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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哭得快要斷氣的艾麗莎,自己都還是個半大孩子的辛西婭產生了莫名其妙的使命感,纏著摩根神父讓他教自己煉金術,讓新來的小妹妹得以用更溫和的方式接受新生活。
或許也就是因此,艾麗莎對辛西婭產生了超乎常理的依賴,在晨星家尋回辛西婭時,十歲不到的她哭得如同得知惡霸要搶走自己的姐姐。
待到后來辛西婭結束那段混亂而不堪的經歷,再次見到艾麗莎時,昔日埋她頸側哭鼻子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一位成熟可靠的修女。
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壽命的差異讓她們對于時間的感知會產生多么巨大的錯位。
她總想當然地以為一切都還來得及。
辛西婭將臉頰貼上艾麗莎的墓碑輕蹭,像是想要通過這個熟悉的溫度感受到故人的體溫,然而冰冷粗糙的表面摩擦得她生疼,無情地戳破了她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最終停下了動作,比飄落的雪花都更為安靜,微弱蒼白的月光無聲地淹沒著她,終于讓那真切寒冷浸透她的骨髓。
他們都離開了。
她的摩根叔叔,她的艾麗莎妹妹,以及那個會故意氣她的少年伙伴芬利。
一切的回憶都在這一刻落下了休止符,這個世界上除了她,不會再有人記得那些或溫馨,或快樂,或辛酸的過往。
她終將帶著這個地方曾經的往事獨活于世,直到有一天,連她都無法分辨那些記憶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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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克知道他該回避,留在這窺探一位女士對故去親朋的祭奠無疑是極其失禮的行為。
但出于規章,或是某種深埋心底的隱秘感情,他沒有離開,只是佇立于她視線之外的半個身位。
風雪逐漸加劇,他有些慶幸他的選擇。
受到神力庇佑的他不會因為寒冷而受到傷害,他所站立的位置剛巧可以為她纖細的身軀抵擋住一部分的凌冽北風。
辛西婭倚靠著墓碑久久不語,德里克也就立于她的身后沉默地守護著。
誰也不知道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只是當細雪逐漸變成鵝毛般的雪片時,辛西婭似乎終于意識到了自己應該離去。
她掏出腰間暗袋中的幾個玻璃瓶——瓶中裝滿了晶瑩剔透的鮮紅醋栗,光滑的表皮散發著某種煉金藥劑賦予的誘人光澤,她將它們置于摩根神父與艾麗莎的墓前。
簡陋而匆忙的禮物,希望他們會介意,然后來夢里質問她為什么這么敷衍。
辛西婭被自己不著邊際的想象逗得露出了一個苦笑,繼而扶著石碑站起。
然而在寒冷的初冬跪坐在地面如此之久,再靈活的身體也難免有些僵硬。
她踉蹌了一下,卻在找回平衡前被攔腰擁進了一個帶著鐵腥味的,冰冷卻堅實的懷抱。
帶著訝異,她回眸撞進了德里克毫不掩飾擔憂的眼眸。
她的心突得跳了一下,在這個眼神里抓住某些熟悉的東西。
只是下一秒,銀甲的圣武士禮貌地松開了臂膀,收回視線,后退了半步,終止了那個不成型的擁抱。
“失禮了。”他的視線隱藏在了陰影之下,聲音低沉。
這個世界上,沒有兩個人是完全一樣的,但在某些情況下,人們可能會覺得兩個毫不相干的人極為相似——巧合的情景,亟待宣泄的情緒,抑或是自欺欺人。
剛才一瞬間,辛西婭在這個圣武士身上看到了那位神父的影子。
這很可笑。
除了黑發,他們其實無甚相似。
比如摩根神父雖然正經,但遠沒有德里克這樣的不茍言笑,更沒有他這種高貴出身帶來的疏離與矜持。
但感覺是不講道理的,剎那間她捕捉到了一條她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的模糊脈絡,然后固執地認為他們的相似。
她做出了一個沖動的決定。
如果對方足夠警覺,他手中的劍應該會當即把她捅個對穿。
但無所謂了。
辛西婭踮起腳,環抱住了面前這個不甚熟悉的圣武士。
“請不要動,就這樣…就一會……可以嗎?”
帶著顫音的祈求在德里克的胸口響起。
即便在最理性的推演中,德里克也無法想見,他如何能拒絕她這樣的要求。
覆蓋著甲片的手虛虛地攏過辛西婭削薄的脊背。
漫天風雪中,他們彼此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