的景象,與之前亮堂堂的奢華精美的醫院全然是迥異的世界。
“真是見鬼了。”夏煜臉色慘白,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突然碰到空空的脖頸想起碎裂在醫院里的佛牌。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沒勇氣再進醫院。當先領著陳巍跟孫程楓朝汽車停放的地方走去。
孫程楓看著僅剩一輛的車,主動解釋道:“你們進去醫院就變成這樣了,我們感覺不對勁,想進卻進不去,明明距離很近,你們卻聽不見我們說話,電話更是直接沒法接通。醫院太邪門,張碩又情況危急,我就讓他們先走,送張碩去別的醫院,我留這等你們出來。還好你們都沒事,我差點就要報警了。之前我們看到的該不會是幻覺吧?那怎么解釋進不去醫院的事?你們在里面到底遇見什么了?”
孫程楓越說越糊涂,一連串的疑惑壓在心頭,都要懷疑是不是集體幻覺加幻聽了,否則該怎么解釋之前的事?難不成今晚還真撞鬼了?
夏煜很是后怕地回頭看一眼醫院。
卻猛地瞥到二樓窗邊一道血淋淋的鬼影正森然注視著自己,瞳仁泛白空洞,閃著寒光。
“先離開這里吧。”夏煜轉過頭,沒心情多解釋,直截了當地說:“這些事邊走邊聊。”
他說著便疾速前行,甚至都不敢再回頭看一眼醫院。
返程途中,大概遠離醫院兩百里范圍之后,夏煜那顆緊張兮兮的心總算平靜下來。
陳巍頭次碰見這么邪門的事,到現在都還是懵的。夏煜見孫程楓好奇到了極致,便將進醫院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又強調說就連自己一直戴著的那塊佛牌剛剛都碎了。
這倒提醒陳巍了,瞬間想起離開醫院那道炫目刺眼的白光,側頭問夏煜道:“那道光是怎么回事?光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之前拽著我的力道突然松了。”
夏煜是頭次碰見白光出現,心里的疑惑不比陳巍少,想了想猶豫說道:“大概是佛牌起作用了吧,剛都直接碎了。”
陳巍沒追根究底,一心想著醫院里匪夷所思的事:“你說,我們該不會真遇到臟東西了吧?”
夏煜仍是搖頭,看著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側頭望著窗外顧自沉思。
夏煜沒明說,除佛牌之外,他實際還有更驚疑的猜測。他悄然抬起手,覆蓋著隱隱發燙的右臂肩膀。那里像聚著一團烈焰,正燒灼著肌膚。那是夏煜的秘密,除夏煜跟他媽外基本沒人知曉。
夏煜不動聲色地掀開袖子,低頭看肩膀及手臂上方覆蓋著的黑色梵文字跡。那些梵文尤其的小,像扭曲的螞蟻般。梵文是黑色的,透著森然詭異的氣息,讓人敬畏不敢隨意碰觸。字跡很深,像刻進血肉里,即便剮去皮膚依然沒法消除。
這些梵文字跡是夏煜自娘胎里帶出來的。他之前只當是胎記,沒料到剛剛還能起那樣的作用。居然硬生生驅除了糾纏的惡鬼。
夏煜松開掀開袖子的手,眼神透著茫然不解。究竟是不是這些梵文救了他?這些梵文又到底是什么?
他全然捉摸不透。
還好沒多久,夏煜便接到同事打過來的電話,說張碩已經送到醫院,經搶救現在基本安然無恙,讓夏煜他們別擔心。說完又詢問夏煜三人的情況,夏煜知道鬼神論說起來沒人能信,便隨意解釋了幾句,沒提陳巍被鬼拽住以及那道白光的事。
孫程楓聞言連慶幸道:“還好張碩沒事,不然我們怎么交代。算了,今晚的事過了就過了,都別再提起,只要人都沒事就好。”
他說完夏煜跟陳巍就直接附和了,誰都不想重提這些晦氣事,便換了別的話題接著聊,想說些開心愉悅的事。
三人一通胡吹海聊,很快將氣氛轉變的熱火朝天起來,說的正起勁的時候,夏煜突然猛地打了聲噴嚏,接著摸了摸冰冷的手臂,猶豫道:“陳巍,程楓,你們覺不覺得突然變冷了?”
陳巍道:“有點,感覺身邊涼颼颼的。”
“不會是空調壞了吧?”
“怎么可能,剛檢修過的,好歹上百萬的車,沒道理出這種問題。”
孫程楓沉默著沒說話,順手摸到空調吹風口。空調沒問題,吹出來的風是涼爽的。然而車廂里,那股森然陰冷的寒氣卻始終沒散,像將整座車廂都密密麻麻籠罩著般。
快要十二點的時候,夏煜安然到達自家小區。跟陳巍及孫程楓道了別,夏煜便徑直朝小區里走去。
今天一早起床,又經歷了這么多事,夏煜早累到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精神都是恍惚的。他拿出鑰匙輕手輕腳開了門,擔心會驚醒向來淺眠的媽媽。夏煜是單親家庭,自小由媽媽一人撫養長大。之后媽又領著他嫁給了現在的后爸。后爸脾氣暴躁,嚴重大男子主義,沒真平等看待他媽。喝醉酒的時候更很容易動手打人。要不是擔心他媽會受欺負,夏煜早忍無可忍搬出去住了。
家里熄著燈,靜悄悄地,借著窗外黯淡光芒能隱隱窺見輪廓。夏煜沒開燈,拿起手機熟悉地摸進房間。他這臥室很狹窄,是之前的雜物間改造的,反正就能勉強睡覺。盡管滿身疲倦很想洗個澡,但考慮到容易驚動媽,夏煜還是無奈放棄了。他進浴室小心翼翼刷牙洗了臉,便迅速鉆進臥室躺到床上。
腦袋一挨著床,睡意便傾巢襲來。夏煜順勢閉上眼,任睡意的潮浪裹滿腦海。
夏煜睡著了。然而半夢半醒間,他卻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雙極冰冷的手觸碰著他,像輕撫心愛的寶物。
那手冷的像生鐵,沒有半點的溫度。
夏煜本能翻身抵抗著,想離冰冷的源頭遠些。只是他剛一動,便猛然被拽進那縈繞著寒意的懷抱,手與腳緊隨其后被牢牢箍住。
第2章
窗外夜色黏稠,像被墨汁浸染著,沒法窺見零星亮光。
臥室靜到極致,唯能聽到夏煜壓抑著的沉重呼吸聲。
夏煜掙扎著,卻推不動箍著他的人。他意識像墜著鉛塊被沉進海底,迷迷糊糊,偏又醒不過來。
他能感受到,有極冷的手攬著他的腰,俯身親吻他脖頸。那雙手繼而沿著腰側不斷下滑。
夏煜腦海被極致的恐懼所籠罩,他歇斯底里咒罵著,啃咬著手臂,疼痛卻仍沒法讓他醒過來。
夏煜逐漸感到絕望。
“啊——”夏煜慘叫一聲,猛然被驚醒。他迅速翻身坐起,表情駭然驚恐,還沒能從極致的恐懼里逃脫出來。
夏煜揪著頭發喘著粗氣,惶然低下頭,看到衣著與睡前無異,這才緩緩放松下來。他揉揉臉,看室內昏暗,連去扯開窗簾。窗簾拉開,窗外刺眼的陽光頃刻灑滿房間,將夏煜被噩夢纏縛的恐懼瞬時驅散。
夏煜站在窗戶邊,眺望著遠處高聳的建筑,旁邊的一塊工地還在施工,能清楚聽到運轉的機械聲。夏煜以前嫌這噪音煩,如今卻感到很舒服,很有人氣。
冷靜之后,夏煜不由想起那噩夢,又覺得極其滑稽荒唐。他自小就喜歡女孩,還從沒對男人動過念頭,昨晚怎么會突然夢見與男人做那種事?這事想想都匪夷所思,更何況夏煜還是在下面被百般折磨的那位。
夏煜想著想著,又陡然察覺不對勁。昨晚夢里,他能隱約感覺到對方身體極涼,像沒有體溫,那種感覺詭異至極,就好像,好像那人壓根就并非活物……
不是活物,難道還是鬼不成?
夏煜陡然被這念頭嚇了一跳,接著連摒棄雜念拋開這恐怖的想法。昨晚醫院的事是匪夷所思了些,但現在他離醫院已經很遠了,沒道理鬼物還追蹤過來。再說那些惡鬼不都被白光驅散了嗎,應當是不會再糾纏的。
夏煜沐浴了會陽光,放松心情去浴室洗漱。這會已經快到下午三點,他除了餓還是餓,只想快些收拾好下樓,先解決腹中饑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