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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原本以為秦昊只是說說逗她玩,沒想到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床頭放著一束火辣辣的玫瑰花,還有一張紙條。
“昨天是搭訕成功,牽手成功,確定關系成功。今天進入下個階段,約會,10點鐘,我來接你,記得打扮的漂亮點。”
安好笑的幾分無語,他還真打算把全套做全了。
居然連送玫瑰花這樣很不配他身份和氣質的事情都做出來了。
抱著那束玫瑰花,聞著那馥郁芬芳的花香,奇怪,昨天生日宴上喝的酒,這會兒倒像是酒勁上來了,她有些朦朦朧朧的醉。
大約,是心醉了。
全套這種東西在她和秦昊之間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和滑稽。
但是不可否認的,每一個女人,對這一套的流程,都是無法抗拒的。
安好心情美美,下床打開衣柜,也不知道秦昊要帶她去哪里,如果按照一般情侶的約會流程,那么,應該即使吃飯逛街看電影了。
試穿了好幾件,安好最后決定穿那件千鳥格娃娃領無袖呢子短裙,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裝,甜美中,又偷著一股知性美。
洗漱完看了看時間,離10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都已經收拾停當了,安好有些百無聊賴,等待中的時間,總是過分的綿長。
“叮咚。”
門鈴響的時候,時針正直向9點30分,安好以為是秦昊來了,心里莫名的緊張又興奮,真有那種初次拍拖約會的小姑娘的心境。
努力調整呼吸,她可不想讓秦昊看出她對這次約會的期待。
開了門,她卻怔住了。
心,甚至咯噔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看到我?”
一頭花白的頭發,一身深粉色的佯裝,黑色的高跟鞋,圓潤的珍珠項鏈,門口的老太太,高貴端莊,唯獨看著安好的眼神,帶著鄙夷不屑和倨傲。
秦昊奶奶,她又來了。
安好不知道她這次的來意,但是秦奶奶的出現,確實給她美好期待的心境,打了一個巨大的折扣。
“奶奶,您來了。”
“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我也不愿意進你這個家,這個拿著,這是聘請函,從明天起,你就到美院去報道,名銜職稱都給了你最高規格的,婗教授,帶四年級古典畫畢業班,正是你的專業所長。”
安好猶豫了一下,秦昊奶奶已經把邀請函遞送到了她手里。
“好好做你的婗教授,告訴阿昊,下周是他爸的忌日,記得給他爸去上墳。”
說完,不給安好說話的機會,那個蒼老卻傲慢的背影轉身而去,進了電梯。
安好手里捧著那張所謂聘請函,心里越發的沒底了。
教授,這么簡單?
是有錢人的思想和正常人不一樣嗎?
既然討厭她,不是應該利用她手里拽著的那些對秦昊不利的遺囑合同文件什么的要挾她離開秦昊嗎?
難道,秦奶奶真的是希望她去當教授賺點錢?
可是這理由,實在牽強,如果要的只是錢,她更可以以那些文件合同遺囑要挾她開個畫展或者賣畫之類的,那可是普通大學教授幾輩子都不可能賺到的收入。
秦昊奶奶的心思,安好猜不透,傻傻的握著聘請函站在門口,卻不知有那么一個人,已經站在她面前不遠處至少有個三分鐘了。
“在發什么愣?拿著什么?”
秦昊醇厚磁性的聲音傳來,安好才一個激靈還了神。
“秦昊。”
“拿著什么?”
“哦,沒什么。”
原本很是興奮和美好的心情,卻因為秦昊奶奶的出現被破壞殆盡,她現在也沒什么興致去約會了,糾結著到底秦昊奶奶葫蘆里賣了什么藥。
秦昊上前,低頭看向她手里的卡片,燙金的大字寫著:“A市美院聘請函。”
“美院讓你去授課?”
秦昊問道。
“恩。”安好應道,并沒有將實情告訴秦昊,只因秦昊奶奶說過,這件事不能讓秦昊知道是她的主意,到時候要告訴秦昊,一切都是安好自己決定的。
如今,秦奶奶手里捏著毀滅秦昊的炸彈,安好也只能遵從。
所以,她沒有多說什么,岔開了話題把事情掩飾過去:“今天不是要約會嗎?我們去哪?”
索性,秦昊也沒有多問,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好,笑道:“你確定今天要穿這樣?”
“怎么了?有問題嗎?”
“你覺得會是一場什么樣的約會?”
“吃飯逛街看電影,普通情侶都是這么做的。”
秦昊笑起來,抬手看了下手表:“給你三分鐘,去換一套衣服。”
“為什么?”
“不要問為什么,至少,不要穿裙子和皮鞋。”
安好不明白什么意思,有誰規定,情侶約會女方不能穿裙子和皮鞋的嗎?
*
籃球場,安好做夢都沒想到她假扮成戀愛初始中的少女,興致勃勃期待的第一次約會地點,居然會是籃球場。
以前聽大姑姑說過秦昊很喜歡運動,可是就算是他運動神經再發達,再怎么熱愛運動,去健身房都行,也不用來籃球場吧。
秦昊外面的風衣一脫,就露出了里面的T恤和牛仔褲。
而他的手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籃球。
安好嘴角抽搐。
“你不會是要帶我打籃球吧?”
“不可以嗎?”
秦昊問。
安好嘴角再度抽搐:“我可以問為什么嗎?”
“以前追求我的女孩子都會在籃球場邊上對我尖叫,還有女孩子請我教她們打籃球的,我都拒絕了。”
“所以呢?”
“沒有所以,只是那時候我就想過,我只教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打籃球。”
“然后呢?”
“你就是我喜歡的女孩子。”
“請問,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好,問啊。”秦昊邊回話邊開始運球。
一個漂亮進球,動作瀟灑,一氣呵成,落地的時候,頭發都跟著飛舞起來,就算已經到了被小朋友叫叔叔的年紀了,但是不可否認,他帥到人神共憤,安好接下去的問題,都有些不好意思問出口了。
因為接下去的問題,可能會折損秦昊如此完美的形象。
“怎么不問了?”運球走到安好身邊,秦昊等著安好開口。
安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想問,你是不是一直以為,那些喜歡你的女孩請你教他們打籃球,是因為她們熱愛打球?”
“不然呢?”
安好從來不知道,作為一個從小有著青梅竹馬小情人的男人來說,情商可以低到這種地步。
她果斷開始懷疑,他所謂的對柳淺那么多年難舍難棄的感情,到底是個神馬東東。
“所以你也一直覺得,如果喜歡一個人的,就應該教她打籃球?”
“不對嗎?”
這個邏輯,安好覺得,或許是她們之間的溝通方式出了問題。
籃球,她完全不感冒,她必須把這一點有力的正確的傳達給秦昊。
“既然是第一次約會,那么,不如我們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吧。”
“比如?”
“當時我約你的,一切交給我安排怎么樣?”
秦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他其實有那么一點點,不詳的感覺。
接下來從離開籃球場到晚上開飯前的7個小時里,秦昊經歷了人生中算得上是最慘烈的折磨——看偶像劇。
而且是以8倍速度看。
電視機里的人,都是閃頻的速度在過,而聲音也完全變了強,尖銳的像動物的嘶鳴。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如果秦昊預見了讓安好安排約會會是這樣一場非人的琢磨,7個小時前在籃球場,他下頭,是絕對不會點的。
直到坐在餐桌上,秦昊腦袋里都是偶像劇里女主角對著男主角花癡的喊“歐巴”的聲音。
這種魔音一直繚繞在耳畔,他覺得或許接下來幾天他該去洗洗耳朵。
“電視里的約會是怎么樣的,你學到了嗎?”
“恩。”他悶著頭顧自己吃飯,看電視全程,只要出現約會的鏡頭安好就會切回正常播放速度,然后逐一講解。
她的思想教育做的很成功,現在秦昊腦子里對于約會的套路出現了一條系統又規范公式:約出來,逛街,吃飯,依依不舍送回家。
其中,可以隨即修改一兩個步驟。
比如,約出來,逛游樂園,吃飯,上山頂吹風,依依不舍送回家。
再比如,約出來,去海邊玩,在沙灘上吃飯,數星星,依依不舍送回家。
他從來沒想過,約會其實可以這么簡單,和他原本設計的路線完全不一樣。
他以為,約會就是約出來,教她打籃球,教會之后再找兩個人分組打比賽,然后贏球,買啤酒燒雞,大肆慶祝,歡呼,相擁而泣。
這是在美國念書時候,和最親密的哥們之間常做的事情。
如今看來,約會居然這么省體力,他倒是沒想到。
“話說,我可以問你一個八卦的問題嗎?我們玩一個游戲,叫做你問一個問題,我問一個問題,怎么樣?”
“恩。”
秦昊現在不想反抗,剛才看電視時候就是因為吐槽了一下其中一個安好覺得很浪漫的情節,結果差點沒被說死,現在他學會了,一切服從。
“那我先來好吧,女士優先嗎,我問你,你以前都沒和女孩子約會過嗎?”
秦昊眉心一緊。
安好忙道:“放心,我沒有要套你話然后揍你的意思,我就是很好奇,準確說你和柳淺沒約會過嗎?”
她那八卦的小眼神里,分明的透著殺意,好像只要秦昊點頭,她就能飛撲過來咬斷他的脖子。
秦昊讀得懂這種威脅,何況“補”了一個下午,就算是八倍速,他也已經從那嗖嗖的畫面中,學到了一些雞毛蒜皮。
就像安好現在的表情,就出現在電視劇里女主角的臉上。
雖然一臉真誠又無害的看著你,但是但凡你的回答忤逆了她的心,你就等著死吧。
所以,他很乖的搖頭:“沒有。”
安好滿意,卻又狐疑:“真沒有。”
秦昊有最佳辯詞:“不然我怎么會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約會。”
安好想想也對。
不過從秦昊秦昊眼底一閃而過的僥幸之中,她發現了苗頭。
“你知道海珠有一段時間很迷戀柳淺,是柳淺的頭號粉絲嗎?”
“怎么了?”
秦昊還沒感覺到自己上了一個套。
“所以海珠那時候收集了一切關于柳淺的個人資料。”
“怎么老說柳淺的事情,我都說了,我從來沒和柳淺約會過。”
“聽說柳淺籃球打的不錯啊。”
安好邊低頭喝湯,邊問道,姿態是如此的閑逸,就像是普通嘮嗑一樣。
然后,秦昊就著了道:“是,她球打的是很好。”
才說完,聰明如他,立馬意識到了什么,而等到他想跑的時候,安好的眼刀已經凌冽的把他釘死在了椅子上。
“秦……昊。”
眼前的女人,臉上同時住著天使和惡魔。
五官很天使,堆疊在一起之后的表情,很惡魔。
秦昊居然也會難得的,語無倫次:“你這是干嘛,我也知道我和柳淺以前的關系的,你這不是自己沒事找事嗎?”
“誰沒事找事了?”
安好喝道。
秦昊陡然想到了反擊的方式:“說好一人問一個問題的,你都連著問了我好幾個了,輪到我了,難道你和你那個陸覺,就從來沒有約會過?”
安好語塞,氣短了。
秦昊反擊成功,頗為得意:“沒話說了?”
“我那時候不是以為和你離婚了嗎?難不成我還不能自由戀愛了。”
“小姐,那我更是,我那時候壓根都還沒認識你,你應該慶幸我為你守身如玉了27年。”
“惡心。”
“哪里惡心?”
“切,就是惡心。”
安好這種態度,偶像劇里也出現過,分明就是理虧了找不到說辭了,就故意做出一副傲嬌小樣兒。
而一般這種時候,男主角要是得寸進尺,結局就是——慘。
聰明的男主角,基本都是上前,輕輕抱住女主角,親吻她嘟嘟的嘴唇,寵溺又肉麻的說上一句:“好了啦,是我錯了,我對著月亮發誓,從你進入我生命的那天起,我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別的女人了。”
秦昊震驚自己,居然在八倍速下,把臺詞都給背下來了。
可是說被人的臺詞,終歸太沒有誠意了。
于是,他上前,也輕輕的抱住了安好,目光誠懇又寵溺的落在了安好的臉上:“好了啦,我……你……你……”
“我什么,你什么?”
那個擁抱,惹的安好的小心臟一陣的蕩漾,以為孺子可教,接下來會聽到一段綿綿情話,可是出乎意料的,秦昊居然面色紫紅,呼吸急促,語無倫次,然后——砰的一聲,倒了。
“秦昊,秦昊,秦昊你怎么了?”‘
*
半個小時后,醫院。
安好坐在急診室門口,焦急的等待。
秦遠東和何任盼匆匆趕到的時候,安好無助的上前,臉上掛著淚珠:“遠東,秦昊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暈倒了。”
“醫生怎么說?”
“剛送到醫院,人還在急救室里面呢,我也不知道。”
秦遠東忙安慰安好:“嫂子,你不要著急,我哥身體向來很好,上次體檢的時候還是全部健康的。”
何任盼也安慰道:“是啊,嫂子。”
這一聲嫂子,她叫的順溜,安好聽著其實是別扭的,畢竟何任盼比她大。
“謝謝你們過來。”
“哪里的話,如果不是哥和嫂子,我和阿盼還不一定會在一起呢。”
對于秦遠東和何任盼的故事,昨天訂婚宴上安好后來也聽秦遠東說了,說是秦遠東本來忙于公司的經營沒有辦法再兼顧攝影社的事情,但是攝影社的幾個哥們以絕交為要挾非要讓他出去采風,然后,他們去了鄉下,進了山,結果遇見了一身白衣翩躚飛舞在空中的神仙姐姐。
這個神仙姐姐,就是何任盼了。
故事本來是很浪漫的,特別的古典唯美。
安好她們也沒想著要去追究白衣翩翩和飛舞在空中是什么原因。
何任盼卻特別興奮的告訴安好,其實當時她是在拍戲,當個替身,女主角腰不好不能吊威亞,所以但凡要飛起來的細都是她來替演。
沒想到那場戲威亞華會松脫,然后她從空中砸了下來,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秦遠東身上,沒砸壞他的人,不過把他寶貝的鏡頭給砸了個稀巴爛,賠不起,就簽署了什么終身打工協議進而擎楊集團,然后,小小打工女和總裁的故事,就這樣唯美又落入俗套的拉開了帷幕。
今天下午看電視劇的時候,秦昊還說了其中一部,簡直是以秦遠東和何任盼為范本拍的。
當時他還生龍活虎的,現在就躺在了醫院的急診室。
安好和秦遠東何任盼坐在門口焦急的等待著,急診室的門開了,醫生出來,臉上帶著惋惜的表情。
“誰是病人家屬。”
“我,醫生,我是病人妻子。”
“雖TTTT然很對不起,我還是要告訴你,進去見病人最后一面吧。”
安好當即一陣頭暈目眩。
若不是何任盼攙扶著,恐怕早就跌在地上。
秦遠東也震驚到聲音顫抖:“醫,醫生,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一個一個進去吧,秦太太,您先進去吧。”
秦太太。
安好自問,因為是急診,她到現在還沒來得及給秦昊填任何掛號信息之類的東西,難道是世紀婚禮辦的太隆重了,眼前這位年過七旬的老大夫都有所耳聞。
她婆娑著淚眼看著醫生,醫生的眼神卻太過閃爍,刻意躲避著她。
她目光盯的深了一點,他還不停的假咳嗽。
安好總覺得哪里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