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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祥跪在地下,一句不敢言語。方維道:“你跪著罷,不叫你起來別起來。”
鄭祥直跪了一個多時辰,方謹(jǐn)拿了銀子回來,說道是求爺爺告奶奶才撤的賭本。兩人又一起跪到晚飯時分,方才作罷。
這天晚上他們便在河邊的太監(jiān)值房里過夜。一宿無話。
第二天早上,方維起身到了神宮監(jiān)值房,將每日的賬本謄抄完畢,香油燈燭一一看過,便在案頭磨了墨,鋪上紙張,拿了一本南華經(jīng),細細地抄寫起來。
到了正午時分,他剛要起身到外面拿飯,突然見鄭祥衣冠不整地跑進來,扯著他關(guān)上屋門,已經(jīng)是上氣不接下氣:“干爹,大哥被東廠的人給抓了!”
第15章 營救
方維站起來扶著桌子,聽鄭祥在面前一邊抽噎著,一邊結(jié)結(jié)巴巴說,“今天禮儀房三個人去殿選,傳旨出來之后,果然不是高相公,消息剛一傳出來,有幾個輸了錢的就來找大哥,不知怎的就打起來了,他們幾個攔著勸沒勸住……”
方維用雙手按著他的肩膀,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別著急,誰去打了,誰去勸了?”
鄭祥頓了一頓,“后來就來了一些東廠的人,把打架的幾個人都給抓去了。是大哥他們貓兒房的王來福跑來跟我說的?!彼犞鴥蓚€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方維,“干爹,聽說進了東廠的人,不死也得……”
“不用說了,”方維扶著頭,定了定神,從腳底升上來一股涼氣,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他又問,“他看清楚是東廠的人了嗎?東廠什么時候管起宮內(nèi)這等小事了?”
鄭祥瞪大了眼睛道:“王來福確實跟我這樣說的……”
方維吸了口冷氣,若是宮里巡查的老公公們捉了,尚有些轉(zhuǎn)圜余地,可若是真的被東廠番字捉了去,若不想點辦法,只怕這個兒子就要沒了。他不敢再往下想,惶急地在屋里走了兩圈,該怎么辦呢?但是回頭看鄭祥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站在墻角,他咬咬牙下了決心。
“你就在禮儀房呆著,不要亂動,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他吩咐鄭祥,“干爹要出宮去一趟。”
鄭祥答應(yīng)著去了。方維強忍著,面上還算平靜。他換了一身便袍,在神宮監(jiān)值房里尋到曹進忠,只說有事要出宮去。
他素日勤謹(jǐn)小心,從未因私事請假,曹進忠有些詫異,知道他必然有急事,便爽快地批了,只道快去快回。
他取了腰牌,一路抄近道出了宮門,騎馬來到北鎮(zhèn)撫司,在衙門口外面的茶館要了個雅間,又寫了張條子請衙門口的親兵遞了過去。回到雅間里,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沒有喝,用指頭沾了水,在桌上將各項利害關(guān)系畫出些道道,又將事件經(jīng)過細細地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些什么前因后果。
過了一會,陸耀果然急匆匆地來了,坐下便道:“有什么急事,要大白天找我出來。”。
方維給他倒了茶,將事情前前后后仔細說來,陸耀聽了,面上也有些難色,道:“若是我手里的事,自然相幫,只是如今東廠已經(jīng)管了的事,我們北鎮(zhèn)撫司再過去插手,怕是多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