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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后花園里,燈光暈黃,月色朦朧,屬于夏季的花香陣陣襲來,此情此景應該是浪漫而極具情調的,但這些對于躲在涼亭不遠處的花叢中的古悅悅來說,完全可以忽略過去了,因為她正在跟可惡的蚊子作戰!
雖然剛才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要把那一袋東西送到硯少爺手上,但跟到后花園看到歐陽表少爺也在這里后,她的勇氣消失了。
所以,她只能躲在不遠處的花叢中,想等那兩位少爺談完事情后看情況再說。可是,硯少爺來到后花園才跟表少爺打過招呼就走到一邊去接電話,一直接到現在還沒有掛,而表少爺則一直站在涼亭里抽煙。
難不成今晚她要在這里喂蚊子了嗎?
肚子好餓,被蚊子吵又不敢用力地拍下去,就怕自己這種行為被前面兩位少爺看到了以為她要做壞事,可是沖出去,把懷里這袋子東西送上去,她又不敢,怎么辦才好啊?
在她忍得都想哭時,耳邊傳來了他們的對話聲。
“大表哥真是一分鐘也不放過你啊!”歐陽澈的聲音帶著點常年呆在國外的調調,他遞給慕容硯一根煙。
“阿澈,大哥又要給我找麻煩了。”慕容硯接過煙,點上,在夜色中吐出煙圈。
“大表哥這次又要買什么?”低沉微微上揚的嗓調之中充滿了濃濃的質疑意味。
眾人皆知,慕容家的長子嫡孫是慕容杰,目前接手慕容集團香港分公司,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也是M&C投資公司的負責人,而剛從德國回來的慕容硯則是M&C投資公司的財務長。
人們對于他的印象,大都來自于他溫文爾雅的外表,就連說話也是一貫溫溫的調調,但熟識他的人都知道,他雖然總是一副凡事與世無爭的樣子,可背后隱藏的卻是無比堅定的性格。
他并不多話,但只要他一開口,就往往是一針見血,在他的精密控管之下,最近幾年,M&C公司幾乎沒有做過賠錢的投資。
在M&C,慕容杰是負責下決策的人,而慕容硯就是那個為了決策負責找錢出來的人。當然,回到慕容集團后,他的身份就不再是財務長。
“他要投一百億美金買下委內瑞拉據說深藏大量鉆礦的兩座山頭。”
“一百億?”歐陽澈搖頭笑,“上個月他才花五十億美金買了一個平板電腦部門,這個月初,在硅谷成立一個研究部門,前期的籌備加上人員的培訓以及研究的消耗,總共花了近四億美金。現在又要你去挖一百億給他?M&C雖然資金雄厚,但也不是隨時有閑錢任他這樣用。你答應他了?”歐陽澈也在M&C任職,對于花錢無度的大表哥所有的事跡一清二楚。
“我大哥的為人你也清楚。”慕容硯依舊是平穩的口氣。他身為M&C的財務長,對于公司資金的流動比任何人都清楚,而資金是整個組織的基礎,如果資金有了缺口,弄個不好,將會是個驚天動地的事情,他不能不慎,卻也不能不答應大哥。
以大哥的性格一旦有了決定就不會再改變,但與其要花力氣在這里跟他的決定做無意義的爭辯,他倒不如乖乖地去找錢出來。
看來,這次回國后,他得考慮辭去那邊的職務了,要不然整天被大哥挖去找錢給他花真的會提前衰老。
因為雖然他剛才在電話里跟大哥說下不為例,但下次他還是會有例可循的。
“難不成你今晚陪著蘇小姐吃飯,就是為了大表哥舍身就義?據我所知,這位蘇小姐的父親是瑞士投資銀行的董事千金……”
“是,也不是!”慕容硯沒有否定,但也不肯定。
“難道真的是蘇小姐的美貌讓你動了凡心?”歐陽澈調侃他。
這些年在國外,大把的金發尤物倒貼他都不見他為誰動過心,難不成他喜歡的是純正的黑頭發中國貨?
“胡說八道!”慕容硯也笑,又吸了一口煙才正色道,“最近不太安寧,海外幾家分公司的股價一直在下跌,爺爺認為事情不簡單,讓我暗中去查查三叔。”
“三舅舅?他手腳可是很快的,老太爺讓你去查他,你最好小心一點。”慕容硯嘴里的那位三叔慕容錦,是慕容集團的董事之一,在十八席的董事會里,他手上持有的股分是除了慕容本家一脈之外最多的一個,太司馬昭之心了。
權利沒人會嫌少,但如果一旦貪過了頭,那就只會給自己惹來麻煩。慕容老太爺不會允許有人吃里爬外,甚至爬到他頭上的。
“沒什么好擔心的。我倒是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看來你已經胸有成竹了?”
“總之你不必插手。”
“如果不是以為你真的看中那位蘇小姐我才懶得管。”
“不說了,爺爺肯定在后面等你很久了,你先過去吧。”停頓一下后又吩咐道,“澈,記住我的話,這件事別管,你看熱鬧就好了。”
“我知道。”
歐陽澈走后,慕容硯并沒有馬上離開,反而悠閑的繼續抽著手上未燃盡的煙。
躲在花叢里的古悅悅剛才一心盼著那位表少爺快點走,好讓她把手上的東西送出去后拍拍屁股回去睡覺。
可是,她覷著眼透過藤蘿的縫隙緊張地看著正在抽煙的慕容硯卻又膽小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她這樣沖出去,會不會被他認為在偷聽他們的談話?雖然她并不太懂他們剛才在說些什么。
就在她糾結著要怎么辦的時候,耳邊傳來淡淡的命令聲,“出來。”
慘了,被發現了,這次不出去也不行了。
咬了咬牙,古悅悅抱著書包站起來,硬著頭皮走出去。
“你在這里做什么?”慕容硯的聲音仍舊是淡淡的,溫溫的,古悅悅聽不出來他有沒有在生氣。
“我、我……”古悅悅不敢靠他太近,聽到他問,小手緊緊地握著書包的帶子,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心里像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剛才你偷聽我們講話?聽到什么了?”
“我、我沒有……我什么也沒有聽到……”古悅悅緊張得松開了書包帶子辯解道。她聽到了什么大少爺要花錢買山頭啦,聽到他為那位蘇小姐動了心啦,聽到什么三舅舅的事情然后要查他之類的,他們說的那位三舅舅她是有見過一兩次了,但根本就不認識他,他不會以為她要去給他告密吧?
哪怕她真的要告密,還不知道要告什么呢,對于他們的談話內容,她一知半解。
“那你慌什么?”慕容硯扔下手中的煙頭,朝她走近幾步,低下頭望著那個不敢抬眼正視他的小女孩。
“我、我沒有……”古悅悅的頭垂得更低了。
“沒有就早點回去休息。”慕容硯早就發現她跟悄悄地跟著他到后花園來的,不過,他并不擔心這才十五歲的小丫頭能做出什么壞事,他倒是好奇她跟著他過來能做什么,結果就只是躲在花叢里不敢出來。
如果他不出聲的話,她是不是要躲在里面養蚊子了?
“哦!”聽到自己沒有被罵,古悅悅心下一松應聲道,輕抬眸卻看到他轉身要走才想起來她的任務沒有完成,顧不上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爺,她一手拉開書包,一邊往他身后跑去還一邊喊著,“等一下!”
慕容硯蹙著眉頓了頓腳步,古悅悅已經像個火車頭一樣沖了上來,沒剎住腳步的小身子就這樣撞上了他堅硬的后背,身子搖晃了一下直接就摔到了地上,書包及拿在手上的袋子也應聲落地!
鼻子跟后背真都撞到了,痛得她眼淚直飆!
“唔……”她下意識地痛呼出聲!
“怎么這么不小心?”慕容硯蹲下身子正要扶起她,眼神卻被那撒了一地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雖然花園的燈光不是太亮,但也足夠讓她看清了散落在地上的是什么東西!這丫頭手上怎么會有這種成年人才會用的東西?而且那么多?是他小看了現在的年輕女孩?
他的臉色緊繃了起來,一向溫和的眼神也變得銳利無比,他伸手捏過一個小盒子,“這是你的?”
“啊?”坐在地上的古悅悅再度瞪大水汪汪的大眼看著那個舉在自己眼前的盒子,完蛋了,東西掉出來了!而且被人抓個正著。
“你交男朋友了?”
“沒有!”她迅速搖頭否認。開玩笑,她古悅悅在學校里要才沒才,要色沒色,成績總是吊車尾,更不要說只是個管家的小孫女了,有哪個富家少爺們會看上她?
更何況她并沒有早戀的打算啊!雖然現在早戀對于他們這個年紀的女孩來說太常見了,但并不包括考試經常不及格的她啊!她應付功課都來不及了,哪來的時間去想風花雪月的事情?
“那這個東西……”手里的安全套盒子在她眼前晃動。
“給你的!”
“給我的?”什么意思?他眼神瞇了瞇。“你想做什么?”
不要告訴他,年紀小小的丫頭想要勾引男人!而這個男人正好是他!
“我才沒有想做什么。是棋少爺讓我拿來給你的!”
終于一口氣把話說個清楚了,古悅悅顧不上被撞疼的后背從地上一沽溜地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后院跑。
天啊,硯少爺問她想做什么?天啊,她哪敢做什么啊?她一天不被這些少爺小姐們整蠱就萬事大吉了。
跑得快要喘不過氣終于回到了自己住的后院,雙手撐在墻壁上喘氣好一會的的她才想到自己的書包忘記拿了……可是,她已經沒有勇氣回去找書包了!
哪怕不是怕慕容硯還在那里,她也不敢!沒錯,她古悅悅就是怕天黑,更怕天黑之后有可能出現的那些東西,她怎么敢半夜去后花園找書包?更沒有膽子讓爺爺去幫她找了!爺爺知道她糊涂到書包也能丟,肯定是少不了要念她一頓的,她才不要。
唯一的辦法就是明天天亮后起來早點了!
慕容硯看著那個倉惶而去的小身影,再看了一眼手上及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淡然的眸子里蕩出一抹笑意。
把掉落在地上的東西拾回袋子里,順便再把她丟在地上的書包撿起來,嘴角含著笑往后院方向走。
這個笨丫頭又被阿棋欺負了!不過,看她又笨又呆的模樣真是可愛,怪不得阿棋總是喜歡捉弄她。
阿棋那小子那么喜歡捉弄她,不會是喜歡她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腳步停了下來,看了看拎在手里的書包,慕容硯眼神暗了暗,轉身回來往主屋方向走去。
一夜的輾轉反側終于天亮!
古悅悅匆匆忙忙跑到后花園昨天摔倒的位置,但可憐她找了半天,不要說書包,連半張紙也沒有找到。
會不會是哪個傭人撿到了呢?古悅悅寧可相信書包是被傭人撿到的也不愿意是那位硯少爺撿了去。
她昨晚已經夠丟臉了,不知道以后見到硯少爺會不會連話也不敢說了?
小跑步著從后花園跑回主屋,負責早餐的傭人已經開始把各式各樣的餐點陸陸繼繼端上來,食物的香氣強烈地吸引著古悅悅的味覺神經,肚子好餓,昨晚出去根本沒吃什么,晚上回來再碰到那么尷尬的事情她哪有心情弄宵夜吃?
“悅悅,這么早?”端著一籃子熱氣騰騰的牛角包從廚房出來的小珍笑著跟悅悅招呼。
“小珍,早!”古悅悅雖然是跟小珍說話,眼睛卻沒有離開過那籃牛角包,還有冒著熱氣的牛奶。
“要不要先吃個牛角包?”小珍放下籃子,看著古悅悅的表情知道她肯定是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