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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像是仇人,可又處處留情。
瞇起眼睛,秦昊嘴角,忽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五分鐘后,炸雞和炒米粉就到了。
鐵門再度打開,伴隨著那盞明明晃晃的燈。
“秦昊,你要的水和炒米粉,還給你買了只烤雞,吃吧?!?
“我怎么吃?”
秦昊冷道。
對方大概也注意到了他的“無能為力”,于是碎碎念了一句:“喂男人吃飯,還真是第一次,算了,總不能把你餓死了,吃吧,炒米粉。”
一口熱乎乎的東西送到了嘴邊,秦昊張嘴,炒米粉的味道不怎么好,說好了不要放辣椒結果還是微辣的,秦昊其實會吃辣的,也沒說什么。
一頓飯,對方耐心的給他喂飯喂雞又喂水,秦昊優雅,就算是吃這些東西也照樣慢吞吞細細咀嚼,吃了大概半個小時才吃好。
這期間,他一語未發,喂飯的人也沒說話,兩人除了吃飯,零交流。
吃好飯,對方收拾好了東西就走,走到門口,要關門的時候秦昊問了一句:“現在幾點?”
“怎么了,下午四點半。”
“沒什么事。”
“你還想吃什么就說?!?
對方很是客氣,秦昊沒說話,對方關了門。
門一關上,秦昊就吃力的踮起腳尖,一點點輕輕的把椅子往左后方挪。
他的動靜很小,為了盡量把椅子挪離地面,他腳尖幾乎抽筋。
終于,靠到了墻壁。
一點點,再往后挪動,終于找到了那個位置——憑借著遙遠的記憶。
*
“哐當?!?
外面,聽到聲音的一圈大漢瞬間警惕。
“什么聲音。”
“不知道?!?
“進去看看。”
“走,看看?!?
眾人推門進來,迎面招呼過來的是一計猛拳,直砸的領頭那人倒在了地上,嗷嗷的叫疼。
其他人見到這情況都傻眼了,傻眼后的第一反應就是要關門,卻被一雙大掌用力的掰住,幾個大漢,力氣居然敵不過那一雙滴血的大掌,伴隨著一腳飛踢,前面拉門的幾個被踹中腹部,倒在了地上,看他們的表情就可知這一腳踢的有多大力。
余下那幾個,驚慌做了一團。
“你,你是怎么解綁的。”
秦昊姿態優雅的揉了揉淤青的手腕,左手手背上,赫然有一道傷口,殷紅的血順著傷口溢出,滑進他的袖口,染紅了他的白襯衫,異常詭異。
那樣的他,就像是個鬼魅一樣,舉手投足之間的氣勢和冷冽,都讓人汗毛直樹。
有幾個已經被打趴下,哀嚎連連,站著的那幾個,也在顫抖。
秦昊一個冷酷的眼神掃過去,那些人連大氣都不敢出,頻頻后退,警惕的看著他。
他卻只是邁著步子,優雅的走到卷閘門邊上,冷冷道:“拉起來。”
那完全是王的姿態,沒有人敢忤逆他。
兩個男人,趕緊上來,拉起了卷閘門。
秦昊大步的離開,盡然沒有一個人敢追上來,終于其中一個反應了過來:“打電話,趕緊給那位打電話。”
*
下午六點,下班時間,擎楊集團。
秦昊滿手是血出現在擎楊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著實嚇到了不少人,連秦楊都給嚇到了。
而秦遠東聽到秦昊滿手是血出現的事情后,幾乎是興奮的飛奔進了董事長辦公室,也忘記了要敲門的規矩。
一進去,就看到了地上一串血滴,他滿目心疼焦急,上前抱住了秦昊的手。
“哥,哥你還活著,哥你的手?!?
秦昊看向秦遠東,嘴角扯了一個微微笑,道:“遠東,你先出去,我有些話要和你爸爸說?!?
“哥哥,你先去醫院吧,有什么也先把傷口處理一下,你看看你這是怎么弄的?!?
秦遠東邊說著邊解開領帶一圈圈綁在秦昊手上,秦昊伸手阻了他:“遠東,我和你爸爸說完話就去醫院,乖,先出去?!?
秦遠東看了看秦楊,再看了看秦昊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向秦楊的目光,不覺有幾分怨憤。
秦遠東這樣的眼神,讓秦楊憤然,他不知道秦昊是發了什么瘋,是不是故意要上門挑撥他們父子關系,于是對秦遠東道:“出去,聽到沒?!?
秦遠東怒看了秦煙過一眼,終于轉身離開。
辦公室,只剩下秦楊和秦昊兩人。
秦楊冷著臉,秦昊的臉更冷。
“秦昊,你這是干什么?”
“大伯應該比我更清楚我這是干什么?!?
“你說什么東西,新聞都在說你連車帶人被撞進了浦沅江,你現在這樣出現在我辦公室,你是想干什么?”
連人帶車撞進了浦沅江。
秦昊才想到了秦遠東一進來看到他時候,欣喜的說的那句哥你還活著是什么意思。
“大伯,我說過事不過三,這一次,我會讓你和擎楊付出代價?!?
“你……”秦楊氣的面色鐵青,完全不知道秦昊這是發哪門子瘋。
秦昊卻已經轉身離開,在他辦公室留下的,是一堆的莫名其妙,以及地上的那一滴滴殷紅的血。
秦昊從秦楊辦公室出來,一路上擎楊集團的員工就和看稀奇一樣的看著他,畢竟警方都說秦昊生還的幾率幾乎是零,而現在他居然出現在了擎楊集團,膽子小一點的甚至都不敢看他。
這件事,太蹊蹺了。
一個確定百分百死了的人,在失蹤二十多個小時候居然出現了。
身上除了手沒有別的傷口,而手上的傷口一看也是新鮮的沒多久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還有他來擎楊集團做什么,看那臉色,活人都能給他凍死,好像是帶著滿腔戾氣來的。
董事長辦公室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眾人紛紛猜測秦昊身上發生了什么事情的時候,秦楊在辦公室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秦昊說事不過三,可是最近他什么都沒做。
秦昊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秦楊是怕秦昊的,說實在話他兩個兒子一個是扶不起的阿斗,一個是胸無大志,他年紀也大了,支撐整個擎楊有點兒困難,這幾年擎楊的經濟幾乎是滑鐵盧似的下滑,賬面上已經大面積赤字了,他這些年一直挖東墻補西墻勉勵在支撐著。
如果秦昊真的要動手對付他,那真的是動動手指的事情,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今天,秦昊那冷酷的表情,冰點的語氣,讓他慌了,他不知道秦昊到底誤會了什么。
不想服輸,他也想硬氣的對秦昊說一句你盡管放馬過來,可是他沒有這個能力,說得出這句話。
擎楊集團是他畢生的心血,當年只分到了百分之二十一家產的他,自立門戶開了擎楊集團,不僅僅是為了養家糊口,更是為了爭口氣。
這口氣如果倒了,他也就倒了。
所以,他如今,只能卑弱的,想辦法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解開這個誤會。
他私以為,肯定是秦昊誤會了什么,抄襲事件和銀泰縱火事件后,他真的沒有再做過任何暗戳戳對付擎天集團的事情。
打了電話給秦遠文的秘書,讓秦遠文過來一趟,結果秘書說秦遠文半個小時前就走了。
“去哪里了?”
“秦總沒說,不過秦總出去的時候神色慌慌張張的,好像出了什么事。”
“打電話給他,讓他立刻回公司?!?
“是,董事長。”
電話掛了,秦楊面色沉重,猛然耳畔響起秘書的話:“秦總出去的時候神色慌慌張張的,好像出了什么事。”
猛然,心里有了一股濃濃的不安。
秘書電話進來。
“董事長,秦總說他半小時到公司。”
“知道了?!?
*
第一醫院,秦遠東手里握著一杯開水送到秦昊手里,擔心的看著秦昊的手背:“哥,你到底怎么弄的,還疼不疼?”
秦昊接過水,目光異樣深沉的看著秦遠東。
“遠東,哥和你爸爸之間,可能要正式開戰了?!?
這些年,秦昊一直隱忍,隱忍,隱忍。
擎楊挖走他的原材料供應商,挖走他的客戶,挖走他的合作伙伴,挖走他的高層,他都忍了,但是他明白,他的一再退讓,顧念親情,開始讓擎楊肆無忌憚,得寸進尺了。
秦遠東聞言,低頭看著手里的水杯。
騰騰的熱氣,熏在他額前的留海上。
他的聲音悶悶的低低的隨著水霧飄來:“哥,可不可以,不要?”
秦昊喝口水,沉默。
其實這些年的一再退讓和隱忍,顧念最多的,也正是秦遠東。
譬如此刻,心里凝聚恨意和戾氣,心心念念都想著頃刻就讓擎楊倒塌,可是秦遠東這樣哀傷的懇求,卻又讓他這份堅定起了動搖。
甚至說服自己,這是最后一次,再給擎楊集團最后一次機會。
“我不知道爸爸對你做了什么,但是哥,那是爸爸的命,我保證,我會努力學習,接手公司,等我接手了公司,我就轉變公司經營方向,絕不和擎天爭市場,所以可不可以,等到我上任?”
“遠東?!?
“哥,答應我可不可以?!?
秦昊沉默良久,終于點了點頭:“哥支持你攝影,不希望你接手你爸爸的公司不是怕有一天我們成為競爭對手,只是這個商場,就是一條污濁的河流,有太多骯臟的東西??茨敲炊喑舐臇|西,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的眼睛,生來就是該去尋找美的,去看看我們秦家的男人都沒有看過的美好的世界。”
秦昊鮮少說這么多話,但這些話,都是有感而發。
他當年沒的選擇,他是獨子,是他父親命脈和事業的唯一延續。
可是秦遠東卻可以選擇,雖然現在這選擇看來,也碰到了巨大的阻力。
秦遠東搓著手里的水杯,苦笑:“我向往自由,哥你比誰都了解我,可是那又能如何,我是秦家的男人,我就逃不過這個宿命,說實話哥,我不想進爸的公司很大一個原因,是不想和我大哥,成為第二個我爸和叔叔。我大哥雖然不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很防著我,我在那樣的格子間里受著身體的束縛,心靈的煎熬,我真怕有一天我會瘋掉。既要努力做到爸爸對我的期望,又不想讓我大哥覺得我威脅到了他的地位,我覺得自己每一口呼吸都是沉重的,每天下班之后看著滿屋子的攝影作品我都想掉眼淚……哥,你會笑話我嗎?”
“傻瓜。”
秦昊親昵的揉了揉秦遠東的腦袋。
“走吧,回家去吧,我沒事了?!?
“我還是送哥回去吧。”
秦昊沒有拒絕,秦遠東開車送他到了里海小區,想到這小區里秦昊另一處房子,想問點什么,不過終究還是沒問。
有些事實,其實早就已經清楚了,何必再卻確定一個答案。
何況,這是一個寧愿不知道的答案。
*
送了秦昊回家,秦遠東沒有回家里,而是去了公司,他想親口問問他爸爸到底對秦昊做了什么事。
已經下班了,公司里人都走光了,只有董事長辦公室亮著燈。
秦遠東過去,正要開門,就聽見里面他父親冷冽的聲音。
“你去哪里了?”
本來是打算進去的,可是他直覺他爸和他哥之間發生了什么事,這件事還和秦昊有關,于是,不進去也不離開,耳朵貼在了門上,細細的聽。
他只靠耳朵,所以大約感受不到辦公室里如此壓抑的氣氛,以及他大哥慘白的臉色,閃爍的眼神,慌張的不知所措的模樣。
“爸,我,我沒去哪里?!?
秦遠文的聲音都在顫抖,支支吾吾。
秦楊一雙鷹眼,就像是看透一切一樣盯著秦遠文:“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解釋,不然這件事我就交給警察局,秦昊說是我傷了他,我非要警察局還我一個清白。”
“爸,爸爸,爸不,不要。”
“說?!?
那樣凌冽的目光下,秦遠文已經完全沒有招架之力了。
“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顫抖哀泣,“爸,我只是想讓他消失一陣,只要他消失了擎天集團就會失去重心大亂,三生花系列也會延遲上市。爸,三生花和夜夜夜的上市時間差不多,但是無論是我們先上還是他們先上,到頭來我們還是會被壓制到腳底,甚至市場上肯定又出來聲音說夜夜夜抄襲三生花的概念,我是想著讓他消逝一段時間,無限期推遲三生花的上市,那我們……”
“混帳?!?
秦楊怒喝,操起一個筆筒就要朝秦遠文砸去,秦遠文如同受驚的刺猬一樣,蜷縮成了了一團,秦楊高高揚起的筆筒,終于還是落了下來,扶著胸口氣急敗壞的看著秦遠文。
“你說,秦昊車子追尾飛出江面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爸爸,我只是……”
“是還是不是?”
“是?!?
“秦昊手為什么會受傷?”
“我讓人把他綁架到了以前爺爺的老倉庫,他可能是感覺出來了是那個地方,用墻角那把廢棄了大裁刀隔開了繩子,可能是那時候割破了手背?!?
“秦遠文啊秦遠文,你到底是不是我秦楊的兒子,你怎么可以這么蠢,這是犯法你知道嗎,這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嗎?秦昊一句話,你就得去蹲監獄你知道嗎?他讓你一輩子別想出來,你就得在里面蹲一輩子你知道嗎?”
“爸,我錯了,爸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還想要你救救我,秦昊不會放過我們的,秦遠文,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死的遠遠的,不要再讓我看到你,永遠別回來,永遠別……咳咳,咳咳?!?
血壓上升,秦楊急劇的喘息起來。
秦遠東撞開門,沖著董事長椅子的位置奔去,焦慮急呼:“爸爸,爸爸,爸爸你怎么樣。”
“遠東啊,藥,藥。”
秦遠文忙從地上連滾帶爬的起來,要給秦楊拿藥,秦楊卻近乎歇斯底里的沖他吼道,“滾……”
秦遠文眼淚瞬間落了下來,轉身踉蹌著離開。
秦遠東卻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親大哥是這樣一個惡魔,居然綁架自己的兄弟,還制造了秦昊死亡的現場,他說是為了暫時讓秦昊失蹤一段,可是誰知道,等到警察局確定秦昊死亡之后,他會不會真的徹徹底底的讓秦昊這個人從世上消失。
秦遠文,讓他震驚,心冷,也憎恨。
秦昊說的對,商場上,有太對污濁骯臟的東西。
只是秦遠東沒想到,第一個看到的骯臟,會是他的親大哥。
他覺得,好惡心,真的好惡心,壓抑,痛苦,憤怒,悲傷,所有的情緒,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或者,他也犯了高血壓,所以在給他爸爸喂藥之后,他倒了一巴掌,一口塞到了嘴里。
秦楊驚。
“遠東,你這是在干嘛,你吐出來,藥怎么能亂吃?!?
“爸,我想我可能要瘋了?!?
秦楊一怔。
良久,小心道:“遠東,爸爸求你件事,爸爸的公司其實已經撐不住了,經不起擎天輕輕一打擊,你和秦昊的關系……”
“爸,你們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到底是什么做的?到現在你還想著利用我去求我哥原諒,爸,是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這個世界怎么可以這樣,那是我哥,那是叔叔的兒子,你們怎么可以這樣,怎么可以?!?
秦遠東歇斯底里的吼。
“遠東,他不仁我們才不義的,你哥哥是大錯特錯了,可是擎楊對爸爸意味著什么你不知道嗎?如果我有足夠雄厚的資金,如果當年分家的時候我能分到更多,我用得著如此忌憚秦昊,忌憚擎天。”
“分家是爺爺的決定,和他有什么關系。他怎么不仁不義了,爸你捫心自問一下他怎么不仁不義了,李叔叔為什么會出現在我們公司,科研部的王組長,銷售部的齊經理,這些都是他的人,你讓我看資料,我們供應商十有八九都是以前和擎天合作的,他怎么不仁不義了,爸爸,我不是白癡,我不是什么都不懂。”
秦楊啞口無言了。
秦遠東閉上眼,大口喘息,努力鎮定下來,口中因為那些藥片余留的滋味,一片苦澀。
睜開眼,他背過身,往外,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下來:“你放心,他不會追究這件事的,醫院里他就答應我了,你肯定覺得我的面子也太大了,爸爸,不是我的面子大,而是因為那個是秦昊,他姓秦,是你侄子我最敬愛的哥哥,他憤怒卻也顧念著親情,他人是冷的但是血是熱的,你和大哥,人是熱的,血卻是冷的。”
說完,一步不停的離開了,獨留下秦楊一人,面色復雜的坐在辦公室里,白熾燈打在他的臉上,他花甲之間的臉,把那些溝溝壑壑照的格外明亮,看上去,蒼老,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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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安好對秦昊的感情就是這樣的。
我愛你,我曾經愛你,我現在也還愛你。
我們之間回不去了我也愛你。
我恨你,我曾經恨你,我現在依舊恨你。
你就這樣離開了我更恨你。
今天估計留言就是說安好犯賤滴,我呢,專心睡覺去了,凌晨5點55,這一章我寫的很糾結,因為我很心疼一個人——秦遠東。
你非要說我最愛這文里哪個人,那就是秦遠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