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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上樓,溫玉發消息過來:[姝姝,下周末我們去露營吧!]
顏姝皺了下眉,她向來不喜歡這些場合:[不去。]
[溫玉:姝姝,你不是想過正常人的生活嗎?正常人的消遣就是這些呀,你就是正常人,怎么能排斥呢!]
溫玉再怎么粗枝大葉,到底是和顏姝一起長大,把她命門拿捏得死死的。她猶豫了兩秒,果斷回消息:
[顏姝姝:行。]
[溫玉:!!!]
[溫玉:相信我,絕對會有驚喜!你喜歡的驚喜!]
顏姝挑了下眉梢,她喜歡的驚喜?誰不知道她最喜歡男人,這丫頭現在這么放得開了?不怕被路隨揍?
第20章
中午, 顏城給顏姝準備了接風宴,黑色條形餐桌上基本上都是顏姝小時候愛吃的菜。
他并不避諱徐妍母女,和顏姝說話:“阿姝,沒課的時候和我去公司看看。”
他的聲音像是百煉出來、公式化的隨和, 細聽便能發現沒有攜帶任何溫度, 不夠敏銳的人或許真的會把這當成溫情。
可顏姝, 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明白了這張畫皮下, 是怎樣一只怪物。
顏城話音落下, 徐妍望了他一眼, 沒說話, 徐雙宜“懂事”地埋頭吃飯。
顏姝挑了下眉, 目光掃過徐妍, 又落在徐雙宜身上, 似不經意地笑:“讓妹妹一起啊。”
“妹妹”兩個字故意壓重,這么急著讓自己進顏氏, 也不怕他心愛的繼女吃味?
徐雙宜立刻“受寵若驚”地抬起頭:“叔叔,我……我不適合, 還是姐姐去吧。”
顏城推了下眼鏡, 不急不緩地說:“雙宜確實不適合,以后顏氏歸阿姝做主的時候,怎樣處置都行。”
徐雙宜臉色似僵了瞬,乖順的眼里泄露了一點震驚,好似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顏城與許多商人一樣,注重親緣傳承,他可以對你好,給你錢,因為這些于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卻不能肖想自己不該有的,他給多就只能要多少。
他清楚地表達了顏家的一切最終該是誰的。
飯后,顏城看向顏姝:“阿姝吃完來書房一趟。”
書房里的陳設與以前沒什么不同,進門是會客廳,最里面是整面墻的書架,珍藏了許多在博物館都見不到的書,彰顯了書房主人的儒雅氣息。
靠外面一側是一整面單面玻璃,掛了幾盆名貴的蘭草,一株顏姝叫不出品種的蘭草已經開出了淺藍色的花,空氣里隱隱飄著幽香。
進門這一側則是擺了好幾個八邊形的玻璃展柜,其中一個擺滿了翠綠的翡翠和暖玉,白色的燈光下,透過玻璃罩折出的光比珠寶店里的還耀眼,剩下的展柜放的全是不同朝代的瓷器,勾花紋球瓶、青花紋筆筒、青花鳳紋盤,應有盡有。據說其中有不少,是以前皇帝王爺用過的。
顏姝瞇著眼睛打量這些人民幣標本,能被顏城寶貝地擺在書房,必定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聲音一定很好聽……
顏城泡好茶,出聲問:“感興趣?挑兩件兒?”
顏姝也不客氣,看中一個不知哪個朝代的凈水碗,食指在它的玻璃罩上敲了敲,回頭笑:“我要這個,拿回瀾禾給媽媽供奉。”
綠色的凈手腕,餅形,下腹寬圓,地步用彩釉活靈活現地畫了兩條錦鯉和一只烏龜,裝上水,更加鮮活逼真。
她敏銳地捕捉到顏城臉色極其輕微地變了變,而后說:“以后阿姝就住家里吧。”
顏姝漫不經心地回答:“你這兒離學校太遠。”
她說的是“你這兒”,不是“家”,她早已經沒把這兒當做家,媽媽在哪兒,哪兒才是她家。
顏城背著手,目光落到她看中的那只碗上,說:“你喜歡就拿回去,以后多回來。”
顏姝盯著他,問:“為什么突然要我回來?”
顏城駕輕就熟地抒情:“以前是爸爸的錯,對不起你媽媽,也——”
“是控制不住了?”顏姝打斷他,向他逼近兩步,輕聲說:“還是說……怕我?”
怕她痊愈后羽翼豐滿,怕她撕破他那層虛偽的畫皮,讓世人窺見畫皮底下丑惡的怪物。
顏城長嘆一口氣,似懷念地望著她:“阿姝,這么多年過去,該放下了,當初……爸爸不是故意的。”
“我放下了啊!放不下我就不會好了。”顏姝聳肩,目光坦然,輕笑:“我知道你娶徐妍的是想證明什么,是不是沒有成功?放不下的是你——”
“我親愛的爸爸。”
女兒和逝去的妻子實在長得太像,與他夜夜相見的臉孔相重疊。顏城幾乎是咬了牙才沒有后退,幾瞬之間恢復了如常的臉色,轉身坐到沙發上,低沉的聲音溫聲說:“看來阿姝是真的好了,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沒放下,我時常痛苦、愧疚難安……”
顏城這是試探,顏姝的表現跟正常人無異,要知道她出了顏家很長一段時間,只要提到她媽媽就會激動發狂,如今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與他談論媽媽,如此打消了顏城最后的懷疑。
顏姝跟著他坐到斜對的單人沙發,半點不尊敬地翹起腿,懶散地往后一靠,不太走心地說:“真的不用擔心,我什么都沒有,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媽媽的相機?”
她整個就是明目張膽的敷衍,反正要她是犯人,警察肯定不會信她這幅德行下的供詞。
顏城眉心難掩疲憊,一看就是久未休息好,眼底在這種疲倦下,總算露出兩分頗具人情味的“痛色”。他看著自己的女兒,他們之間的隔閡仿若一個大西洋,再也沒有漂洋過海的可能。
不過半分鐘,他就將畫皮的破綻縫補好,公式化的溫和語氣:“不管如何,你姓顏,以后的顏家該由你來背負。”
略頓,他又道:“邵揚你見過了?他不像表面那么簡單,你們結合,私生活可以互不干擾,利益上一定會最大化,更何況你們也是一起長大,多少有點兒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