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遲苦使力扯開身前的人往墻上一掄,嘶吼著:“都他媽能不能不招他——”
課間在教學樓走廊里這么打架, 這實在太轟動了。所有人都趴在欄桿上看他們,遲苦已經(jīng)紅了眼, 渾身的青筋都猙獰地繃著, 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抓破了還是磕破了,掛著條血痕。
老師們跑過來的時候雙方都已經(jīng)被拉開了, 最開始只是遲苦一個人,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們班幾個男生也參與進來了,有幫著拉架的,有跟著動手的。
公然打群架這是挑戰(zhàn)學校權威,一大幫人全被帶去了保衛(wèi)科。
陶曉東還在跟校方領導說著話,保衛(wèi)處一個電話打過來,說學生打群架了。陶曉東回頭一看,果然遲苦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沒在他身后。
被遲苦一椅子砸下去那男生一直在哭,后背流血了,透過t恤浸了出來。遲苦這行為也足夠惡劣,他一語不發(fā)地被帶過來,打架時臉上的那股狠勁兒已經(jīng)沒了,又變成了沒有表情的狀態(tài)。
陶曉東看見他心里窩火,從桌上抽了張紙過去按著他臉上那處傷,力氣有點大,把遲苦懟得往后一聳。遲苦接過紙自己按著,陶曉東在他后背上一拍,遲苦被他拍得咳了一聲,陶曉東又彎下身去看他。看完見他沒怎么樣,又抽了張紙擦了遲苦臉上的血,動作和眼神很明顯就是生氣了。
那男生一直在哭,嚎得跟殺豬一樣,聽著鬧心。
學校已經(jīng)通知了家長,這下陶曉東不見也得見。
什么事兒都是先動手的沒理,遲苦盡管被那幾個人圍著也沒輕挨拳頭,可這事是他開的頭,那就是他挑的事。
教導主任一肚子火,可遲苦家長就在他眼前站著,剛才他們還商量著要怎么處分學生,當著家長的面也不好太深批評學生。
畢竟誰心里都明鏡一樣知道事出有因,要不是人家有孩子挨了打,也不會有今天這事兒。
遲苦實打?qū)嵰粋€犟種,誰問什么都不說,問多了就一句“他打我弟”。
那學生已經(jīng)被送醫(yī)院去了,眼見著是沒什么重傷,椅子砸下去看著傷得重,但遲苦的手當時被旁邊人攔了一道,那男生自己也躲了一半,已經(jīng)減了很多力道。疼肯定是很疼,也流血了,但傷得不重。
對方家長不知道前情,到了學校就要鬧,聲嘶力竭地嚷嚷著討說法。
校方把監(jiān)控視頻一放,對方氣勢頓時就弱了一半,再喊著“證據(jù)不足”的時候自己都有點虛。陶曉東冷眼看著,一句話沒說。
怎么處理學校內(nèi)部得商量,對方家長也忙著去醫(yī)院,今天肯定出不來個結果,都得各自回家。
雷老師送陶曉東出校門的時候跟他說:“學校這邊我盯著,你放心。”
“遲苦脾氣大,壓不住。”陶曉東皺眉看了遲苦一眼,跟老師說,“估計有點麻煩。”
“他倆關系好,平時就是,淮南挨欺負了他看不過去肯定的。”遲苦是班里尖子生,成績好又省心,哪怕不論私交,這對小兄弟老師都喜歡,學生對老師來說就跟自己孩子似的,她壓低了聲音說,“咱們這邊有理,沒事兒。”
陶曉東不差有沒有理,也不差麻煩。本來陶曉東能讓學校把那爛學生開除,現(xiàn)在遲苦這一打他們必須得松口,這些都沒事兒。
陶曉東生氣的是遲苦手上沒數(shù)。
“我告沒告訴過你打架得有數(shù)?”陶曉東幾乎沒有這樣冷著臉跟遲苦說過話,他慣孩子不愛生氣,何況遲苦向來省心聽話,他一邊開車一邊皺著眉說,“打架沒什么,男孩子都打。你掄凳子?手上沒個輕重?”
遲苦先是沒說話,過會兒說:“他打陶淮南的時候手上也沒數(shù)。”
“你跟他比?”陶曉東是真生氣了,話說得也重,“他們那么多人你自己往上沖?你掄個凳子讓人搶了回手掄你頭上,你怎么整?腦漿給你炸出來。”
“我沒往他頭上掄。”遲苦看著車窗,沉聲回話。
“你是沒有,他們呢?”陶曉東按開車窗透氣,讓遲苦氣得胃疼,“打紅眼了真往死里弄你,你真出點什么事兒怎么整?”
遲苦梗著脖子不出聲。
“領頭打群架,你是真不怕學校開除你。”
遲苦還不吭聲,陶曉東想想這倆弟的脾氣和那股倔勁兒就覺得腦仁疼。
“你弄這一身傷回來我還沒倒出空說你,真當你哥沒脾氣是吧。”陶曉東看他一眼,看見遲苦的狼狽樣兒氣不打一處來。
遲苦不怎么會說話,他從小時候到現(xiàn)在能說的話可能都跟陶淮南說了,現(xiàn)在哥跟沖他生氣,遲苦不知道能說點什么。
他們回家的時候陶淮南就坐在沙發(fā)上板板正正的,聽見門響走過來摸。陶曉東沒消氣,鑰匙往鞋柜上一扔,換鞋進去洗手了。
陶淮南哪怕看不見也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小聲問遲苦:“怎么啦?”
遲苦說沒怎么。
陶淮南又去找陶曉東,在他哥后背上劃拉劃拉,陶曉東回頭看他一眼。
陶曉東摸著他后背問:“你怎么啦?”
大人生氣跟小孩兒說不著,陶曉東晃晃他腦袋,把他頭發(fā)撥亂了。陶淮南抓住他的手,放在臉邊貼貼,陶曉東順手掐了一把他的臉。
哥和遲苦不說話,家里氣氛有點僵。陶淮南想多說幾句緩和一下氣氛,但是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事又給他們添了很多麻煩。
晚上陶淮南裹著舊毯子跟遲苦蓋著一床被,眨眨眼醞釀很久還是沒睡著。遲苦是怎么回來的還一直沒說,陶淮南問了他也不說。今天回來遲苦就一直沒說過話,晚上洗澡的時候陶淮南聽見他咳了好幾聲。
陶淮南手伸出來,輕輕地摟了遲苦。
他胳膊輕,這么環(huán)過來的動作像小動物。
“小哥。”陶淮南在黑暗里小聲叫他。
遲苦“嗯”了聲。
“你是不是打架了?”陶淮南敏感,又想得多,心里猜了個差不多。
遲苦沒答他。
他不想說這個,陶淮南感覺得出來,既然他不想說那就不說了。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這次兩個人分開到遲苦這次回來,陶淮南總覺得自己心態(tài)變了些。以前經(jīng)常像小孩兒耍賴那樣,喜歡遲苦好好和他說話,不喜歡聽他兇。這次回來后陶淮南最大的感覺就是踏實,心落地了,在這種踏實里不管遲苦是什么狀態(tài)他都覺得好,也少了很多七拐八繞擰擰巴巴的小情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