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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倫之山南麓。
高聳入云的山脊阻隔了自冰風谷奔襲而來的呼嘯北風,讓這片山林尚且有著零星的綠意。
一只灰毛野兔從低矮的荊棘叢中探頭探腦,檢視著周圍可能存在的危險。
它需要在冬天即將到來之前收集更多的食物——干草或是橡子之類的。
作為一只出生僅半年的兔子,它超出兄弟姐妹的機敏讓它得以尋到更多的食物,而因此得來的豐碩體型是保證它能成功越冬的關(guān)鍵。
一股莓果的酸甜香被微風送至它的鼻尖,它抽動著濕潤的鼻頭,昂頭確認了方向。
在另一個荊棘叢之后,應(yīng)該有一片蔓越莓。
這并不是它冬儲的范疇,但它喜歡這種多汁的食物。
它猶豫著探出了身子,快速地向數(shù)尺之外的樹叢蹦跳,在獵食者發(fā)現(xiàn)它之前找到了那一叢隱蔽的甜蜜饋贈。
下一秒,一支無羽的弩箭射穿了它的身軀。
這片亙古以來都是人跡罕至的森林,居然出現(xiàn)了一個捕獸的機關(guān),那甜香便是引導它們送命的誘餌。
一個窈窕的身影從一側(cè)的山毛櫸上輕巧躍下,快步走到觸發(fā)的陷阱旁,將那已經(jīng)停止了呼吸的野兔提了起來。
比預想的體型大不少。
而她的手中,提著另外兩只兔子與一兜各色野果。
辛西婭掂了掂今日的收獲——估計能維持叁天左右的消耗,已經(jīng)足夠了。
天邊翻涌的黑云逐漸迫近,昭示著接下來的天氣不會太好——雖然此處位于南麓不會下雪,但仍是北地深處,而這種溫度下的凍雨很多時候是比大雪更棘手的存在。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用緞帶將有些散亂的長發(fā)重新束起,起身離開。
她需要在凍雨來臨前趕回休整的山洞,不然即使以她的身體素質(zhì),也難保不會生病。
不能再多一個病號了,尤其是她自己。
說是山洞,其實只是幾塊巨石倚靠著崖壁壘迭而成的空間,壞處是漏風,好處則是底部被墊高,濕氣更小,且不會被野獸造訪。
清晨離開時支起的火堆此刻已僅剩深紅的木炭勉力支撐著溫度,干枯松針與茅草鋪就的墊子上,那位素來挺拔威嚴的衛(wèi)隊長德里克卸去了甲胄,安靜地躺著,面無血色,雙眸緊閉。
辛西婭給火堆添了點柴,手中雕花鎏金的細劍這輩子估計都沒想過自己有被當做火鉗的一天,屈辱地搗鼓著,將篝火重新燃起,驅(qū)散因低溫導致的陰寒。她這才跪坐在德里克身旁,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體溫仍有些高,不過不知道時她臨時攢的那些藥劑起了作用,還是神恩庇佑之下他的體質(zhì)確實異于常人,此刻他已經(jīng)不像昨天抵達這里時高熱得嚇人。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應(yīng)該就能醒來了。
辛西婭抽出靴子側(cè)邊的匕首,邊思忖著接下來的計劃,邊把幾根隨手折下的松木枝干修整削尖。
只要待會再把獵來的叁只野兔剝了皮,料理一下,穿上木簽,烤熟,就能用作接下來幾天的食物了。
聽起來有點隨意,但也沒辦法。
別說辛西婭根本不擅長烹飪,就是她像賽伊絲那樣有十八般廚藝,此刻也只能老老實實回歸最原始的烤肉。
就這還不是為了她自己準備的,純粹是為了病號考慮。
她此刻格外懷念貝里安,畢竟游俠和德魯伊一樣,多少也算自然之子,變幾個神莓出來一天的補給就解決了,哪里用得著這么麻煩。
然而胡思亂想這些顯然不會對她目前的境況產(chǎn)生任何幫助,辛西婭自嘲地搖了搖頭,認命般提起一只野兔,將匕首插入它的胸腔,開始剝皮。
她真的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還要做這種事……
至于她和德里克為什么會落到這般田地,還要從叁天前,或者更遠的離開鷹巢隘口那天說起。
奪回淚石神殿并不意味著遠征結(jié)束,貝倫之山上空縈繞著濃厚的不詳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