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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淮南半天之后才點點頭,眉還是擰著,低著頭說:“我不想讓他騙我。”
“不是故意的,”陶曉東幫著遲苦哄哄他,“他就是太懂事兒了。”
陶淮南知道遲苦懂事兒,他兇巴巴的,但是他可好了。
這些陶淮南最清楚了,可如果遲苦真的不回來,陶淮南依然會傷心。這跟遲苦懂不懂事兒一點關系都沒有,他自己親口答應的,沒做到那就是騙人。
陶淮南自己在家執著地給遲苦打了一整天電話,手機都打沒電了。
一個也沒打通過。
開學第一天,陶淮南終究還是自己上了學。
哥早上送他去,晚上田毅哥把他接了回來。哥在展會上辦展,忙得見不著人。
第二天也是這樣。
第三天也是。
老師講的課陶淮南聽懂了,遲苦的作業他每一份都好好留了,放在書包里天天背著。可是遲苦一直沒回來。
陶淮南在學校幾乎不怎么跟人說話,中午也不去吃飯,就在座位上一直趴著,飯也不吃,水也不喝。
陶淮南就像一只沒有活力的小動物,遲苦不回來他好像也把自己封閉了。
第32章
“陶淮南……你喝杯酸奶吧。”學委過來坐在陶淮南旁邊, 把酸奶往陶淮南這邊推了推,小聲和他說。
“謝謝。”陶淮南道了謝沒喝,朝對方禮貌地說。他感冒還沒好, 說話帶點鼻音。
午休的時間,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了會兒, 教室里還有幾個女生分散著坐在自己座位上。
過了一會兒,學委開口問:“遲苦怎么沒來呢?”
陶淮南沉默了會兒,才說:“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也不知道?”學委眨眨眼,問他, “你們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嗎?”
“我真的不知道,”陶淮南手指在桌沿上刮了刮, 輕輕地笑著下說, “我也可想他了。”
開學好幾天了,陶淮南每天自己來自己走,班里都偷偷地討論著遲苦。有的說他成績太好要跳級了, 也有的偷偷說是他和學委早戀的事被家里知道了,給他轉了校。
有私下里來問陶淮南的,陶淮南都說他小哥只是請假了,過幾天就來了。
后桌兩個男生有時候課間出去之前會用腿磕磕陶淮南的桌子,問他去不去廁所, 陶淮南都搖搖頭說不去。
不想麻煩別人,也不想動。
陶淮南現在已經不生遲苦的氣了, 一點都不氣了。只要遲苦沒事就行,不回來也行。
哥那邊遇到點麻煩, 展會出了點小事故, 并沒能很順利地完成,陶淮南這兩天都沒看到哥, 都是田毅哥接送他。
陶淮南一面擔心遲苦,一面擔心哥。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就是個眼瞎的小廢物,他需要被保護,永遠沒辦法反過來保護他們。
遲苦一點消息都沒有,陶淮南擔心得整宿睡不著覺。他總是想得多,每一個打不通的電話都能讓他想到一種可能,遲苦到底是被他爸打了還是怎么了。閉上眼睛好像又能想起小時候面包車上那股血味兒,和一個抽搐的小孩。
陶淮南眼睛睜著閉著都沒區別,他于是整宿地睜著眼睛,腦子里都是遲苦之所以沒能回來的種種可能性,每一種都讓他心驚肉跳,魂都聚到一起去了。
電話在凌晨突兀地響起來的時候陶淮南被驚得一縮,隨后立刻從床上撲起來,抓過手機按鍵的時候胳膊和手指都在抖。
“……喂?”陶淮南聲音也不穩,慌得很。
“我。”
一聲簡短的“我”,這個聲音從耳邊傳過來,陶淮南幾乎是瞬間就喉嚨啞了。
“你干嗎去了呀……”陶淮南竭力壓著鼻酸,蹲在床上緊緊握著手機。
遲苦說:“我手機壞了,打不了電話。”
“咋壞的?”陶淮南屏著呼吸連續地問,“遲志德搶你手機了?他打你了嗎?你是不是沒跑掉?”
遲苦沒回應他這些,只跟他說:“我借的手機,說不了太久。我過幾天就回去,別亂想。”
“他打沒打你?”陶淮南也不回應他的話,只問自己的:“他是不是打你了?打著了嗎?”
遲苦說“沒事兒”。
“你別讓他打你,”陶淮南到底還是沒壓住,臉埋在膝蓋里,眼淚掉下來也砸在膝蓋處,“你別惹他,你不回來也行,我不去盲校,我之前就是嚇唬你的,我還等你。”
“憋回去,別哭了。”遲苦在電話里也依然是十足的不溫柔,帶著他特有的像是不耐煩的語調,跟陶淮南說,“不想去學校就先別去,反正你也聽不懂什么。”
“我能聽懂……我每天都好好聽了,等你回來我還能給你講。”陶淮南急急地跟他說,“你別急著回來,別招惹他。哥這幾天忙完我們就去接你,你躲著點遲志德……”
“別來!”遲苦打斷他,跟他說著,“你們別來,我自己能回去。”
他說話說得急就有點咳嗽,聲聽著也虛,像是沒勁兒。咳了幾聲之后又挺兇地跟陶淮南說:“你別讓哥過來,回頭又讓遲志德纏上。我再等幾天就回去,放心。”
陶淮南只蹲著,不說話。
“聽見沒有?”遲苦又不耐煩地問了句。
陶淮南于是點點頭,點完想起遲苦沒在眼前看不到,于是說:“聽見了。你為什么咳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