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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或許沒有這個想法,但在陌生的男人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想想就有些牙酸。
倒是不擔心他們今晚發生了什么——那群白披風清高得很,做不來乘人之危的事情。
但回想起當時德里克的眼神,擔憂、憐惜,在與他交錯的那一剎那,還帶著雄性之間特有的敵意。
托拉姆很確信,這位衛隊長的心思恐怕不是辛西婭認為的那樣清白。
一直以來她獲得的愛慕太多,以至于只要不是直白的示愛,對于其他人的情意她稱得上視而不見。
比如他。
比如那個衛隊長。
“問太多,就未免不可愛了。”
辛西婭的聲音甜膩而曖昧,如糖衣包裹著語氣中的警告意味。
他們的關系,不挑明的時候尚可以把一些越界當做情趣,但他如果非要把那些小心思放到明面上來講,她也不介意劃清界限。
這是她不喜歡和熟人上床的原因之一。
男人總是以為睡了幾覺,就覺得彼此之間有了什么責任,試圖把手伸到不該管的地方。
最后鬧得很不愉快。
更何況,這個棒槌根本不能理解,以她現在心情,討論這些有的沒的吃醋的小情緒,她連半分照顧的心思都懶得有。
托拉姆顯然還想再說些什么,她卻沒有耐心再聽。
起身推開身上的男人,披上不久前匆忙扯落在地的睡袍,辛西婭踏著黑暗,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窄窗外的風雪比她歸來時更加肆虐,北風咆哮著敲打著窗柩,不知攪得誰今夜難眠。
德里克獨自躺在簡陋床鋪上,風聲甚至蓋過了那些新兵們往日震耳欲聾的呼嚕。
但他卻并非因此無法闔眼。
當半精靈依靠在他胸前時,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他的盔甲會不會太冷了。
他如果回來就把甲胄卸了,她靠著應該會舒服點。
但是沒有如果,他們的第一個擁抱就是帶著金屬腥味與風雪寒涼的,彼此的溫度還未傳達便已消散。
像是命運為他們的未來留下的一個惡意的注腳。
辛西婭埋在他的胸口,垂著頭,不發一言。
他的視角只能看到她被風吹得通紅的細嫩耳尖,亞麻色的發頂,與凌亂發絲下微微顫抖的雙肩。
她在哭嗎?
辛西婭在他的面前似乎永遠都帶著游刃有余的微笑,即使是剛才悼念時,她也是笑著的。
他想要收緊雙臂,真正地擁住懷中的姑娘,讓她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掌中,在她的背部輕拍,讓她知道,他愿意成為她的劍,去替她復仇。
但德里克終究什么都沒有做,雙手幾次無聲地緊握又張開,落入掌心的雪片化為了冰冷的水滴,企圖澆滅他內心莫名的躁動。
一道無形的線死死地束縛著他。
他們只是普通朋友,那些行為太過越界。
后來發生了什么?
她好像向他致歉了,為她的冒犯。
他不記得自己怎么回答的了,總之不會是真心話。
他也想要給她體面而有趣的回答,但多年的單調生活,已經讓他忘記了如何討異性歡心,只能詞不達意地給出那些冷硬的套話。
他在二十余年的人生中,此刻罕有地生出了些許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