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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么斬釘截鐵的回答是陸覺,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有的愛,都耗給了秦昊,他就像是個吸鐵石一樣吸光了她所有的愛以及她愛一個人的能力。
陸覺的無微不至和溫柔,短暫的讓這塊吸鐵石失去了效應,可是陸覺不絕于耳的我愛你,卻抵不上秦昊一句“這個世界上能對你用愛字的人,只有我”。
當年愛秦昊,似乎是一種本能。
如見愛陸覺,卻是一種自我催眠。
這幾年,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她就是告訴自己,我愛陸覺。
有人說假話說多了,就會漸漸成真,自我催眠的多了,自己也就相信了。
對陸覺,她只是想愛。
而對當年的秦昊,她卻是想被愛。
可那又怎樣?她早就過了想被他愛的年紀了,如今便是自我催眠也罷,她只想去愛,愛那個值得她愛的人。
*
安好是打算和陸覺走到天長地久去的,可是陸覺那頭,卻出了問題。
BOSS的電話,前所未有的長。
以前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BOSS對他是極器重和信任的,聊聊交代三五句便掛了,最長通話也超不過三分鐘。
可是這一通電話,幾乎是從安好上午出去到現在12點,依舊沒有要掛的趨勢。
手機已經提醒了一次電量不足,陸覺此刻真的恨不得手機沒電了可以自動關機,那他就沒必要聽那一番又一番刺痛他的話。
這個對他來說近乎是煎熬的電話,在電量第二次提醒不足的時候,BOSS終于掛了。
陸覺頹然的坐在椅子上,臉色一片陰沉。
“叮咚,叮咚。”
有人按門鈴,陸覺出去開門,是方海珠,臉上是焦急的神色:“陸總,怎么回事,BOSS給我發郵件了,說是安安下一場畫展取消了。”
方海珠說完才發現陸覺臉色不對,說話小心翼翼了起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沒準備好?”
“先別告訴安好。”陸覺只說了這一句就關上了房門,留下方海珠一個人在門口莫名其妙。
不過她想這件事確實還是先別告訴安好的好,最近安好遇見的事情也夠多了。
畫展取消,她心里頭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
這種不安感,在和陸覺剛才開門的表情聯系起來之后就越發的濃烈,說不上哪里不對,但是總覺得哪里不對。
正要往回走,電梯門開了,安好從里頭出來,方海珠忙收斂了臉上的疑惑的神色,面色如常的迎上去:“就回來了?”
“恩,海珠,你看看這個。”
安好把手里的文件袋送到方海珠手里,方海珠打開一看,以為安好是要性質問罪她,忙道:“我最近有在幫你聯系律師,但是又忙著你的畫展就忘記你爸爸房子事情了。”
“我不不是怪你這個,我是想讓你以買家的身份會一會江華,盡量把價錢開高,拖延住。”
“安安,你要干嘛?”
安好淡淡一笑:“幫我把房子拖延住,我有點事要做。”
安好的個性方海珠是知道的,有些事情她要是不肯和你說,你也問不出來,于是乎也放棄了追問,道:“行,房子肯定賣不出去,你放心。”
安好一笑,走進了房間。
方海珠看著安好的背影,腦子里又是BOSS的那封郵件,腦中閃過一個答案,猛然把自己嚇了一跳:“該不會是BOSS要放棄安安了吧,因為安安的家世,那安安和陸總……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是BOSS嫌棄安安,陸總也不會放棄安安,是我多想了,安安是陸總的王牌,也是BOSS的驕傲,怎么可能因為這種事情放棄安安,肯定是我多想了,大概是畫展出了什么問題。”
自我安慰一番,方海珠努力搖頭把腦子里不好的想法給撇去,路過安好的房間,回了房。
*
房內,安好坐在椅子上,翻出了手機昨天晚上的通話記錄。
很快找到了“婗家姑姑”打過來的電話號碼。
“喂,安好啊。”
你家姑姑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大約是沒想到她會打電話來。
安好言簡意賅:“安雅真被綁架了?”
“那是當然。”對方唯恐她不信,道,“十多個年輕人,開了三兩面包車來的,左鄰右舍都看到了,就昨天中午的事情,安好啊,你真的要救救安雅啊,她是你的親妹妹啊。”
苦口婆心的語氣,帶著幾分急迫。
急著想要她的錢。
安好淡淡一句:“見個面吧姑姑。”
對方聞言,滿口答應:“那好你說在哪里?”
“京西茶樓。”
“行行,什么時候?”
“下午3點。”
“行行。”
電話掛了,安好從通訊錄里翻出幾個號碼,這些號碼都是那次上《故事面對面》時,找老同學老鄰居互留的,安好撥打了幾個鄰居的號碼,得到的結果果然如婗家姑姑說的,婗安雅被綁架了。
鄰居阿姨繪聲繪色的給安好描述了那天的陣仗,包括江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懇求,包括小混混們打婗安雅,包括婗安雅驚恐的尖叫和哭泣。
幾個鄰居,說法如出一轍,安好信了。
所以說,婗安雅被綁架是真,而江華卻是想利用婗安雅被綁架,聯合她姑姑來她這騙錢。
她倒真是低估了這個看上去忠厚老實知恩圖報的姑姑。
*
下午三點,安好準時到,一進茶樓就聽見有人招呼她。
“安好,安好。”
是個陌生的女人,并不是安好在醫院有過一面之緣的姑姑。
安好以為是陪同姑姑一起來的,卻見對方幾步走向她,身上劣質的香水熏的安好鼻子疼。
“安好,我是你姑姑啊。”
這一句,安好微愣,旋即壓抑心底的嘲諷,道:“原來你就是我姑姑。”
對方沒聽明白她的話中話,以為她是感慨呢,忙親昵的握住她的手,幾乎是開門見山:“安好,你要救救安雅啊,對方只給了三天時間,三天之后如果不把錢帶去,他們就,他們就……”
“婗家姑姑”說著抹起了淚水,也就只出了幾個哽咽的調調,眼淚一滴都見不著。
看來江華是找了一個不專業的演員。
“先坐下吧,你把事情和我說說。”
安好不動聲色。
婗家姑姑忙拉著安好到了角落的茶座,安好一座下她就帶著哭腔道:“都怪安雅媽,學人炒股欠了高利貸一屁股債,滿世界的躲債,最后還把安雅連累了進去,你說這孩子馬上就要高考了,爸爸才剛沒有,如果……”
說著,她還抹了一下眼淚,安好純粹當看滑稽戲了。
聽她繼續道:“對方是黑社會的,只給我們三天時間,三天交不出錢來,就給安雅拍那種東西。”
“爸爸的房子什么時候抵押給銀行的?”
“生病的時候,實在沒有錢了,只有把房子抵押了。”
“我知道了要多少?”
那個本來還在哭的女人,聞言眼前頓時一亮。
“安好,你真的肯救你妹妹。”
就像是怕自己聽錯了似的,實在是安好太過爽快了,讓她不敢相信。
安好卻很清楚點再問了一遍:“要多少?”
“六十……九萬。”
原本是說好了六十萬,可這會兒袁姐也起了心思,沒想到眼前這個小丫頭這么好騙,一點心計都沒有,說的好聽是好心,說的難聽就是賤,江華母女那種人,她都愿意出錢救,還是把她媽媽給逼走了人。
安好卻面色淡然如常,掏出支票。
袁姐眼睛賊亮,盯著支票。
每一個呼吸都隨著安好的筆尖在興奮和顫抖。
只是安好寫了幾筆卻停下了,袁姐只怕事情泡湯,忙小心翼翼問道:“怎么不寫了?”
“算了我還是直接給你現金吧,明天中午的這個時候,還是這個地方見。”她道。
眼看著到手的肥肉,居然又要推遲到明天才能吃到,不過袁姐知道這事情急不得,她都有些或會怎么不把安雅被綁架的日期說成2天,這樣安好就不得不現在給她錢。
三天時間,后天才到,所以她也只能點頭:“行,那明天吧。安好,都靠你了。安雅會感激你的。”
安好淡笑一聲:“她是會感激我的。”
“你現在要回酒店嗎?”
“恩。”
“那個,其實安好,姑姑從鄉下到城里本來是來投靠你爸爸的,結果你爸爸這樣一走,姑姑在醫院照顧你爸爸,還搭了自己幾萬塊錢進去,我們鄉下賺錢不容易,我和你姑父好多年才存了這么點錢,你看,你看……”
袁姐是騙上癮了,她純把安好當個傻子。
安好抬眼看了她一眼,袁姐有些怕,怕自己貪得無厭,會不會最后換來安好的惱羞成怒。
沒想到那丫頭好像是善良過了度,居然應了,應的還很爽快。
“行,幾萬你說,明天我一起帶來。”
“不多不多,就九萬多,十萬不到一點點。”
她可以強調一點點三個字。
安好點頭:“那就滿十萬吧。”
袁姐心里暗爽,這回真是賺到了,她都有些后悔怎么不說自己買了房子賣了地給她爸爸治病,看這笨丫頭的善良過度,大概她說一百萬她或許都會給。
有錢人嗎,千兒百萬和玩兒似的,可惜價錢都開了,她也沒好意思再問安好要錢,怕安好真的惱羞成怒。
和安好一道下樓,看著安好的豪車她就直羨慕:“安好啊,你現在可有錢了,嘖嘖,開的車都這么好。”
眼底深處,還有些貪婪。
安好看著她,忽然笑道:“那改天給姑姑也買一臺,雖然我離開村子的時候還小不記得姑姑長什么樣,但是見到姑姑就親,這世上,我就你一個親姑姑了。”
她逗她玩。
而對方,顯然上鉤了,兩個眼睛發直:“真的?”
“真的,過兩天就帶姑姑去選車,選個最拉風的。”
“拉風,是不是就是帥,那可不用,實實惠惠能開就好,像你這樣一個車,多少錢?”
“不知道,幾百萬吧。”
袁姐眼睛又直了,忙道:“安好你真是出息了,你爸爸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姑姑不要那么貴的車,就有個能開的就行。”
“行,到時候再說吧,保證讓你坐最拉風的車子,我走了姑姑。”
“安好啊,明天還是這個時候吧?”
“恩。”
“那不見不散啊。”
“好,不見不散。”
一分別,袁姐就對著對面馬路一個窗口猛招手,都沒等安好的車走遠。
安好從后視鏡中,就看到江華躲著車子,步履匆匆的走向了袁姐,安好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笑意,無比的嘲諷。
*
這兩天,陸覺似乎心事重重,終日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安好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也沒問,總覺得陸覺想告訴他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
而且,這兩天她也忙著自己的事情。
一方面讓方海珠拖延著房子的出售,一方面她和那個所謂的姑姑周旋著,部署著下一步計劃。
而對方,顯然是讓金錢沖毀了頭腦,以為安好對婗家親情未了,傻不拉幾的上當受騙了。
翌日下午,約定好的時間,約定好的地點,安好來了,卻沒帶一分錢。
袁姐只以為安好變卦了,卻聽安好道:“讓安雅媽安排一下,我想見見對方,親自把這筆錢送到對方手里,我信不過安雅媽,我怕姑姑你要到錢給她騙走,所以姑姑和我親自去送錢,把安雅救出來。”
袁姐還能說什么,想著這笨丫頭還有點縝密的心思。
她也不能說什么,畢竟江華又“前科”在,卷著丈夫的救命錢跑了這種事做得出來,卷了女兒的救命錢跑了這種事,她怎么可能做不出來,她想,安好笨是笨,但是想的還挺多的。
于是乎,道:“行,現在嗎?你等等我給安雅媽電話。”
安好點點頭。
電話通了,袁姐出去打的,回來后就和安好說安排好了,對方現在過來茶樓,帶著安雅。
安好沒說什么,時間在等待中流逝,半個小時左右,一個光頭紋身的男人進了茶樓,帶著婗安雅。
幾乎是照面的那刻,婗安雅眼底里就迸出了怨毒,安好并不以為意,以前的婗安雅能夠讓她氣急敗壞,如今的婗安雅,不過和她媽媽一樣,對安好來說就是個小丑。
“六十九萬是嗎?”安好一改之前安靜的模樣,姿態慵懶甚至有幾分高高在上的看著對方。
那樣的神態和語氣,就像是把婗安雅的尊嚴放在腳底下踐踏一樣,婗安雅是恨的,也是狼狽的。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淪落到等她來救。
那個拽著婗安雅的大漢,對安好的態度卻十分恭敬:“小姐昨天給了,我們老大已經收到了。”
袁姐不敢置信的看著安好,安好嘴角的笑意漸漸變得諷刺,看著袁姐:“姑姑,我很好奇你這么疼安雅,安雅看到你怎么沒叫你?”
“這,這……”
“你真以為我沒見過我姑姑?”安好面色陡冷,明明是個瘦弱的丫頭,袁姐卻嚇了個哆嗦。
“你早就,識穿了?”
“虎毒不食子,江華可真是夠狠的,六十九萬,婗安雅,我是為你丟的,讓你知道你媽是個什么樣的人,給她放放。”
那個大漢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送到的婗安雅面前。
安好和袁姐的角度是看不到手機里是放的什么,可是話卻聽的清清楚楚。
“你們有沒有善待我女兒?”
“放心吧江姐,你交代了,我們不會下重手的,不過嚇唬嚇唬她肯定要的,對她太好了她那么聰明的孩子肯定也會起疑心的,江姐,三天都到了,你說了只要綁架了你女兒,你那房子就能拿到手,現在我們幫你拿到了房子,你這酬勞什么時候付給我們,別說要等你房子賣了,兄弟幾個都是業余的,冒著風險給你做事,你總要先把錢給我們算一算。”
“著急什么,明天就有人給我來送錢了,到時候該給你們的都會給。”
……
視頻里大約十多分鐘,袁姐在這段錄音里已經是臉色慘白,不敢置信的看著安好,如果說之前還覺得安好是個笨蛋,那么現在她眼里那個笑的戲謔的安好,就是一只狐貍。
她們被擺了一道,結結實實的一道。
安好并不在意她的表情,目光只落在婗安雅臉上,那臉上的青紅紫白,看得婗安雅內心的痛苦煎熬憤怒和悲哀。
“六十九萬,一段視頻,婗安雅,當時我送給你的考前禮物,祝你考個好大學。”
安好起身,嘲諷的看著婗安雅。
這一刻,狼狽不堪的婗安雅,和高高在上的婗安好,再也不是以一種侵略和被侵略者的姿態站在一起。
于安好而言,眼前這個女孩憤怒惡毒的眼神,她只需要一個淡漠諷刺的笑容,就千刀萬剮盡數換給了她。
“婗安好,我一定會比你有出息,我一定會比你強。”
這最后一份倔強,是婗安雅不想輸給安好的。
安好卻很不屑。
不屑婗安雅的壯志豪言,更不屑婗安雅這個人。
“姑姑,不,我該叫你袁姐,我說過我會送你一輛最拉風的車坐,我不會食言的。”
回轉身,看著已經嚇傻眼的袁姐,安好輕笑道。
偏是這樣看著溫和的笑容,卻越發的叫人毛骨悚然。
“這件事,和我沒有什么關系,我也就是……”
“滴嘟滴嘟!”
她的話,被遠處呼嘯而來的警車聲截斷,看著她的樣子有些顫抖,安好冷冷一笑,看向了茶樓對面一扇玻璃窗邊,還興奮的等待著六十九晚入手的某個身影。
接下來,她會讓她江華是生活,墮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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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各位,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