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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忙搖頭:“不用謝謝,我回車上等我朋友吧?!?
和眾人道了謝,安好重新坐回車上,夜色漸黑,她靠在車背上,一路的疲憊已經不給她再多的力氣思考了,靠著車背沒多久她就睡著了,她真的是太累了。
車窗被人敲響的時候,她迷迷澄澄的睜開眼,以為是方海珠來了,只是隔著玻璃車窗耳畔的聲音,顯然是男人的。
安好蹙眉,借著路燈看清楚外頭是幾個洗剪吹的年輕男人,一人手里拿著一個酒瓶,正從她車子四面的窗戶往里張望。
安好緊張起來。
有個醉醺醺的聲音忽然叫起來:“有個人在車里?!?
安好更為緊張。
那此起彼伏的敲窗聲,一聲聲讓安好的神經繃緊。
看看附近是大排檔一樣臨時搭建的商鋪,如今收了攤早就沒有人了,周圍除了空蕩蕩一盞路燈,寬闊的馬路,圍著安好的一群醉漢,還有幾輛停泊的大貨車,就再也沒有什么了。
有手機的電筒照進車窗,安好被刺了眼睛側過頭去,就聽見外面的人起哄:“是個妞?!?
然后,敲窗聲更響了,甚至有人開始用啤酒瓶拍打玻璃。
“開門啊,妞,大晚上不回家睡覺,和老公吵架了,沒事還有我們哥幾個陪你。”
安好的惶恐,在他們開始更為用力的拍床和肆無忌憚的調笑中加劇。
“開門開門。”
“啪啪啪?!?
“砰砰砰。”
“走來,我來?!?
“哐當?!?
安好驚恐的看著被磚塊砸爛的車子,還有那伸進碎玻璃要來抓她的手,傻眼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流氓小阿飛。
她只能用力往里縮,躲避那只手。
沒想到那個人撈不著她,居然走到了車窗玻璃的另一邊,舉起磚頭。
安好抱住頭,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哐當。”玻璃碎裂的聲音。
“啊……別碰我?!卑埠眉饨小?
車外似回應她的尖叫一般,此起彼伏響起一陣陣男人的尖叫。
十分慘烈。
安好從手臂間抬起頭,路燈下,只看到人影攢動,似乎是打起來了,可是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怎么這群小混混就打起來了。
顧不上那么多,打開車門她就往外跑,走了沒兩步一個碎裂的啤酒瓶朝著她的臉就揮舞過來,她尖叫一聲,已經來不及躲。
這一下下來,她的臉肯定毀了。
只是,千鈞一發之際,身子猛然被扯入了一個寬厚的胸膛,下一刻,聽到布料劃破的聲音,還有一滴溫熱粘稠的液體濺射到臉上的感覺。
她抬頭,秦昊冷冽的面孔就這樣躍入了她的眼簾。
“車上去。”
他冷冷道,語氣里沒有半分溫度。
安好下意識的看了看他的肩膀,那個招呼著她臉來的碎玻璃瓶,不偏不倚劃破他的肩膀,昏黃的路燈下,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粘稠的液體從他的肩頭落下。
安好震驚。
他卻已經把她塞回了車上。
安好趴在窗戶看外頭,五個小混混已經有三個被打倒在地上嗷嗷的叫,另一個就是拿啤酒瓶劃安好的那個在對上秦昊的眼睛時,嚇的自己就癱軟在了地上。
再剩下那個,還故作氣勢的要撲上來。
姿勢秦昊側目掃了過去,那個人的氣勢也被削弱到了零點,顫抖著說了一句“你有本事等著”,拔腿就跑。
秦昊不戰而勝,如果沒有安好的話。
因為安好,他不戰而勝的戰績里,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安好不知道他傷的有多重,路燈的顏色和他西裝外套的顏色,讓那些血看上去有些模糊。
等到地上那些小混混都連滾帶爬的離開,他才回到了車邊,看著那破碎的玻璃窗,開口第一句話是:“以后給你買車,要裝防彈玻璃?!?
安好蹙眉看著那個傷口,這是為她受的傷,她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
傷口還在冒血,無論如何要先去看看醫生。
“你的車呢?”
安好下車,看向周圍。
秦昊指了指不遠處,他的黑色賓利就停在路燈下。
安好攤開手:“鑰匙給我。”
秦昊嘴角一勾,很爽快的丟了鑰匙給安好,徑自走到副駕駛座,安好忙上車,她不得不承認,在上車打開燈后看到秦昊手臂大量涌出的鮮血的時候,她的心在慌,很慌。
手臂上是有一根動脈的,這樣的涌血,該不會傷到了動脈吧。
發動車子,她的手卻在顫抖,連車鑰匙都擦不進去,還是他握住了她的手,才把鑰匙擦進去。
“你是怕我死了嗎?”
她不說話,只是臉色一片蒼白。
他微微一笑,抱住她親吻她的額頭:“放心,我不會死的?!?
安好的眼眶濕潤了,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不要和我說那個字?!?
秦昊雖然額頭因為疼痛滲了薄薄一層汗,可是眼底的光卻更柔,最好的笑意也更濃,調整好姿勢故作輕松的躺在椅子上,道:“開車吧。”
安好終于發動了車子,打開了車上的導航,朝著導航最近的鎮衛生所去。
沒幾步路,三分鐘就到了。
可是三分鐘的時間,秦昊的血已經蔓延了整一個車座,順著手臂,染紅了整個指尖。
安好顧不上把車停好,下車求救。
鎮衛生所晚上的值班護士忙過來幫忙,把秦昊送進衛生所后,安好身側的拳頭始終緊緊捏著,指甲潛入了手掌之中她卻渾然不覺。
秦昊是清醒著的,只是臉色有些慘白。
“你這是要哭嗎,先想好了可別后悔,你不是不該為我掉眼淚的嗎?”
看著安好紅著眼眶望著他的手臂,他倒還有說笑的力氣。
醫生剪掉了秦昊的衣服,如果他知道這件高級定制西裝的價格在六位數人民幣,可能那一剪刀一剪刀就下不去了。
整個手臂都出來了,那啤酒瓶的斷口處極鋒利,小混混揮舞的力道又十分狠毒,看著那觸目驚心血肉翻飛的傷口,安好捂著嘴,真的差點哭出來。
可以想象,如果這道傷口落在了她的臉上,那肯定不僅僅是毀容那么簡單了,她可能會死,不,一定會死。
傷口極深,連醫生都有些緊張,大概是這小鎮上不大會有如此慘重的病例。
“很多碎玻璃扎在里面,傷口很深,不過沒傷到動脈,萬幸?!?
就算醫生這么說,安好喉頭還是哽著。
秦昊倒是笑著,在醫生開始一點點夾玻璃碎片的時候,一雙黑眸只是那樣笑著看著安好,連眉頭都沒有蹙一下,看的在場的醫生護士都吃驚。
“你別看我了,你要是疼你就喊出來?!?
那樣的傷口,他不是鐵人,安好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的,只怕他憋壞了。
秦昊卻云淡風輕:“不過皮外傷而已?!?
“這可不是皮外傷,年輕人不要逞強,在女朋友面前耍帥也要有個度?!?
老醫生一點也不給面子,秦昊嘴角抽了抽,安好原本梗在喉嚨里哭泣,在看到秦昊的表情后差點笑出來。
不過她有必要糾正一下大夫。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們沒有關系?!?
“對,我們沒有關系,除了夫妻關系之外?!?
邊上的小護士在竊笑,安好本是滿懷擔憂,如今倒是起了惱意:“秦昊,我們早法律意義上早就不是夫妻了,就算……”
“嘶……”秦昊倒抽了一口冷氣,安好的注意力,立馬高度集中到了他的傷口上,“很疼嗎?”
卻沒發現,秦昊得逞的笑意。
“一點。”
安好緊著眉頭看著那傷口,問醫生:“玻璃渣還沒挑干凈嗎?”
醫生點點頭:“還有點,你們是遇見什么事了,何人打架了?”
“恩,幾個小混混?!毕氲侥且欢危埠镁托挠杏嗉?。
想一想如果不是秦昊的出現,她都不敢想象她現在會是個什么狀態。
于這一點,她是感激的,何況他為她受了傷。
醫生終于挑好了最后一粒玻璃渣,開始給秦昊清理傷口,一面道:“一會兒你們就去報警吧,雖然警察局不一定會受理,最多就是私下賠償一下?!?
“為什么不受理,他們把我車子都砸爛了,還把我……朋友傷成這樣?!?
“呵呵,還能為什么,這個年頭很多東西也就只能是公道自在人心了?!?
“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安好的性格從來很溫吞,難得對一件事情如此較真到底。
秦昊本來想著親手解決掉那幾個渣渣,不過現在,倒是樂于享受“被伸張正義”的感覺了。
從醫院包扎了出來,安好和秦昊就報了警,警察局的態度很敷衍,說是調查清楚事情就給他們一個答復。
天也很晚了,秦昊還這個樣子,安好知道就算是要刨根究底,也不可能是現在,于是備了案,開車送秦昊回去。
車子上了高速,車里除了消毒藥水的味道就是濃重的血腥味。
安好側頭看了一眼秦昊,狀態還可以。
她真怕秦昊傷口感染發高燒什么的。
“你還好嗎?”
“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我說過你永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安好一怔。
“我不會去參加你們秦家的家宴的?!?
“所以就落跑,還用那么卑鄙的手段。”
卑鄙,對于這個詞,安好想她相對于他而言,簡直就是初級入門吧。
不過,看在他現在身體狀況的份上,安好不想和他爭辯。
“你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薄?
“恩。”
他倒是聽話,乖乖閉上了眼睛,也或許是極累。
他三十多個小時不眠不休到夏威夷抓了她回來,只在飛機上小憩了幾個小時,之后又發生了這一系列的波折,打了架,掛了彩,安好眼角余光看著雙眸緊閉的他的,或許是睡的不大舒服,他的眉頭緊皺著,也可能是因為疼。
那么深的傷口,縫了三十多陣,怎么可能不疼。
不由的加快了車速,她想著快點回去,安頓好他,吃了藥睡下他或許就會好受一點了。
兩個小時候,已經是午夜了,車子停在里海小區。
安好知道秦昊在這個小區有好幾套房,不過具體的位置她也只知道其中一處而已。
而秦昊也指定只去那里——他們曾經的家。
再一次來,心境一如既往,有些痛楚。
熟悉的環境,每一個地方似乎都留著她和秦昊的過去。
廚房里,她系著圍裙對照著食譜給他做精致的晚餐,他則在外面大廳的沙發上打電話發郵件。
餐桌上,她給他夾菜,傻姑娘一樣樂呵呵的給他講自己看來的小笑話,他偶爾笑笑,笑意卻并不是很濃。
窗口那張榻榻米上,他很喜歡在那里和她做運動,伴隨著晚風,窗簾肆意的纏裹著兩人,就像是昨天在夏威夷那樣。
還有那個房間……
安好的目光一痛。
在那個房間里,他第一次打了她,因為她不小心闖進去,打飯了墻壁上一個相框,那相框里的主角就是柳淺,那是安好第一次知道柳淺的存在,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意識到,自己不過是柳淺的填補。
……
每一次來,腦中就像是放電影一樣把以前的一些情景重現,甚至無法控制。
有些記憶是美好的,他也會寵她,偶爾帶個小禮物給她,給她買些新衣服,答應她一個小要求。
可是更多的記憶是空蕩蕩的。
空蕩蕩的屋子,空蕩蕩的等待,他幾天才來一次,住一個晚上最多兩個晚上就走,然后她再度陷入空蕩蕩的漫長的等待。
周圍鄰居都竊竊私語議論她是被包養的,她不是無力爭辯,而是不能爭辯,秦昊不許她對任何人說她們的關系。
她就這樣在這座空蕩蕩的房子里,當了三年的“二奶”,遭受的鄙夷的目光,嘲笑的冷言冷語,他未必不知道,可是卻裝作不知道。
安好想,如果A城是一座傷城,那么這座房子,就是這座傷城最疼痛的漩渦。
所以,把秦昊送進家門,她就迫不及待想離開,這座房子里的每一口呼吸都是痛的。
只是,他卻返身關上了門,虛弱的看著她:“好歹給我洗干凈再走吧,你知道我有潔癖,我現在渾身的難受,比死還難受?!?
他有潔癖,非常嚴重的潔癖,現在他整個手臂都是血,褲腿上也都是血,他能忍到現在,也是奇跡了。
“我打電話請護理工來照顧你?!?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他拒絕的干脆。
“那我給你放洗澡水。”
“我自己沒法洗,醫生說傷口不能沾水。”
擺明了,就是讓她洗。
安好蹙眉看他,他也看著安好,神色幾分調侃:“難道你覺得我這樣了還能對你做什么?”
安好臉紅了一瞬:“我去放水?!?
怎么的,他這傷也是為了她受的,如果就這樣丟下他不管,安好也不安心。
不過是擦個身而已,她就權當作自己是個護理工了。
放好水,安好去叫他,他倒好,把自己脫的干干凈凈,就穿了個褲衩。
安好臉更紅,不是沒見過,可就算是以前看到他的身體都會害羞,現在害羞之余,滿滿的是尷尬。
“我就幫你擦一下上半身,下面你自己解決吧,你不是還有一只手?!?
他坐在了浴缸邊緣,身材較之三年前更為精壯,皮膚也黑了點,呈現健康的小麥色,氤氳的水汽中,那一雙黑眸意味深長的落在安好的身上:“你確定真的讓我用一只手自己解決下面?”
原本安好說的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但經過他這樣刻意強調,排列組合,瞬間賦予了另一種邪惡的內涵。
安好臉瞬間的紅了,想罵他一句無恥,可是知道一旦她這么罵了,反而會被他將一軍說她思想邪惡想多了。
索性不說話,擰了毛巾給他擦背,很用力,有些泄憤似的。
秦昊笑看著她,享受著她的“伺候”,在她拿著毛巾的手擦過胸口的時候,他喉頭一緊,即便剛“放了血”身體虛著,可是對她的反應,似乎何時何都是強烈的。
只穿著一個褲衩,安好自然輕易看到了他的異樣,臉色在蒸汽的熏染下更是紅的滴血,一把將毛巾丟到了浴缸里:“好了,我走了?!?
說完,近乎是快步出了浴室,只怕走慢一步就被他扣押在浴室里。
她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關乎曖昧的情節發生。
出了浴室,又快步離開了房子,坐電梯往樓下去,到了一樓的時候,安好猛然想起一件事。
“糟糕,海珠!”
------題外話------
秦昊的逆襲,nonono,我是后媽,不可能給他洗白白,除非那一玻璃瓶子招呼到了脖子大動脈,醫生宣布他最多還能喘十口氣我還考慮下讓安好給他一個安息吻。
陸覺明兒就回來了,可憐的陸覺,明兒咱給他多點戲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