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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皇帝的皇宮本由前太原知府衙門改建而成,廳堂現在又涌進去這么多文武百官,頓顯得十分擁擠。全//本//小//說//網
官員們都擠在一起交頭接耳,皇帝繼位沒幾天,新朝官員成分復雜,很多人都還是第一次認識,加上楊華本人又是軍漢出生,為人放達,不是那么講究禮儀。上有所好,下有所效。于是,大家也都很隨便。一進大廳,相互引見的,彼此寒暄的,吵成一片。
李良輔心中好笑,他定睛朝御座上看去,卻見上面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皮膚顯得有些蒼白,這大概就是天承皇帝趙楷吧。
趙楷失神地看著下面哄鬧的群臣,有些莫可奈何的樣子。
仔細一想,李良輔很快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新君剛登基,還沒建立起自己的班底。百官中,以前的靖康老臣資歷擺在那里,未必把皇帝放在眼里;而河東將領只聽楊華的。新朝要想理順人事關系,尚需很長一段時間。
大概是看下面鬧得實在不象話,皇帝的心腹趙明誠再按耐不住心頭的怒火,他大喝一聲:“陛下面前,你等鬧成這樣,成何體統?”
可惜,他以前名不見經傳,在一眾宰相中威望最低,雖然喊得聲嘶力竭,表情也莊嚴肅穆,卻沒有人理睬。
“臣,右金吾衛上將軍檢校太師許國公楊華參見陛下。”楊華大步走向前去,一作揖。聲音也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剛才還鬧成一團地大殿靜下來,所有的官員都屏住呼吸看過去。
“楊愛卿免禮。”皇帝手虛虛一扶。
“謝陛下!”楊華順勢直起身來,手按刀柄大步朝御座走去,一雙牛皮靴子敲在地板上,響亮異常。
“啊!”這個時候。李良輔突然聽到大宋皇帝發出一聲不為人所察覺地叫聲。在仔細看去。御座上地那個年輕人用恐懼地神情看著楊華。
楊華一拱手:“恕臣無禮。”說完話。他轉身對著眾官朗聲道:“今日有夏國使臣前來進貢。此乃圣上德行所至。乃我大宋聲威播于四海。”
他越說聲音越大。聲音在這間并不大地殿堂里激起回音:“夏國使者。獻國書!”
李良輔忙收攝心神。帶著拓拔山岳將國術呈了下去:“恭賀大宋皇帝陛下登基!”然后說了一番宋、夏乃兄弟之邦。當永結盟好。還望陛下賜下歲幣云云。
一個小太監接過李良輔手中地國書。遞到皇帝手邊。
大宋皇帝地身體顫得更明顯了。他連連擺手:“別給我。別給我……”大殿中。所有人都驚得呆住了。
楊華在旁邊一皺眉頭:“陛下,你是天子,應該自稱為朕。”
“朕……朕身子不好,一應大事還請楊將軍做主吧。”
“陛下保重龍體。”楊華眉頭舒展開來,他一把抓過那個太監手上的國書,看了兩眼,然后對李良輔說:“我也有意同夏國結盟,歲幣一事比照成例,至于關中戰事,我國的意思是,立即停戰,以兩**隊的實際占領區為界,待將來重新勘定國界。我國的條件是,夏國必須開放兩國之間的集市,開放馬市,向我國輸送戰馬。”
李良輔恭敬一拱手:“來的時候,我夏國皇帝交代過,馬市可以設立,但數量上應有所限制。宋金兩國正在交戰,若輸入戰馬過多,怕會引起必要的糾紛。”
“恩。”楊華點點頭:“也好。”
所完話,他轉身對皇帝趙楷道:“陛下受了風寒,還是早些回宮安歇了吧,一切有臣在,勿憂。”
下來之后的事情就是兩國地外交人員的相互扯皮,相互琢磨了。忙了一天,宋、夏兩國總算草擬出一個和約,等到雙方簽字用印,已是傍晚。
拓拔山岳沒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順利,他本以為至少要在太原呆上一段日子的。可沒想到僅僅一天就談成了,這讓他心中有些不安,總覺得楊華在搞什么鬼。
當他把這種擔心說給李良輔聽時,李良輔摸了摸臉上的傷疤,不屑地說:“楊華,不過是一個跋扈的軍閥而已,新君又是傀儡,朝局一片混亂。他們現在的主要精力只怕都放在趙構身上,哪里還顧得上我國。不過,如此也好,也算是有一個圓滿的結果。明日在再太原呆一天,后天就回國去吧。”
拓拔山岳還是有些心思重重的模樣:“真按照那個和約,我國每年要向太原輸出上好戰馬三百匹,河東軍本就強大,再給他們戰馬……”
“哈哈,山岳你就放心吧。”李良輔大笑:“什么叫上好戰馬,有一個標準嗎?到時候弄些馱馬給他們就是了。”
“這……”拓拔山岳無奈地笑笑:“只怕河東人不是那么好哄騙的?”
“我管他呢!”李良輔突然想起一事:“山岳,你打聽到關群地消息嗎?這家伙是個難得的人才,一直都被楊華依為左膀又臂。河東軍有今天這個成就,同他有很大關系。可為什么卻被楊華羈押起來了呢?”
“關群的確當得起人才二字。”拓拔山岳道:“河東軍的壯大依靠的是關群的智慧和趙明堂的練兵手段。兩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可奇怪的時候,關群一直沒帶兵,也沒實際的權力,在楊華陣營也不招人待見。這大概和他是遼國降人有關,河東軍用人很講究資歷和出身。這次關群把趙楷從東京弄到太原來,其實是他自作主張,事先楊華并不知道。你想,楊華是多么跋扈的一個人,怎能容忍他背地里亂來。”
“原來如此,難怪了。”李良輔大笑:“若換成我是楊華,早一刀將關群給宰了。”
“殺倒不至于。”拓拔山岳說:“關群此人有才無德,只能限制使用。”
“好了,不說關群地事。這次出使。也算圓滿,準備一下,我們盡快回國,在兩國正式停戰之前再干一票。”李良輔笑著說:“今年我夏國又是個大豐收,但因為關中戰事,我國的茶、鹽、絲、布匹等物資匱乏,再不弄點,各部都
來了。”
楊華的住宅中燈火通明,幾乎河東軍地核心人物都過來了。
“宋夏兩國依慶歷和議舊例:宋朝每年賜給西夏銀五萬兩、絹二萬三千匹,茶一萬斤。兩國開放邊境市場,允許兩過百姓互市。即日起,兩國立即停止軍事行動,以實際占領線為邊界,約為兄弟之邦,永世和好。”趙行德手捧著和約抄本,慢慢說著。
屋中眾人都在小聲議論,反倒是楊華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行了。”古松輕輕地提醒趙行德:“這抄本大家都看過幾次,不用再多復述一遍。茂先公的意思是想問問大家,夏國究竟打不了,如何打?”
“這事我看難。”趙明堂是挖苦道:“我河東兵有多少人馬,人家黨項有多少人馬,這點人過去,還不夠人家塞牙縫。再說了,關中還得用兵,趙構那里可不會閑著。古老兄,我又不是神仙,可變不出那么多兵來?”
楊再興冷笑:“老趙,你怕黨項人,我可不怕。要不你地龍衛軍留在山西,我捧日軍自去攻打興慶府。”
李鷂子:“黨項多是騎兵,沒我游奕騎,你捧日軍單獨去夏國就是送死。”
曹亮:“俺可不管,這次去打西夏,誰落下了俺,俺同他拼命。”
楊志不住拱手:“各位將軍,你們還是安靜些吧。打還是不打,還不由茂先公一言而決。我大宋剛同黨項簽了盟約,現在又去打,是不是有些不妥?”
楊再興對楊志喊道:“喂,那個青臉漢子,你是不是也怕黨項?”
楊志見楊再興無禮,沉著臉道:“我覺得趙明堂將軍說得有理,我河東軍兵力薄弱,要想進攻西夏,實力不足,風險太大。”
楊華緩緩睜開眼睛“鬧夠沒有,不管是打還是不打,國與國之間都沒有仁義可講。即便不打,有黨項這么一個強大地鄰居在身邊,我等也不能酣然高臥。就拿黨項人當假象敵推演一下,看有沒有機會吃下他們。”
楊華這一開口,眾人都安靜下來。
“長期以來,我大宋之所以在戰場上屢戰屢敗,究其原因是因為丟失了北方馬場。先有燕云十六州,然后是河套牧場。即便我宋軍步兵再勇,也只能打擊潰戰而不能全殲敵軍。原因很簡單,我們沒馬,無法追擊敵之潰兵。這種情況一天不得到改變,我大宋一天不能解除來自北方地威脅。”楊華鄭重地說:“現在,我河東鎮東面是一團亂麻的河北和強大金國。要想取得產馬地,只能向西。為子孫計,宋夏兩國早晚有一仗要打。
”
“正是如此!”楊再興等人都興奮地叫出聲來。
“遲早,遲到什么時候,早到什么時候。”趙明堂還是一股譏諷地語氣:“反正不是現在,現在我河東軍,陌刀隊一千五百人,游奕騎一千人、捧日軍九千,加一起不過一萬多人,地方各州府廂軍鄉勇也不過一萬。一但同黨項開戰,還得冒著被趙構夾擊的危險。到那時腹背受敵,敗亡可期也。”
“我河東軍天下無敵,怎么可能敗亡,趙明堂,你這是膽怯。”楊再興繼續叫囂。
趙明堂終于有些發怒了:“小楊將軍,說話請客氣點。”
“我只對勇士客氣。”
“都住口!”楊華怒喝一聲:“吵什么,都聽我說。”
他斟酌著語氣道:“老趙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現在進攻黨項的確要冒很大風險。可不進攻,我們的風險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