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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您可不一樣。”顏姝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凱撒,“今天又是為什么?”
顏城仍舊看著她,緩慢說:“她不該詆毀你媽媽。”
“媽媽……”顏姝一頓,而后似嘆息地說:“有時候我真搞不懂您,一邊叫我回來,一邊提防我,還一邊和我互相折磨,您不累嗎?”
離開顏家的九年里,在她才13.4歲的時候開始,每到過年過節(jié),或者某些特定的日子,他總要打來電話刺激她的神經(jīng),就好像——
要把她變成他那樣。
還好,她有媽媽在,媽媽一直在看著她,一直在管著她。
顏城沉默了,她突然笑了起來,撐著腦袋側坐著,悠悠道:“害怕自己女兒的感覺不好受吧?”
是的,他怕她。
害怕她有朝一日扒了他在外苦心經(jīng)營的人皮,將他禽獸的原型昭告天下。如此在意形象,在意外界目光的人,最怕的就是他日積月累的偽善被人窺破,把他暴曬在陽光底下,受人唾棄。
這也是極度自卑下,滋生的另一個極端人格。
她唯一不太明白的是,他對徐雙宜的態(tài)度,一切的行為都表明他很喜歡很滿意徐雙宜這個“女兒”,卻在自己回來的時候,一點不偏袒,仿佛她才是他最愛的女兒。
顏城看著她的目光復雜起來,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另外的人,復雜的目光摻上了痛苦。
頃刻,他閉上眼,“很晚了,阿姝上樓休息吧,你的房間已經(jīng)叫人重新裝修好了。”
“行。”顏姝也不客氣,牽著凱撒,上二樓走向最末端的房間。
打開門,她愣住了,呼吸瞬間急促,大腦甚至開始眩暈。她不動生色地牽緊了狗繩,打量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和原來一樣,一模一樣。
落地窗角落的叮當貓,床頭柜上的相框,粉色碎花窗簾……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她離開顏家的時候,什么都沒帶走,不知道這些都是新的,還是……她的一切都被保留到了現(xiàn)在。
凱撒進了房間,聞到熟悉的味道,立馬興奮起來,到窗簾底下打滾,去拱角落里的娃娃。
顏姝不敢露出異樣,連顫抖都要壓制,不能讓人看出分毫。
……她和他是不一樣的。
在這樣一個房間艱難度過一夜,她以為時間會過得很慢,會難以入眠,可想起今天回顏家之前發(fā)生的一些事情,意外地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只是夢見了十年前……
和在瀾禾一樣,她醒得很早,特意看了眼時間,還真是六點左右——六點過五分。
吃早餐的時候,徐妍母女,格外安靜。
顏姝不同情她。顏城不是不放她們離開,可過了九年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富太太生活,只會想要繼續(xù)過下去,挨幾頓打又算得了什么?
一家人吃早餐幾乎不會發(fā)出一丁點聲音,徐雙宜也從當初連刀叉都不會拿的小丫頭,到現(xiàn)在挑不出錯來。
顏城突然開口:“阿姝生日馬上到了,想怎么過?”
顏姝抬眼,十分善解人意地說:“過不過都一樣,別費心了。”
顏城笑笑:“這怎么行,到時候在家里辦個宴會,阿姝可以邀請自己的朋友。”
第34章
周四, 攝影協(xié)會例會。
顏姝照常六點半踩點過去,在三創(chuàng)園樓下偶遇沈遇書。她輕飄飄地瞥了眼,十分自作多情地問:“又是知道我什么時候來?”
沈遇書坦然地“嗯”了,沒什么眼色地走到她身邊, 并肩前行。
兩人有幾天沒見面了, 沈遇書也沒有刻意來聯(lián)系她, 他不像自一樣無所事事, 不僅要跟進兩個專業(yè)的學業(yè), 還得和兩邊的教授到處跑, 同時又要打理律所, 實實在在大忙人一個。
有時候顏姝都懷疑他的追求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錯覺, 可他的的確確是在追求自己, 窮追不舍如打不死的小強, 同樣又一路保持著自己的尊嚴和驕傲,不是無下限的舔狗, 是一只——有尊嚴的小強。
追人追到這個境界,大概也只此一人。
顏姝抬起眼, 看著學弟雪白透著淡定的側頰, 莫名有點不爽。
沈遇書忽然出聲:“學姐再看,我就要認為你對我動心了。”
他目不斜視,顏姝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她盯得有點久,不以為意地笑:“愛美之心人皆有,學弟這么好看,多看兩眼又能說明什么?”
沈遇書側眸,一本正經(jīng)地說:“見色起意往往是一往情深的開始。”
顏姝“嘖”了聲,“學弟最近上哪兒報了口才班?”
沈遇書輕提了下唇角,往她耳畔湊過來, 低聲說:“不正是學姐這兒?”
兩人嗆著聲,已經(jīng)到了協(xié)會大門前。
意外的,今天里面一片安靜,前臺正襟危坐,沒有和往常一個打瞌睡玩兒電腦。
顏姝早有所料,邁著獨特的逍遙步子繞過前臺,剛到大廳里,就聽見老陳的陰陽怪氣,“終于來了?zero排面多大?讓這么多人恭候您大駕。”
大廳里所有的目光都被這一嗓子扔到了兩人身上,看她和沈遇書一起來的,群眾眼底頓時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今天人到的挺齊,除了身為副會長的許悅不在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徐雙宜都來了,目光閃爍地看了顏姝兩眼,又低下頭。
顏姝的目光一掠而過,搬過椅子坐到老陳對面,理直氣壯地說:“六點二十九,我沒遲到吧?看,連我們天才都現(xiàn)在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