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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落下帷幕,夜幕降臨,喧鬧散去,猛然的寂靜,莫名多了中寂寥色。
凌煜站在窗前,靜靜看著外面,高大的身影,傾長,挺拔,卻透著疏離,淡漠,不可觸摸。
安嗜安靜的站在凌煜身后不遠處,他跟在少爺身邊十多年,對少爺的性情,不敢說了解,可卻多少還能猜到幾分。無論對人,還是對事,少爺完全秉持,他的地盤,他做主的原則。
乖張,強硬,狠辣,深沉,冷漠,無法探測到底的城府,殺伐果斷,不漏痕跡的手段。優雅,溫和,俊美如王子,只是表象。強悍,血腥,匪氣,那才是真實的少爺。
血緣,親人,對于少爺來說,應該只是熟悉的人,他要的是他們的安分。
對于外人,有用的,他要的是臣服!
沒用的,他選擇無視!
違背他的人,他要你活著,不如死了!
少爺不會特別關注誰,也不會特別容忍誰,更不會對誰的挑釁,不聽話,選擇沉默!
可今天,少爺明顯心情不好,原因:很大可能就是溫小姐,她太不聽話,太不順從,太頑固,也是至今為止在少爺跟前最放肆的一個。
這樣一個人。以往,少爺早就動手了,可現在對她,少爺卻明顯猶豫了!
安嗜嘆氣,這其中原因,只是因為‘性’趣,還是其他,安嗜不敢深究,無法確定!
沉默間。
安琥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張報紙,還有一張碟片,走到凌煜身邊,“少爺,關于宴會,報紙的排版,還有媒體影像都出來,少爺簽名他們就發布。”
凌煜聽了轉眸,伸手,拿過報紙,展開。
大大的標題:凌氏新任掌權人凌煜,風采震懾!襲擊事件主角溫雅身份突變!
下面是大大的圖片,男人高大俊美,面容柔和,嘴角帶笑,懷里女孩嬌小可愛,圓圓的小臉兒,酒窩隱現。
很美的一副畫,只是那相對而視的眼睛,卻是一個淡漠,一個隱忍。
凌煜看著忽然覺得礙眼又刺眼,只是在看到溫雅腳上那可笑的帆布鞋時,又感覺手指發癢,貓爪兒撓到的感覺,心頭刺撓,讓人煩躁。
“安琥,電話!”
“呃…。是…。”
安琥本以為少爺會要筆,沒想到要的是電話,意外間,有瞬間的怔忪,不過馬上反應過來,伸手把電話遞過去。
凌煜拿過電話,撥通…
安琥聽著凌煜講話內容,神色不定,意外之色更濃。
倒是安嗜,意外,又覺得不意外!最近他好像明白什么是糾結了!
……
溫雅一晚上醒醒睡睡,各種不安穩,心里太過不安寧。她不明白宴會后,凌煜耳邊那句——會如她所愿,是什么意思?是要高抬貴手?還是他又準備了一場其他游戲?
天亮之后,如果一切如她所想,康逸安該怎么辦?…她該怎么辦?
恍恍惚惚一夜過去,天還未全亮,溫雅就起床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下樓,買報紙!
先確定動態,再決定下一步該怎么辦?
報紙拿在手中,溫雅深吸口氣,心情難用語言形容。良久,展開,頭版果然是凌煜接風宴報道,但是,沒有她!仔細看,還是沒有,連個名字都沒有。
溫雅拿著報紙的手不由開始顫動,一張,一張,一塊一塊仔細的,認真的,一絲不茍的看著,緊張的心口疼,直到看完,溫雅放下報紙,靜靜的看著地面,良久,抬頭,咯咯笑出聲音來…。
她的名字還是出現了,不過,卻是警方發出的報道,襲擊事件兇手已經找到。她——溫雅,排除嫌疑,完全無辜,沒她事兒了。
凌煜暖床的女人,她不是!
襲擊凌家掌權人的嫌疑人,她也不是!
多日的糾結,擔憂,憋悶,猛然落定,完全放松之下,溫雅生出一種再世為人的人玄幻感,抹一把感傷淚,嘆:活著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可也太好了!
這個時候,她不想探究凌煜為什么這么做,或許是不太敢深究。只愿,凌煜這次說的是真的,如她所愿,恢復她以往簡單,平淡,有康逸安的日子,這就足夠了。
早飯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好,好消息總是令人心情大好,胃口大開。
“雅雅,這么好的消息,你告訴逸安了沒有?”溫外公眉目舒展,問。
“還沒有…”溫雅嚼著飯菜,口齒不清。
“你這孩子,怎么不告訴他呢!”溫姥姥責怪,“逸安這些天,雖然嘴上不說,可心里一定擔心的不得了,你應該馬上告訴他,讓他也好安心才是。”
溫雅點頭,“嗯嗯…。”
“嗯什么呀!趕緊去呀!”
“姥姥,我還沒吃完飯呢…。”
“別吃了,穿件漂亮衣服,等下跟逸安一塊出去吃點兒好的!然后,再跟逸安好好出去轉轉…。”溫姥姥不由分說,拿走溫雅手里的筷子,催促。
溫雅笑,“外公,姥姥這是急不可耐想把我嫁出去吧!”
“呵呵…。”
“趕緊去,別貧嘴!”
“是,姥姥大人,我馬上就去!”
溫雅進入房間,溫外公開口,“你看你,就是高興,也讓孩子把飯吃完吧!”
溫姥姥小聲答,“你知道什么!最近因為這事兒,王瑛(康逸安媽)和康林,雖嘴上沒說什么,可提到我們雅雅那是明顯開始回避了。我想著,要不是逸安這孩子堅定,相信我們雅雅,這訂婚事兒說不定他們早就提出取消了。所以,現在雅雅沒事兒了,我當然想早一點兒讓他們都知道,省的說出什么傷人的話,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那些他又怎么看不出來,溫外公嘆了口氣,“現在雅雅沒事兒了,那些就不要說了。”
“我就是有時候想想替我們雅雅感到委屈,其他人議論雅雅也就算了,可他們馬上就要成為雅雅的公公,婆婆了,還…。”
溫姥姥說著,不由覺得鼻子發酸,按了按眼角,“他們可是看著雅雅長大的,雅雅是個什么樣的孩子,他們應該清楚。怎么也可以跟著外人一樣跟著排斥,懷疑我們雅雅呢!”
“好了,別說了,這也是人之常情…。”
“什么人之常情!這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有了難處,那就應該相互幫著,護著,哪里有往外推,直接就想著撇清的道理?這以后,如果雅雅再有什么不好的,他們還不馬上把雅雅給踢出來呀!”
“你看你,越說越不像話了…。”
“怎么?我說的不對嗎?都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人遇到難處的時候,最能看清楚人心,就康家夫妻兩人那態度,就和落井下石差不多…。”溫姥姥說著,氣,“如果不是看逸安那孩子實在,經這一事,我還真是不想雅雅進他們那個門了!”
“你真是越扯越遠了,別說了,讓孩子聽到了不好…。”溫外公拍了拍溫姥姥,“老伴兒,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換個立場,如果當時出事兒的逸安,你這心里就不會想著退縮了?”
“我…。”溫姥姥說不出話來了。
“老伴兒,人心都是差不多的,雖然心里不好受,可也能理解。”
溫姥姥瞪了他一眼。
叮叮叮…。
“好了,別惱了,去開門吧!看看誰來了?”
溫姥姥起身,打開門,康逸安就沖了進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開心,不等問,就急切說,“姥姥,雅雅她沒事兒了,剛才報紙上…。”
看著康逸安高興到語無倫次的樣子,溫姥姥心里的那點兒不舒服散開,“我們已經知道了…。”
“雅雅呢?她也知道了嗎?”
“嗯!她也知道了,正準備去告訴你呢!”
“雅雅呢?”
“呃…。她在房間里…。”
溫姥姥的話未說完,康逸安大步就往溫雅房間走去。溫姥姥拉都沒拉住,“逸安,你等等,雅雅她正在…。”
沒說完,康逸安已經進入房間。然后…。
“康逸安,你個膽兒肥的,竟然敢私闖美女房間…。”溫雅大聲問罪聲。
“雅雅,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高興,就忘記敲門了…。”康逸安慌亂認錯聲。
“忘記了?還是故意忘記了?”
“我真的真的忘記了…”
“那你現在在干嗎?”
“呃…。我…。我馬上出去,馬上出去…。”康逸安趕緊關門,跑了出來。呼了口氣,轉頭,看到客廳內兩位老人森森的看著他,臉上的笑有些不自然,耳根紅紅的,有些無措…。
“那個,外公,姥姥,我剛才…。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康逸安那模樣,看的兩位老人好氣又好笑。
溫外公沉著臉,不輕不重的訓了一句,“逸安,你這樣可是要負責的。”
“呃…。是,我…。我一定負責。”說完,傻呵呵的笑了。
溫姥姥被逗笑,“這孩子,還真是呆…”說完,看到面色無異走出來,還笑的滿面春風的溫雅時,溫姥姥忽然感覺,她家丫頭好像才是那個沒心沒肺,臉皮厚的。這,還真是個不幸的發現。
“姥姥,外公,我們出去了…”溫雅自然的圈著康逸安的胳膊。
溫姥姥不著痕跡的瞪了她一眼。
溫雅眨巴眨巴眼,呵呵一笑,故作不明。
“好,出去吧!”溫外公搖頭,輕笑。
“走吧!”
“去哪里?”康逸安問。
“笨蛋,當然是去約會了。”
“呃…。那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康逸安很上道答。
“就知道請我吃好吃的。”溫雅癟嘴。
“那,你想去哪里?”康逸安笑問。
“嘻嘻…吃好的…”
康逸安:……。
“這丫頭…。”溫姥姥笑出聲。
走到門口,溫雅忽然轉頭,臉色嚴肅,“姥姥,能申請個事兒嗎?”
“什么事兒?”
“我晚上能不回來嗎?”
溫雅話出,一片靜!三人開始不明,不過馬上…。
“咳咳…。”康逸安咳了起來,臉都咳紅了。
“你個死丫頭,你…。你…。”溫姥姥噎的口吃。
溫雅無奈,嘆氣,“我就是想跟逸安去看個通宵電影,姥姥,連這也不行嗎?”
咳嗽聲沒了,溫姥姥也頓住了。
溫雅卻好像想到什么,恍然,開口,“姥姥,你不會是以為我…”
“閉嘴!”
“呃…”溫雅拖著康逸安的胳膊,邊開門,邊神秘小聲說,“其實,我剛才真的是試試姥姥,外公反應。唉!可惜…。逸安,看來你剛才看到也是白看,姥姥她這是不同意我夜不歸宿呀!”
“溫雅…。”溫姥姥吼。
“快跑…。”溫雅哈哈一笑,拉著頭充血的康逸安往外跑。
***
凌煜,凌于闐相對而坐,凌家其他坐在兩邊下面。
凌家一家人,只要相聚,都像是在開會,氣氛嚴謹,嚴肅。
“煜兒…。”
“爺爺…。”
“我明日就回香港了。”
“一路順風。”
“嗯!你準備什么時候回去?”
“想回去的時候,就回去了!”
凌于闐聽了眉頭皺了一下,卻也只有一瞬,“你是凌家的掌權人,在其位謀其政,你還是盡快回香港的好。”
凌煜閑散的靠在沙發上,聽了挑眉,輕笑,隨意開口,“爺爺,前幾天,你最喜歡的翡翠珊瑚被人不小心碰到了,好像還掉了一個角。”
凌煜那好似隨意的話出,凌于闐拿著拐杖的手猛然一緊,眼底戾光閃過。珊瑚在他書房,有人擅自進去過?重要的是,這事兒——他還不知道。
下面有人神色微變。
凌煜轉頭,語氣溫和,“不過,哲浩你應該該是爺爺了吧!”
凌于闐眼睛微瞇,看著凌哲浩發白,緊張的神色,就知道了答案,不用多問了!
“看來,哲浩還沒說呀!是怕被爺爺責罰吧!不過,三叔不是答應給你找個一模一樣的替代品嗎?算算日子,現在已經找到了,爺爺回去應該就已經換上了,相信爺爺也絕對會喜歡的。”凌煜輕笑。
只是這話讓屋里十多個人,臉上換過各種顏色。看著凌煜那溫和,淡然,隨意的姿態,只覺得心里冒寒氣。
這話,告訴他們幾點:一,他們的動作都在他眼皮底下,別想給他耍花招。
二,告訴凌于闐,只要他想,就算不在香港,依然可以掌控
一切,比凌于闐這個坐鎮在香港的掌握的更徹底,透徹。
三,告訴凌于闐,你的好孫子,好兒子,已經把腦子動到你頭上了。
無孔不入的認知,讓在坐的十多人,如坐針氈。
凌于闐掃了下面一眼,開口,“我累了,你們都先出去吧!”
如蒙大赦,下面一眾人起身,不聲不響,走了出去,思索,看來對于凌煜這位本不起眼的掌權人,他們要再次重新認識了。
這邊,凌煜剛起身,就被凌于闐叫住,“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凌煜揚眉,卻也配合的坐了下來。
“煜兒,你年紀不小了。”凌于闐直接進入主題。
“所以?”
“要結婚了。”
“看來爺爺是有合適的人選了。”凌煜端起茶幾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閑散問。
“嗯!安家那個丫頭很合適,她爺爺安正懷是軍政高官,爸爸安齊軍是行政官員,和我們凌家一直交好,你和安家那丫頭不是也交往幾年了,我看找個好日子先把婚定了吧…。”凌于闐如平常人家的家長,對著凌煜念叨著。
凌煜聽著,神色淡淡,眼里帶著幾分玩味。
凌于闐說完。
凌煜輕笑,“爺爺的提議,我自然沒意見。”
凌于闐聽了冷硬的神色,有了一絲柔和,“那很好!”
“不過,這其中有個小問題。”
“什么問題?”
“我對安小姐沒興趣,看到她下半身從來硬不起來。”凌煜說的自然,凌于闐臉色卻猛然變得難看。
凌煜勾唇,“所以,如果她不介意下半輩子守空房,那么,我也不介意她進入凌家,讓安家成為凌家的一份助力。”
“凌煜,你這借口并不好!”
“借口?我需要嗎?況且,我也從來沒說過要娶她,我只是說不介意她進入凌家,三妻四妾不是凌家規矩嗎?除了本少夫人的位置,她可以隨便挑一個。”
“凌煜,你太過妄為了,這樣對凌家沒好處。”凌于闐聲音都沉了下來。
“呵呵…。妄為嗎?爺爺,你知道我為什么花費時間,力氣坐上這掌權人的位置嗎?”
凌于闐沒說話,這問題太沒含量,答案誰都知道。
“我做凌家掌權人,就是為了不被掌控。掌控凌家所有妄想掌控我的人,這也是這個位置唯一的魅力。所以現在,爺爺你逾越了你身為凌家人的本分。”
逾越!本分!兩詞出,凌于闐的臉色鐵青,“凌煜,我是你爺爺。”
“幾十年,爺爺難道沒看清楚嗎?凌家,可從來不是一個講親情的地方。有的只是身份,沒有輩分。所以,也沒有爺爺。爺爺這兩個字只是一個稱呼,沒有任何其他意義。”凌煜說的輕柔,卻十足的冷酷。
凌于闐神色緊繃。
凌煜起身,淡淡開口,“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很多事情已經不適合操勞了。我已經找了一個適合養老的地方,找個合適的好日子,我會派人送你過去的。這也算是,我這個晚輩送給你的一份孝心。”
這話很明顯,是要把他隔離開了了。
凌于闐心口起伏,“凌煜,你敢!”
“呵呵…。爺爺這話是給我的考驗嗎?如果是,我一定會給爺爺一個滿意的答復,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凌煜說完,抬腳離開。
凌于闐撫著心口,粗喘不已,臉色青白交錯。看著凌煜的背影,心口緊縮,發麻。他人老了,可眼睛還沒花,凌煜最后一眼透出的沉冷,殺意,他看到很明白!
那是一種警告,不服從他去養老,他會對他動手。凌煜,他夠狠,夠冷血!比他更無情…。
***
溫雅和康逸安兩人逛了街,看了電影,吃了午飯,男女朋友約會的基本流程。
吃完中飯,兩人牽著手慢悠悠的往家走去。
“雅雅,累了吧!”
“嗯!有點兒。”昨天一晚上沒睡好,開心了,興奮了,溫雅有些昏昏欲睡了。
“來,我背著你!”康逸安上前,在溫雅前面蹲下,自然,習慣。
溫雅看著沒動,沒和以往一樣自在的趴上去。
康逸安沒等到熟悉的重量,轉頭,卻看到溫雅微笑帶淚的眼睛。一怔,趕緊起身,“雅雅,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溫雅搖頭,伸手抱住康逸安腰身,靠在他懷里,聞著熟悉的氣息,眼淚滑落,“逸安,謝謝你!”
康逸安抱住溫雅,揉了揉她的頭發,“傻瓜!跟我說什么謝謝。”
“就是想說。”
康逸安嘆氣,“不用說,我陪著你都是應該的。還有,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我爸媽他們…。”
“傻瓜,笨蛋,連謝你什么都不知道。”溫雅從康逸安懷里抬頭,瞪眼。
“呃…。”康逸安無辜。
“逸安,不要只想著對人家好,也要對自己好。”
“我對自己很好呀!所以,找了雅雅這么個好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