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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力呼吸著,已經(jīng)很難說出話來,只是護(hù)著蘇眉的手,緊緊的抱住了她。
蘇眉感覺到腳下的粘稠液體越來越多,她的眼淚不住的落下,可是倒在他身上的壁畫太大了,她也不知道他是傷在哪里了,根本不敢輕易去推那幅壁畫,也肯定推不動。
又過了一分多鐘,震感,漸弱,及至,平息。
有紛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急促呼喊聲靠近了房間。
“蘇眉,蘇眉。”
蘇眉終于壓抑不住大哭起來:“哥,救命,救命。”
“蘇眉。”
蘇陽大喊一聲,臉色慘白。
不顧壁畫上的玻璃渣子,奮力推起了壁畫。
壁畫起,他才發(fā)現(xiàn),蘇眉身上,趴著個人,一個血淋淋的人。
“哥,救救他,哥,求求你救救他。”
蘇眉依舊不敢動,蘇陽反應(yīng)過來,猛然從床上把整一床被子抽了下來,然后,熟稔的指揮。
“你小心點往前抽身,要慢,要慢知道嗎?”
“恩。”蘇眉滿面淚水,頭上都是血,臉上也是血。
一點點的按著蘇陽的指使往前挪。
蘇陽她離開的空隙中拖住了厲春楚的身體,然后,迅速抽過棉被墊在厲春楚身下,擋住那些玻璃渣。
蘇眉看到身后滿身是血的厲春楚,嚎啕大哭。
“哥,哥救救他。”
蘇陽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的再看了一眼厲春楚后背上和脖子上的傷口。
有玻璃渣子扎在了腦,還有幾片扎在了背上,別的地方,也有好多的碎片,可是,這些傷口都沒有傷及大動脈,怎么會流這多血,不科學(xué)。
不過,不可否認(rèn),腦袋上的玻璃片扎的有點深,這個男人因為疼痛或者失血過多已經(jīng)面色慘白的暈厥了過去。
看著蘇眉奔潰的樣子,蘇陽下意識的看了一下這個男人的側(cè)臉。
一看下,吃了一驚。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混蛋小子。
“哥,他如果死了我怎么活。”
蘇眉哭的像個孩子,歇斯底里的。
蘇陽無奈的看著她:“他不會死,呼吸和脈搏都還強(qiáng)著呢,別胡說八道,趕緊的,幫我把他抬下樓去。”
“好。”
“算了你的腰。”
“咔嚓一聲,自己接好了。”
蘇陽嘴角一抽抽,拿了被子兩個角給蘇眉:“那行,先送醫(yī)院。”
蘇眉慌亂的和蘇陽把厲春楚抬到了醫(yī)院,整個醫(yī)院已經(jīng)人滿為患。
當(dāng)然,這時候,緊著自己人先,蘇眉死皮賴臉的把要送進(jìn)手術(shù)室臉上劃破了血口子的一個姑娘給拖住,把厲春楚給弄了上去,蘇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告訴蘇眉,接下去挨打了別嚷嚷她是他的妹妹,免得明天報紙給他一個頭條。
蘇眉顧不上那么多,那姑娘就一個血口子,厲春楚滿身都是傷,肯定是緊著嚴(yán)重的人救。
蘇陽親自進(jìn)去動手術(shù),蘇眉則是站在門口,默默無聲落淚的接受姑娘一家子上竄下跳的咒罵,一語不發(fā)。
事實上,她腦子里現(xiàn)在除了厲春楚,什么都裝不進(jìn)去。
那喋喋不休的咒罵,對她來說,也就是飄渺之音。
*
厲春楚的手術(shù)很快,快到出乎蘇眉的想想,甚至讓蘇眉不安。
半個多小時,被推出來的時候,蘇陽手里提著四五個袋子,極度無語的在蘇眉面前晃晃。
如果蘇眉沒看錯,那應(yīng)該是裝血的袋子。
“哥,他怎么樣?”
“你說能怎么樣?眉眉,他是不是不會長大了,都多大了他還玩這種把戲,衣服里藏了這么多血袋,不過這次也幸虧這些血袋子起了緩沖作用,他少受了點皮肉之苦,就頭上的玻璃扎的有點深,但是沒什么大礙,已經(jīng)取出來縫合了。”
“血袋子?”
“我就說一個正常人怎么可能流那么多血心跳和呼吸還那么穩(wěn)的呢。”
“那他怎么會暈倒。”
“我之前說兩種可能,痛暈的,要不就是失血過多暈倒的,現(xiàn)在你該知道了。”
蘇眉眼角抽搐。
所以,厲春楚是痛暈的,因為頭皮上扎了個玻璃所以痛暈了。
該死的王八蛋的,居然敢害她擔(dān)心,王八蛋王八蛋,簡直不是人。
“好了,我還有手術(shù),他出來了,沒什么大礙,我病床都滿了,我可不能再給你行方便,就在走廊上掛了點滴,帶他回家洗洗睡吧。”
蘇眉心里一松。
蘇陽說到這個份上,那就是,厲春楚那個王八蛋真的沒什么事了。
病床被推了出來,厲春楚緊閉著眼睛,可是,睫毛的煽動,卻出賣了他。
蘇眉的手,放在了他的左臉上,輕輕的撫著,聲音哽咽:“小春春,你怎么這么傻啊,會死的你知道嗎?”
厲春楚臉上的汗毛蹭的起來,這樣的語氣,他想,或許,可能,大概…能,大概……
果然——
“啊……蘇眉,蘇眉別擰臉,我是靠著這張臉吃飯的,別擰臉,好疼,好疼,啊,眉眉,眉眉,看在我英雄救美的份上,饒了我,饒了我。”
“我說過,你這么傻,會死的。”
護(hù)士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蘇陽卻對她點點頭,示意她不用管。
然后,醫(yī)院的走廊上,此起彼伏的就想起了厲春楚殺豬般的慘叫,那聲音,可謂驚天地,動鬼神啊。
*
后半夜,醫(yī)院的人漸漸散去,走廊上電視機(jī)里播放著關(guān)于A市地震的消息,這次地震震區(qū)就在秦昊小區(qū)那片,發(fā)生5。2級地震,震源深度11千米。
震區(qū)有明顯震感,到目前為止無人員死亡,經(jīng)濟(jì)損失尚未評估,電力部門正在搶修部分電網(wǎng)。
蘇眉坐在椅子上看著新文,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看看身邊的厲春楚,半邊臉紅腫著,她有些心疼。
下手,似乎狠了點。
不過也是他自己賤,如果他不說他背著那么幾袋子血是因為和一個野外真人CS的朋友約好到時候來個入室搶劫英雄救美擋子彈的戲碼,蘇眉還不會往死里掐他。
所以說,不作就不會死。
蘇陽說的對,他就是沒長大,居然想著要玩這樣幼稚的游戲。
不過蘇眉卻也慶幸他的幼稚,如果沒有那幾個血袋子,或許,他的后背就成了馬蜂窩。
打開手機(jī),對準(zhǔn)他紅腫的臉,咔嚓拍了一張。
蘇眉看著那張照片,覺得拍的不好看,左右臉一對比,這腫的太厲害了,顯的她又多心狠手辣似的。
于是,伸出手擋住了他另外半邊臉,咔嚓。
看了看,還是不滿意。
側(cè)頭看他,睡的很沉,她忽然,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然后,輕輕的貼了自己的臉上去,擋住他的另外半邊臉,咔!
“啊!”
“嚓!”
四唇相接,快門按下,成功捕捉了這一幕。
蘇眉震怒,掄起拳頭要給厲春楚一頓胖揍,他卻小可憐眨巴著眼睛看著她:“你真的還要打嗎,我好痛,秦昊家為什么要裝那么大的壁畫,砸的我背都扁了。”
說到壁畫和那盞燈,蘇眉也來了氣。
“回頭我問問他,他那房子是不是討厭我啊,原先我還怕床上的燈砸到我,撐著我扭斷了的老腰挪到了地上,結(jié)果沒想到墻上的畫砸了下來。”
“還有,客廳也太大了,哪里有房子那么設(shè)計客廳的,如果不是客廳太大了,我早就沖進(jìn)來了。”
“我也和他抱怨過客廳200個平米是不是有點夸張,他家又沒什么客人,可是他自己覺得挺好。”
“我還特別不喜歡他的衛(wèi)生間,裝在陽臺上,有誰的衛(wèi)生間裝陽臺上。”
“這個我不同意,裝陽臺上好啊,有時候邊洗澡還可以邊看外面的風(fēng)景,反正他家樓層那么高,別人根本看不到。”
猛然,住了口,瞇起眼睛看著厲春楚。
“你怎么知道秦昊的衛(wèi)生間在陽臺上?”
“我,那個,那個。”
所以說,禍從口出嗎。
接下里,在蘇眉的拳頭下,厲春楚老實交代,他買了一個航拍小飛機(jī)。
然后,一頓胖揍,在所難免。
可惡蘇眉還死死捂著他的嘴巴,不許他影響到醫(yī)院別的人,然后,厲春楚像只受傷的小鹿一樣,嗚嗚咽咽悶哼了一頓,直到蘇陽出現(xiàn),蘇眉才停止了暴行,這時候的厲春楚,都想抱著蘇陽的大腿哭。
“蘇陽哥。”
“你小子,怎么還不會去,不是輸完液了。”
“可以回去?”
“眉眉沒告訴你?”
蘇陽看著蘇眉,蘇眉臉上一陣微微的局促
厲春楚壞笑:“沒,她說我要在這睡一晚,觀察一下情況。”
蘇陽意味深長的看了蘇眉一眼,轉(zhuǎn)身對厲春楚道:“那你們睡吧,我不打擾你們睡覺了。”
這句話,是不是,過分曖昧了。
蘇眉面紅耳赤,厲春楚卻很得意的往邊上靠了靠。
“一起睡。”
他是還沒吃夠教訓(xùn)大概。
一計老拳,他終于安靜了。
*
秦昊接到了秦遠(yuǎn)東的電話,說A市地震了,奶奶沒站穩(wěn)從樓梯上摔了下去,骨盆碎裂,還引發(fā)了一些別的并發(fā)癥,情況十分不好,醫(yī)生說因為年紀(jì)大了,受驚加上受傷,隨時有生命危險,讓秦昊趕緊回去。
掛了電話的秦昊,看著餐桌對面的安好,放下了刀叉。
“下午的機(jī)票,回國。”
安好一怔。
“你不是說給我點時間的嗎?”
“只回去幾天,去看我奶奶。”
安好心里,閃過一絲緊張。
“你家人?”
“或許……”秦昊頓了一下,神色很淡,“這是你第一次,卻也是最后一次見到她,總該讓她知道你的存在。”
“什么意思?”
“A市地震了。”
“什么?”
安好震驚。
“所以一起回去看看吧!”
安好沒做聲,只是點了點頭。
一頓飯,吃的氣氛有點兒沉。
吃完飯,各自回房收拾,安好的東西不多,收拾好后坐在床上等秦昊來叫她。
手里,握著手機(jī),握著手機(jī)。
神色,幾分猶豫。
終于還是打開了手機(jī),發(fā)了一個簡訊:“陸覺,我要回A市一趟。”
陸覺的電話幾乎是在安好發(fā)出短訊不到30秒的時間就進(jìn)來了。
一接起,電話那的他聲音嘶啞。
“你要和他走了嗎?”
安好,沒有否認(rèn)。
陸覺故作輕松:“去幾天,什么時候回來?”
“陸覺。”
“你說過,永遠(yuǎn)不會主動離開我,所以,你沒有說分手的權(quán)利。我問你,去多久?”
其實,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嗎?
安好沒回應(yīng)。
他的語氣,終于痛苦,退而求其次的哀求:“去多久都可以,就是一定要回來好嗎?”
“陸覺……”
“安好,我什么都沒有了,爸爸沒有了,公司沒有了,媽媽現(xiàn)在又那樣,安好你不能……”
“陸覺,BOSS會讓你回去的,你不會一無所有的你相信我。”
昨天在醫(yī)院,他屢次提起他沒有公司了,多年來奮斗的一切都化為烏有了的時候,安好就想對他說其實BOSS肯定會讓他回去的,因為秦昊已經(jīng)明確的給BOSS擺了個事實,BOSS應(yīng)該知道,自己唯一能依賴的人,就只剩下陸覺。
電話那頭,陸覺卻以為,這是安好要離開他找的借口。
他的語氣,陡然冷冽:“你真的就沒愛過我?”
“陸覺。”
“安好,回答我。”
“……對不起。”
“我要你回答我,正面的回答我,回答我。”
陸覺滿目暴戾,青紅著臉色。
安好痛苦的握著手機(jī),閉上眼睛,終于,他還是想聽到這個他本來就知道的答案。
以前他總是自己引開這個話題,告訴她無論多久他都愿意等。
說服她他一定會讓她愛上他。
終究,她把他所有的耐心都磨光了。
“是。”
“嘟……”
電話掛了,安好失神的看著手機(jī),心里有點兒痛,卻陡然輕松。
她終于還是說了。
雖然,她做了一回儈子手,一刀砍下去,染了一手陸覺的傷心和痛苦,可是,她如何再自欺欺人,分明,和陸覺在一起,對她,對陸覺,對秦昊,都是煎熬。
秦昊說給她時間,可是她沒想到,陸覺卻沒給她這個時間。
他用這樣直接明了憤怒的方式,徹徹底底的挑破了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叮。”
有短信進(jìn)來。
安好看了一眼,是陸覺的。
“安好,我們分手吧。我知道你不愛我,和你在一起卻看著你心里和眼里都只有另一個人,我也很痛苦,我想放你自由,也放我自己自由,可是太難,太難。當(dāng)我今天聽到你親口說出你從來沒愛過我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小丑,我憤怒,也悲傷,我無法成全可是無可奈何,你是一只風(fēng)箏,斷了線落在了我家庭院里,我卻以為是我的。現(xiàn)在,我放你自由,從今以后,相忘于江湖。”
安好的眼眶瞬間濕了。
相忘于江湖。
這是,永不再見的意思嗎?
修長的指,在手機(jī)鍵盤上落了兩個字:“陸覺,”
接下去,卻根本不知道要打什么。
終于,還是刪掉了。
坐在走廊上,陸覺看著對面的姜律師,面無表情。
“我已經(jīng)按照爸爸的要求發(fā)了分手簡訊給安好,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就是AT的唯一繼承人了是嗎?”
姜律師起身,只看到陸覺臉上冷然,卻看不到他眼底的疼痛。
“是,陸老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在他百年之后,希望你不要放棄陸洋,就算是他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陸老希望,你都希望能把他當(dāng)作是你的兄弟。”
“我知道,米雪呢?”
“米氏實業(yè)瀕臨破產(chǎn),BOSS對你的婚姻,不做任何要求,但是不能是安好小姐,安好小姐在病房對他一頓指責(zé)和辱罵,他是不會釋懷的。”
“安好和他吵架了。”
“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情,為了和公司解約的事情懷恨在心,不顧BOSS的病體,和他大吵一架,這樣的女孩,BOSS是絕對看不上眼的,他說過,一旦你和安好徹底斷了關(guān)系,從今天開始,AT所有的股份都將轉(zhuǎn)移到你的手下。而一旦你違背誓約和安妮小姐恢復(fù)關(guān)系,你所擁有的一切,他都將收回。”
“恩,有勞姜律師。”
“不客氣,陸董事長。”
安好說,BOSS還會重用他,他不會一無所有。
是,現(xiàn)在,他擁有了想要的一切,而條件,是放棄她。
放棄她,其實,從出監(jiān)獄的那刻他就知道他會輸了,他也試圖違心的放她走,卻沒有關(guān)注自己的心反悔了。
現(xiàn)在,終于,他給了自己一個永遠(yuǎn)不會反悔的理由——放她走。
站起身。
那個臉上總是掛著溫潤笑意的陸覺,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臉上的冷漠,竟然和秦昊有幾分相似。
五分鐘前,姜律師送來合同并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原來,所謂的親情,竟是這樣可怕的東西。
------題外話------
開始了第二卷,第二種愛情。其實第二卷愛情,我想寫的是我曾愛你如生命,聽上去感覺蠻悲傷的,其實不然。
這是我很喜歡的一本書的書名,曾經(jīng)有個人,愛我如生命。
我想,我們一生中,總會愛上那么一個人。一個我曾,愛你如生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