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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沈遇書牽著凱撒去前臺,問:“請問顏姝在哪個區哪個病房?”
姓顏的病人這個月只有一個,身份可不一般,前臺護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種地方少有碰見沈遇書這樣的顏值,她眼睛都亮了下,而后低頭積極查系統:“請問您是顏小姐什么人?”
沈遇書十分淡定地說:“男朋友。”
前臺“啊”了聲,又看了他一眼,遲疑地說:“顏小姐剛轉入東區開放病房,現在上午十一點多,應該在草坪上曬太陽,我讓人帶你去那兒看看。”
略頓,她的目光落到坐在地板上的大德牧,猶豫道:“這狗……”
聽見“剛轉入”三個字的時候,沈遇書的心臟驀地一揪,頭回不要臉地行使特權:“狗是她的。”
顏氏是明遠的金主爸爸,顏姝是金珠爸爸家長公主,前臺頓時不糾結:“那好,請您登一下記,我叫人帶你們過去。”
“好。”沈遇書在登記本上填上自己的姓名電話。
鏡頭拉近,聚焦……
這條狗好眼熟。
顏姝把鏡頭又拉遠,牽狗的人和狗全都躍入鏡頭,聚焦后,畫面逐漸清晰起來。
她驀地變色,放下相機,喃喃道:“張姨,我好像又出現幻覺了。”
“什么?”張姨慌里慌張地蹲下來,問她:“小姐哪里不舒服?”
凱撒那傻狗東張西望,終于瞧見了顏姝,一下掙脫沈遇書手里的牽引繩,甩著毛飛奔過來。不過幾秒,就沖到顏姝面前,來個急剎,小心翼翼地伸過腦袋蹭她的腿。
明遠醫院里面很寬闊,不是恐怖小說里描寫的“精神病院”那樣條件很差,這里面分好幾個區,其中兩個區是封閉病房區,不允許出入,也不允許探視。開放區這邊頗有點像別墅區里裝修風格,專門建給病人散心放風的草坡,比楠大操場還大上幾倍。
顏姝愣愣地坐在地上,隨著身量修長的少年由遠及近,手里的相機掉到了地上。好在草地柔軟,可憐的相機不用擔心摔壞。
“學姐。”沈遇書站到了她面前,抿著唇盯著她。
像是想走近,又怕把她嚇跑了。
張姨打量了會兒情況,有眼色地退遠了些。
見到沈遇書的時候,顏姝整個人都是呆滯的,甚至有點恐慌,她是不是又要發作了?因為她忽然聽不見了任何聲音,連前面男人唱“小鳥飛”的聲音都聽不見,還出現了幻覺。
這段時間她夢里夢外“見過”很多次沈遇書,無一不是鮮血淋漓、看不清五官,從來沒有現在這樣清晰、干凈過。她和眼前的“幻覺”就像被單獨從這個世界拎了出來,除了面前的人,其他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虛影。
她從未想過他們再次見面的場景,因為做好了永遠不見的準備。
直到沈遇書半跪到她身邊,按住她后脖頸吻上來,嘗到了他溫熱的唇舌,以及漱口水遺留的檸檬味。顏姝跑到了大西洋的五感知覺終于回籠,身體與四肢被某種陌生的情緒操控著回應。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顏姝身體僵了一瞬,驀地推開沈遇書,起身就要離開。被沈遇書抓住了手腕不放,想走走不了。
下一刻,沈遇書一把將她抱進懷里,握住她手腕的手始卻終不敢松。他把臉埋在顏姝頭發里,嗅著她的味道,珠玉般的聲音因太過緊張而變得有點啞:“學姐又想去哪兒?”
“我……”顏姝頭回有點無措,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他。
上回她差點把他命都砸沒了,他就一點不討厭自己嗎?
……就一點也不怕?
她還當著他媽媽的面,說了那么難聽的話……
沈遇書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她臉上,伸手摸了上來,垂著眼睫,說:“學姐又瘦了。”
就在最后一個字落下的這一秒,顏姝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瞬間都被莫名奇妙的委屈填滿,眼淚忍在眼眶,在陽光下折出細碎的光。
“這里飯菜好難吃……”她終究沒有抵過漫長思念的折磨,伸手環住沈遇書勁瘦的腰,把臉埋在對方胸前,淚水打濕了他棉服里的毛衣,“都沒有味道的。”
帶了哭腔的聲音,是沈遇書從未聽過的軟,這一刻,他“昏庸”地認為,就算上次真被砸死了,自己也舍不得怪她。
“學姐。”他修長勻稱的手指一下一下穿過顏姝柔軟順滑的頭發,目光落到她頭頂的發旋上,低聲說:“我與我媽都決裂了,以后就是一個人了,學姐還要拋棄我嗎?”
顏姝頓了頓,抬起頭,暖褐色的眼珠在太陽底閃著光:“是為了我?”
頭發狡猾地從沈遇書指間溜走,他低頭往她額頭親了下,看著她眼睛說:“為了學姐,更是為了我自己,學姐是因,我自己才是果。”
顏姝如此聰明,怎么會不懂他在說什么,沒有人愿意自己的人生□□控,可他卻從來沒有過讓他想要掙脫束縛的念想。
他倒是……一邊賣可憐,一邊又不讓她愧疚。
“所以——”沈遇書又親了下她嘴角,過了這么久再見到她,就總想和她挨挨親親。他一路親到她耳根,輕輕地說:“應該是學姐拯救了我。”
顏姝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可是我怕……”
怕他早晚有一天,會死在自己手里。
沈遇書知道她怕什么,反問:“學姐不是在治療?”
顏姝移開與他對視的目光:“要是治不好呢?”
現在她偶爾還是能看見媽媽,只要沒治好,她就永遠有可能會“不小心”殺死他。
沈遇書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格外認真地說:“那等學姐發作的時候,我就將學姐關起來,捆起來。我不會死,會陪著學姐一直治下去。”
顏姝足足愣了好久,他身好像一直存在兩種互相矛盾卻又不違和的東西,冷靜穩重,又總能以這樣的神情說出與他半點不符合的變態。
確認他是認真的,她才調動五官做出對應的表情調侃:“你舍得啊?”
“又不是沒有關過?”沈遇書一俯首,貼著她耳朵輕聲說:“就當是情l趣了。”
想起圣誕節某人的吃醋行為,顏姝成功被噎住了,又有些不可思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