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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山抬目看蘇愴，這個輕微的動作，卻宛如一次爆炸，讓李江山周圍的所有靈牌都同時倒塌。這些靈牌上再沒有任何光芒，仿佛所有的榮光都已經(jīng)被消耗殆盡，靈牌都枯萎干裂，甚至化作了齏粉。

李家的一切，就在這次摔倒中變成泡影。

“我還能活下去么？”李江山看著周圍，淡淡道。

蘇愴嘆息，卻不知該如何說。

但李江山卻笑了。他笑的很輕松，笑的宛如一個孩子。

人有很多種笑。大笑、微笑、苦笑、喜悅的笑、傷心的笑、竊笑、陰笑、淚中帶笑。可李江山此時的卻獨(dú)一無二，他是出自本能的，拋棄一切的笑。

就如同嬰兒呱呱落地時的啼哭，李江山的笑，是他對這人生的徹悟。當(dāng)他的第一聲笑起，便已經(jīng)了解世情，洞悉一切。

李江山說：“李家完了，很多家族輝煌時權(quán)傾朝野紅極一時，可崩潰后卻是泥沙俱下，連痕跡都沒有一點(diǎn)。可是我要給李家留下一點(diǎn)東西，讓這個世界記得，這幾百上千年來，正是因?yàn)橛欣罴业拇嬖冢盘煜绿降摹！?

李江山緩緩倒下去，就在他的身下，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洞穴，在那里面，似乎正有許多陰沉的東西在積蓄著力量。

蘇愴撲到李江山面前：“那是什么。”

李江山已經(jīng)耗盡了元?dú)猓傺僖幌ⅲ骸般筱笾腥A，這上千來，有過多少殺人惡魔，妳可記得？”

蘇愴搖頭：“殺人罪犯這么多，怎么會記得。”

李江山嘆息：“殺人犯，殺一個乃至十個，就要被處極刑。可還有一些殺人惡魔，殺死了成千上萬的人，卻還安然享樂，甚至被世代供奉。”

蘇愴想到了一些人，這些人曾殺過無數(shù)的生命，若論暴戾，這世界上很難有超越他們的。

李江山說：“這些人中，有許多封王封侯，也有許多無疾而終。按理，他們生前如此兇戾，死后也應(yīng)該成為惡靈中的王者才對，可為什么這些人死后的鬼魂，卻再沒有出來為禍人間呢？

“為什么？”

“因?yàn)橛幸粋€家族，為此耗盡了心力，他們將本族中最優(yōu)秀的子弟集中起來，用他們靈魂的力量封印住了那些兇靈。每次，有一個兇靈出現(xiàn)，這個家族就要?dú)⑺酪慌咀宓膬?yōu)秀高手，來增強(qiáng)封印的力量。所以在這么長時間里，這個家族雖然高手輩出，卻始終沒有成為眾人仰望的高點(diǎn)。他們就像是無名英雄，為了天下太平而默默地犧牲自己。”

蘇愴的目光也哀婉起來，他回頭看看這四面已經(jīng)全然崩潰失色的靈牌。

李江山聲音輕幽：“不錯，這些靈牌，就是為封印惡靈而犧牲的人，他們是真正的英雄。我李江山或生或死，都只是為了通靈李氏，可是這些人，卻是為了天下，而且從未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蘇愴看到那黑色洞口處有越來越多兇戾的靈魂聚集：“妳想做什么？”

“我要讓天下人看到李家所有的功績，那些隱沒在歷史里英雄的名字，終將被人記住。”

“妳要放出兇靈！”

李江山單手向天，手指蒼白，在空中顫巍巍的寫下一個字。

“李”

李江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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