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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走路很累,神經(jīng)要一直緊繃著,陶淮南手心都出汗了。
身后有女生給他倆拍照,偶爾走到緩臺的時候陶淮南會聽見有人叫他,他就回頭笑笑讓她們拍。
“漂亮嗎這里?”陶淮南問遲騁。
“還行。”遲騁把他手掏出來,指著一個方向說,“那邊都是樹,掛著雪。”
陶淮南點點頭。
遲騁又帶著他的手換了個方向,說:“那邊有幾個小坡,雪還不太厚。應(yīng)該有條小河,但是凍上了。”
“哇,樹上還有葉子嗎?”
“松樹有,其他的沒了。”遲騁答說。
“那我知道!”陶淮南馬上從腦子里掏出地理知識,笑著說,“亞寒帶針葉林嘛。”
遲騁看著他,把他口罩往上扯了扯,蓋住他鼻梁:“這點東西讓你學(xué)稀爛。”
“咋爛了?”陶淮南還不服,“松樹不是針葉?那都多尖溜了。”
遲騁也笑了下,接續(xù)帶著他往上走,說“行”。
遲騁看到什么會簡單給他說說,陶淮南雖然看不見但是想象力還是挺豐富的,他失明的時候畢竟已經(jīng)四歲了,顏色都認(rèn)全了。平時對畫面不敏感,聽到了什么場景和顏色不會在腦子里很明顯地有個印象,但要是刻意去想什么顏色的話還是能想象到的。跟實際肯定有出入,然而想象嘛,本來就是無所謂對錯的。
到了山莊的時候,在服務(wù)區(qū)跟陶淮南拍照的女孩子過來給他送了杯奶茶。她自己背上來的,剛沖好的。
“你小心燙。”女孩小心地遞過來,跟他說。
陶淮南已經(jīng)聞到了奶茶味兒,問:“你還有嗎?”
“我有,我那兒有好多呢,給大家都分了。”女生說。
陶淮南于是接過,笑著說“那謝謝啦”,從自己書包里摸出塊巧克力給了她。
女生回了自己班那邊,陶淮南捧著杯子暖手,沒喝。
季楠在后面看了半天,這會兒人走了他過來“哇哦”了一聲。
“你干什么?”陶淮南側(cè)側(cè)頭,嫌棄地問他。
“我才發(fā)現(xiàn)你還挺受歡迎,小淮南。”季楠說。
“我比你大三個月呢,管誰叫小淮南。”陶淮南側(cè)著頭說。
陶淮南長得顯小,心理要比同齡男生單純一些,所以總讓人覺得他小。其實陶淮南和遲騁上學(xué)都晚,就算是陶淮南在同年級學(xué)生里也并不算年紀(jì)小的,可大家總覺得他像個弟弟。
“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季楠往那邊又看了看,笑得沒個正形,“可以啊,長得不錯,甜甜的。”
陶淮南趕緊說:“你可別瞎說。”
說同情也好,不自覺的憐愛也好,女孩子們對陶淮南的示好還真沒那么多別的心思,有時候僅僅是為了能讓他感受到更多平等的包容。
陶淮南不讓季楠拿這事兒亂說,他不喜歡被拿來跟別人開這種曖昧的玩笑。初中的時候遲騁和學(xué)委被別人傳談戀愛,讓陶淮南擰巴了好一陣,放他自己身上肯定更不樂意。
他伸手去摸遲騁,遲騁接住他的手,問:“怎么了?”
陶淮南握著他手,笑笑:“就摸摸你。”
遲騁牽著他的手又揣回了兜里。
高中男生們湊在一起簡直沒個好,實在是太能鬧了。吃飯的時候菜上一道搶光一道,筷子晚了就搶不著,有時候甚至不等服務(wù)員擺桌上從她手里就搶完了。服務(wù)員都哭笑不得了,頭一次看見這么吃飯的。
其實就是在這氣氛里搶著瞎鬧,這么吃的就格外香。沒人管他們,老師也不管,愛搶就搶吧。
陶淮南可不干了,別人餓不餓他不知道,他是真餓了。他跟遲騁吃飯都還比較斯文,尤其是他,得堆碗里慢慢吃,哪像他們這么搶著吃過啊。
又一盤炸的不知道什么東西,服務(wù)員剛端過來就沒了,陶淮南連炸的是什么都還不知道,只能聽見旁邊酥酥脆脆的咬聲。
“沈老師哪兒去了,”陶淮南揚聲喊,“沈老師!”
班主任在老師那桌聽見了,“哎”了聲,仰著身子問:“怎么了淮南?”
“我不想跟他們一組了!”陶淮南忍無可忍,“我吃不著!”
一屋子人一哄聲全笑了,班主任說:“你過來,上老師這兒,咱不跟瘋狗一桌。”
陶淮南問遲騁:“去不去?”
“去什么去,你坐這兒吧,”他們這桌的男生說,“下回給你留。”
陶淮南本來也就是說著玩的,沒真想過去。
等再上菜的時候他們果然沒再搶了,讓服務(wù)員平穩(wěn)地把菜放下了。遲騁先給陶淮南夾進碗里一些,旁邊季楠問:“夾好了么?”
遲騁“嗯”了聲,一桌子瘋狗又一下子撲了上來,又沒了。
陶淮南美滋滋享受特權(quán)待遇,他跟遲騁先夾,夾完隨他們搶。
這邊做菜有點油,陶淮南其實不太能吃油大的東西,覺得膩,但是被氣氛帶著也多吃了一些。
飯后就是自由活動時間,兩點半集合做游戲,在那之前可以玩也可以回房間休息。房間有三人間也有四人間,還有少數(shù)幾個雙人間。陶淮南和遲騁分到的是個四人間,屋里兩張大床房,倆人一張。
這邊能玩的太多了,有集體做活動的,有散開自己玩兒的,進了山莊就自由多了,不用老師再一直跟著。
陶淮南也沒覺得困,跟遲騁去果園逛了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