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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下一層隔音結界之后,百里鳳至站在閣樓的觀星臺上,看著窗外的云霧,輕聲道:“這幾日應該就是你逃離的最好時機了,你早些找機會逃走吧。”
“逃走?”林越看向她,“我為什么要逃?”
百里鳳至沉默了一下,轉頭看向他,低沉道:“真正的夏列呢?”
林越平靜地與她對視,輕聲道:“當然是死了,昨晚就已經(jīng)徹底化為灰燼了,你應該已經(jīng)猜到了才對。”
百里鳳至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我發(fā)現(xiàn)得太晚了……”
“不早不晚,剛剛好。”
林越饒有興趣地問道:“說起來,你是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不是夏列的?除了我以為夏列母親逝世這一點,我自認為演的很完美了,是何處露了破綻?”
“……天賦。”
百里鳳至沉默了半晌,說道:“你能夠感知十余種天地元氣,這般天賦極其罕見,我生平也只見過你這么一個罷了,恰好上個月我取了你一滴鮮血,當時就測出你的血液對十余種天地元氣有反應。”
“原來如此。”林越啞然失笑。
沒想到是這種地方露了破綻,不過他也不在意了。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繼續(xù)裝皇子嗎?”
百里鳳至深吸一口氣,眼神微冷地注視著他,緩緩道:“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達成現(xiàn)在這個局面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將夏列的血脈奪走的,但是……”
“一旦去了帝鴻城,皇子就必然要去覲見神皇陛下。”
她低沉道:“到那時候,除非你是真正的皇子,否則無論多么精妙的騙局,你都不可能瞞過神皇陛下,你懂嗎?”
林越唇角緩緩翹了起來,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怕了?”
“我沒有你這么瘋。”
百里鳳至深吸一口氣,“能走到這一步,我們暫時都安全了,只要你拒絕回京,留下書信之后再偷偷溜走,就還能繼續(xù)拖延。”
“原來如此。”林越笑了,“這就是你明明察覺到我不是夏列,卻還一直幫我的原因嗎?”
他站起身來,倒了一杯茶水,這才走到百里鳳至的面前,將茶杯遞到了她的唇邊,微笑道:“喝口水冷靜一下吧,我的愛將。”
百里鳳至一把推開他的手,蹙眉看著他,冷聲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皇子了?一個注定會露餡的皇子?你可知道弒殺皇子的罪名?”
“那有什么關系?”
林越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這才笑吟吟地看著她,“我這不是你有陪我嗎?你和我是共犯,有罪一起擔。”
“你想用此事威脅我?”百里鳳至冰冷地盯著他。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林越攤開雙手,“我身邊一個得力的助手都沒有,如果你也跑了,那我在帝鴻城可就是寸步難行了,所以……我需要你,我們還是好好相處吧。”
“你還是想去帝鴻城?”百里鳳至也顧不上他故意調笑的曖昧話語,緊蹙著眉頭問道:“你瘋了嗎?”
林越笑了。
“誰告訴你我去了帝鴻城就一定會被神皇陛下看穿了?”
說話間,他指尖輕輕點著自己的心口,“你好好感知一下,我有在和你說謊嗎?”
百里鳳至緩緩蹙眉,盯著他,問道:“你何來自信?”
“與你無關。”
林越神色自若地坐了下來,“你覺得我是那種自投羅網(wǎng)的蠢貨嗎?如果我沒有足夠的把握,又豈會愿意去帝鴻城?”
百里鳳至沉默了下來。
她自然知道,眼前這年輕男子很聰明,而且還有很多她尚且無法理解的神秘之處。
光是奪取夏列血脈的方法,她就完全無法理解。
難道……他真的有把握?
“你又是在賭吧?這次有多少把握不會被發(fā)現(xiàn)?”百里鳳至蹙眉道。
“一半對一半。”林越平靜道。
“……真是個瘋子。”
百里鳳至緩緩搖頭,“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幫你?”
“我們是共犯。”林越唇角泛起一抹弧度,“奪取皇子血脈,也有你的一份功勞,我還沒來得及報答你呢。”
這一刻,百里鳳至頓時想起林越索要一半精血的異常行為,豁然站起身來,死死地盯著林越,冰冷的氣勢完全彌漫開來。
一時間,氣氛近乎凝結到冰點。
過了半晌,百里鳳至才低沉道:“倘若我如實奉告給夏鴻氏,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坦白出來,我也未必會背負多大罪責吧?”
“你也想賭?賭夏鴻氏會不會善心發(fā)作放過你?”林越笑了。
百里鳳至沉默了一下,冷哼道:“我跟著你不也是在賭?”
林越笑呵呵地站起身來,想要伸手去捏她臉上的銀色面具,但百里鳳至身形略微一動,就瞬間躲開了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