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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顏姝截口打斷他,微笑道:“我有男朋友了,今晚沒時間。”
“啊。”年輕男人愣了下,似乎有點難以置信,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道:“不好意思,打擾了。”
熱鬧的酒會人來人往,每一個人都摟著漂亮的女伴,戴著毫無瑕疵的面具,紳士、優(yōu)雅、和善。
顏姝仍舊覺得自己融不進他們。
這是她第一次和別人說自己有男朋友,原來是這樣一種感覺,有一個人和她是這樣的關(guān)系,她與這個世界,只有和他是有聯(lián)系的。突然有點理解那些愛在朋友圈秀恩愛的人,她也很想要讓全部人知道,他屬于她,她也屬于他。
回到家,顏姝打開電腦,就發(fā)現(xiàn)了ipa發(fā)來的郵件,通知她的《掌控》入圍了最后的決賽。說實話,她并不覺得意外,和以前以前獲得金像獎一樣,她沒有一丁點欣喜。
可現(xiàn)在,興許是今晚想到了那么一個人,她忽然覺得有些欣喜,迫切地想要和他分享這一喜悅。下意識打開微.信,顏姝嘴角的笑容逐漸凝固——
她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這么久沒有聯(lián)系了啊。上一次聯(lián)系還是半個月前,他到達m國,給她打的電話。第一次,她感到了如此地不安、慌亂。
他為什么不找自己?學業(yè)很忙?還是發(fā)現(xiàn)去了國外,發(fā)現(xiàn)了比自己更好的姑娘?
無論哪一種,都不可饒恕!
可她回憶了他出國前,兩人的相處,用旁觀者的角度,腦子清晰地分析了一通,發(fā)現(xiàn)好像自己更不可饒恕。
是她讓他傷心了?所以想放棄了?
越想,越覺得他離開前的叮囑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顏姝坐在書房,他曾經(jīng)每天學習的地方,目光散亂得沒有焦距,亮白的燈光直直戳進她的眼仁,也像沒有感覺。坐了好一會兒,她才有了反應(yīng),拿起手機給助理打電話:“我要去哈佛,給我訂一張明天早上到m國的機票。”
顏姝很少出國,以前心理狀況不穩(wěn)定,宋郁的老師和宋郁都不允許她亂跑。后來病情“穩(wěn)定”了,她不停飛到世界各地荒唐過一段時間,荒唐結(jié)束,又覺得索然無味。
飛機落地,已經(jīng)是國內(nèi)時間的凌晨,但在m國,正好是正中午。她一出機場,直接打了車去她今天的目的地。
到了哈佛廣場,顏姝原地轉(zhuǎn)了一圈,擰起眉,不太喜歡這種陌生感,就好像被世界上所有人孤立。廣場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學生來來往往,廣場邊的草地里,擺著些五顏六色的小板凳,三三兩兩白人學生坐在那里看書。
或許因為她的黃皮膚,以及極具中國風的旗袍,來往的學生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到她身上。這個時候,劍橋市白天的溫度和楠市差不多,大概三十度左右,穿旗袍正好。
顏姝掃了眼周圍的環(huán)境,直接給沈遇書打電話,“嘟”的一聲還沒結(jié)束,就被接通:“學姐!”
在陌生的地方,顏姝興致不太高,語氣懶散:“我在哈佛廣場,晚一點就走了。”
聽筒里安靜了好一會兒,久到她以為電話被掛了,正要拿下來看,沈遇書突然出聲:“學姐站著別動!我馬上來!”
他的聲音幾乎在顫抖。
顏姝伸出食指點點下巴,這是要見她太激動呢?還是心虛呢?
這時,一名身穿黑t的金發(fā)白皮膚年輕男人小跑過來,拿出手機,用帶有當?shù)乜谝舻挠⑽恼f:“請問能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嗎?”
看來,漂亮女人永遠不分國界。
顏姝正要用昨晚相同的理由拒絕,余光瞥見往這邊跑來的白色身影,忽然勾起唇角,點亮手機屏幕,開口:“sure——”
“no!”沈遇書猝不及防地沖到她身邊,把她拉到自己懷里,用流利的英文宣誓主權(quán):“不好意思,她是我女朋友。”
白人小哥說了聲“抱歉”,頗有點遺憾地離開,邊走邊回頭。
“誰是你女朋友啊?”顏姝斜眼睨向沈遇書,裝作一臉陌生的樣子,陰陽怪氣地問:“你還有女朋友?”
沈遇書的目光如炬地盯著她看了會兒,只匆匆說了句“對不起”,便驀地捧起她的臉,忍無可忍地吻了下來。
顏姝沒有矯情地拒絕,伸手環(huán)住他脖頸,把自己昨晚到今天整整二十四小時的糾結(jié)和焦躁全都還給了他。
她越是發(fā)狠地咬他,沈遇書越是把她抱緊。他們在這異國的廣場,盡情接吻。來往的行人,有人見怪不怪,興許是因為他們的顏值,有的人吹起了口哨。
她能找到這里來,是沈遇書想不到,也不敢想的。這半個月,好多次他忍不住想要聯(lián)系她,都讓他忍住了,他想要她主動一次,想要知道她是在意他的。甚至剛才,在接到她電話前,他就在盯著手機,糾結(jié)要不要給她發(fā)消息,打電話。
他想她,好想她。
可如今,真見到她來了,他卻并不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明明她的心思比他更敏感,要是想偏一點,也許他們會直接完了。慶幸的是,他沒有高估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對不起……”沈遇書退開兩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如有實質(zhì)的目光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逡巡,像是要把她五官的每一寸都刻進腦子里。他顫抖著聲音道歉:“對不起,姐姐……可是姐姐,我好想被你在意。”
略頓,他不帶任何情l欲地貼上顏姝的嘴唇,輕聲道:“我好愛你,姐姐。”
他內(nèi)疚,但又好高興。
顏姝心里有點脾氣,但始終沒有放開抱著他腰的手,抬起眼眶略紅的眼睛:“所以你是故意的?”
沈遇書有些無地自容,一遍又一遍地撫著她的頭發(fā),把她按在自己懷里:“對不起……沒有下回了。”
有的蠢犯一次就足夠。
“你又不是復讀機。”顏姝扔給他一個白眼,而后難得正經(jīng)下來,緩慢說:“我也給你道個歉,對不起,以后我會……學著主動一點。”
沈遇書驀地一頓,而后忽然笑了出來,漆黑的眼珠里卻閃著水光,眼尾微紅,像是水墨一樣暈染了一點顏色。顏姝硬是對一個男人,生出了幾分憐惜。
“哭什么?”她握住對方的手,下巴擱到他胸口上,仰起頭哄他:“別哭了,這么多人不怕被人看見啊?”
沈遇書整理了下表情,強裝鎮(zhèn)定地說:“我沒哭。”
“好吧,你沒哭。”顏姝從善如流。
眼淚沒掉下來那就不算哭吧。
那她也沒哭。
沈遇書牽著她的手往外走,突然想起:“學姐什么時候回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