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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不懷疑唐芷晴的話,他只是吃驚,婗安雅居然會做這種事。
在唐子楓眼里,婗安雅是個溫柔,乖巧,有總是讓人忍不住心疼的女孩。
她也很聰明,雖然才高中畢業,但是交代她做的事情總是能夠非常快的完成,而且完成的也非常出色。
她還很有禮貌,公司里無論男女老少都很喜歡她。
她還非常的吃苦耐勞,每天幾乎都是第一個到公司的,打掃好所有人的辦公桌,清理掉所有垃圾。晚上又總是最后一個離開。
唐子楓實在沒有辦法,把這樣一個女孩,和唐芷晴口中聽起來似乎是有點兒心理變態的小姑娘聯系在一起。
唐芷晴說,婗安雅是因為喜歡他,所以妒忌一切靠近他的女生才會做出這種事,可是,平常的相處之中,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來。
無論如何,他想,他是不是該保持一點和婗安雅的距離了。
可能是最近走的太親近,讓婗安雅產生了一些誤會,其實他愿意幫助她,僅僅是因為,她很可憐。
如果非要再牽扯一點別的關系,那就是她是婗安好的妹妹。
當然,這也是他幫了她很多之后,才知道。
所以,他對婗安雅的幫襯,純屬同情。
就算是今天屢犯遭遇這種不幸的人是別的孩子,他照樣會幫忙。
“我知道了姐,我會和那個孩子說清楚的。”
“算了你也別說的太白,我怕她傷害你,我問過我一個心理學的朋友,這種人的心里算是變態的,對人事物的攻擊性很強,電視里不都這么放的,我得不到你我毀了你。”
唐芷晴就怕出個什么事,唐子楓卻笑起來。
“姐,你是電視看多了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聽媽說你這幾天在休年假?”
“原本我是不該休假的,可是這幾天老媽逼婚,我天天在公司逃難似的,一個不小心,把這個月的工作都做完了,所以,趁著空閑,正好散散心。”
“那你這幾天住哪里?”
“你就別管我了,我住在酒店呢,別告訴媽,否則她一把菜刀砍死我,我告訴她我住在一個家里是當中醫的朋友家,趁著年假調理身體。”
“難怪她沒讓我催你回家去,不過姐,你不可能一輩子不見媽吧?”
“哎呀你別給我提這個,我心煩,我自己走就行了,我開車來的,你記住,無論如何別告訴媽我住酒店呢。”
“知道了。”
“安妮的消息,我會讓人去打聽的,只是錢,你準備好了嗎?”
唐子楓沒說話,其實原本錢是準備好了的,他卻以為這輩子恐怕也見不上安好了,剛好碰到開公司這一岔,就把還給安好的錢暫時拿出來投到了公司里。
說實話,如果現在見到安好,他恐怕,會尷尬。
因為那說好一個月就還的欠款,如今,又沒著落了。
公司剛剛起步,收支能保持平衡就已經差不多了,想要盈利,根本不可能。
唐芷晴從他的臉上看穿了他的心事。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妮也不是缺錢的人,見到她能還多少就還多少吧,好歹說明我們不會賴賬啊。”
如果是別人,確實這樣是最妥當的。
可是,那個人是安好,就不一樣了。
因為唐子楓不像再讓安好看他,他困窘的一幕。
“姐。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讓唐芷晴擔心。
唐芷晴起身,拎上包包,從包包里抽出了一張銀行卡。
“我知道你公司剛剛起步資金上有些困難,這是我的住房公積金。”
“姐。”
“沒多少,反正留在里面也沒用,我就取出來了,給你當零花錢吧。”
唐子楓是感動的,從小到大,唐芷晴幫了他太多。
不,是為他付出了太多。
畢業工作后第一年存了點錢,就直接給他買了一輛車,只因為他喜歡旅游,所以買個車方便他到處自駕游。
工作第二年又存了點錢,就給他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房子,只因為他希望有一個安靜的可以學習的環境。
今年是她工作的第三年,父親從年初開始就接連闖了幾次禍,每次都是他們姐弟出面去擺平,而擺平所需要的錢,幾乎都是他姐姐出的。
她幾乎把所有的錢,都丟到了這個家里,丟到了身上,他怎還能要她的錢。
“姐,我不能再要你的錢了,我都工作了。”
唐芷晴卻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當時投資,入股你公司,行了吧,走了,拜拜。”
作別,唐子楓看著面前的銀行卡,眼眶微紅。
此生,他最幸運的事情有兩件,一件是能有的唐芷晴這樣的姐姐,另一件,是能遇見安好。
而這最幸運的事情,卻也是他最不幸的事情。
他無法給他姐姐幸福,也無法得到安好。
*
“今天晚上有個聚會,擎天的副總生日,唐秘書請假了,你要是從醫院回來,就順便買個禮物吧,送什么,你決定。”
悠閑的下午,接到秦昊電話的時候,安好其實早就從醫院回來,坐在家里沙發上,在看一本攝影雜志。
雜志的封面,就是秦遠東的作品,她是在書架上拿的,大約是秦昊收藏的。
對于秦昊的這通話,她一下有些緊張起來。
“我也要去嗎?”
“傻瓜,當然,晚上5點,我來接你,不用穿的很華麗,不過是個生日派對,請的基本是公司里的同事。”
“哦,知道了。”
“想你,工作了。”
“嗯,也想你。”
掛了電話,安好莫名緊張。
雖然早就和他公司里的員工照過面,可是,她隱約覺得,秦昊今天晚上肯定要宣布些什么。
衣服,秦昊說隨便穿就行了,可是,怎么可能真的隨便穿,好賴今天或許是要以秦太太的身份出席公司員工的生日派對。
安好進了房間,可惜她回來沒幾天,壓根沒時間去逛街且她也不喜歡逛街,所以衣柜里除了幾件從溫哥華一路帶到美國又帶回中國的衣服,還真的沒別的衣服了。
“現在去買?不行,都三點半了,一會兒下班時間堵車的話,都回不來。再找找,以前的衣服里,應該有一件禮服的,學校畢業晚會的時候,秦昊買給我的,他應該沒扔吧。”
自言自語,安好打開抽屜和衣服一通亂翻。
說不上為什么,就是覺得很緊張,這對于見過世面也上過很多次展會演講的她來說,本是不該有的情緒。
可是一想到或許從今天開始,她要以秦太太的面貌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這種感覺,有些緊張,有些興奮,也有些——期待。
翻找了半天,以前的衣服一件都沒找到。
她想,會不會是秦昊收起來了。
起身走進另外一個房間,也沒有。
連著找了幾個房間都沒有,直到最后一個。
安好不是個喜歡亂轉悠的人,所有就算是自己的家,回來這么多天,她也沒有進過所有的房間。
而這個在最末端的房間,更留著她淺淺的瘀傷。
到這個房子以后,她只進來過這個房間一次。
那一次,似乎也是為了找東西,像是為了尋找一把老虎鉗,她的畫架散了,作品才完成了一半,她想用鉛絲將就著綁住畫完下半幅。
鉛絲倒是找到了,可是就是到處也找不到老虎鉗,所有房間都沒有,最后她進了這個房間。
手握著門把上,她依舊能夠清晰的記得,當時推門而入的時候,888888所看到的畫面。
這是一個掛滿相片的房間,關于一個女人,或坐或站,或靜或動,巧笑倩兮,星眸顧盼。
海邊,陽光,沙灘,她在椰風下起舞。
叢林,雨水,帳篷,她穿著迷彩服蹲在地上比剪刀手。
還有很多,車里,房頂上,花園里。
那是安好第一次認識柳淺,那時候的柳淺,還不是頻繁出現在大熒幕上,總所周知的大明星。
塵封在這座房子里的她,也沒聽說過任何秦昊和柳淺的關系的傳聞。
可是,秦昊會這樣珍藏起來的一個女子,就算不知道她的名字,安好也知道,她是誰。
她的心被刺痛了,猛然聽見門口一聲冷和質問她在干嘛,她倉促轉身之際,不小心打碎了墻上一幅照片。
然后,挨了一個巴掌。
記憶,有時候其實不用這么鮮明,如果可以,安好倒是愿意把這一段從記憶里抹去。
因為她相信秦昊說的話。
秦昊說,其實在很早很早以前,他早就愛上了她,無法自拔。
所以,那一個巴掌,無論是為了什么,安好都想淡忘,不想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