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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唐幽是被人給騙出來的。
唐幽這個蠢貨一輩子大概就只聰明了一次,設計來誘殺他,卻變相推造出了后來的異種之王。
3228年,裴家勢力在西南基地已經倒臺了兩三年,基地之中只剩下兩三個始終忠誠于裴家的人,分散蟄伏在基地之中。
因為這兩三個人無關緊要,且平平無奇,普普通通,才最好將唐幽給哄騙出來。
裴家人將唐幽捆起來,按倒在裴南玉面前。
裴南玉笑了笑,語氣一如當年:“唐幽,好久不見。”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還有能夠見到我的這一天?”
裴南玉走近之后,彎腰掐住唐幽的下巴:“我連親愛的室長大人都還沒去見,就先跟你見面,你該感到榮幸。”
“裴南玉,你……”
唐幽死死咬唇,眼眶通紅。
“十年了,所有人都成為了天眷者,你還是無法覺醒的廢物。”裴南玉冷嘲熱諷,“如今,你倒成了最珍貴的普通人。”
“我聽聞你當年在所有人面前,顛倒是非,還給我們的首席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裴南玉的話語中沒帶任何的情緒:“踩著裴家上位,這五年里,你是不是過得很開心?躲在基地里,你既能夠享受到整個基地的庇佑,又能夠有機會見到首席執政官。”
唐幽臉色蒼白如紙,嘴里喃喃:“你明明已經死了,你現在是異種。”
說出“異種”這兩個字的時候,他整個人陷入一種難以置信的狀態。
裴南玉冷笑道:“蠢貨也能有這么聰明的時候。3222年,你可是為他準備了一個最大的驚喜禮物啊。”
唐幽掙扎起來:“我要……我要告發你!我要去找他!”
“你去。”
裴南玉頷首:“你去啊,先告訴他,你當年是怎么害死昔日室友的,先打了麻醉針,然后把室友親手推下城墻。”
“你說,是我的身份先被知道……”裴南玉威脅道。“還是你先被判決?”
唐幽赫然頓住一切動作,低了聲音:“他不會相信你,你沒有證據。”
“要證據還不簡單嗎?”裴南玉道,“那支麻醉劑是你偷的吧?當年沒有人將麻醉劑的消失和我的失蹤聯系起來,但我親自出面,從消失的麻醉劑還不能查到你身上?”
唐幽抬頭,盯著他:“你不敢,你不敢出現在盛明盞面前。”
裴南玉松開唐幽,讓手下給唐幽解綁。他重新坐回主位,應聲道:“你可以試一試,能不能平安地走回基地。”
唐幽被四面八方的各種視線注視著。在那些隱藏的黑暗之中,到處都是異種。
他僵著身體,忽然轉身沖了出去。
裴南玉注視著唐幽的身影消失。
手下遲疑地問:“王,任由這個普通人回去告發嗎?”
“他不會。”裴南玉面無表情,“他怎么敢啊?他不說,那個人還會念著舊日的同學情,偶爾見見他。他若是說出去了,他心里面唯一的期盼都將不復存在。”
一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被逼到走投無路,會走出第三條路。
只可惜,第三條路的盡頭,是他給這個蠢貨選的死路。
“你知道在十年前,我是怎么勸說那個人來西南基地的嗎?”裴南玉自問自答,“他要我替裴家做一個決定。”
3218年的春天,在那個廢棄商場里,站在洗手池前洗了一遍又一遍染血指尖的少年對他說:“裴家掌管西南基地,你作為繼承人,有權利開這個口。”
“什么?”
“開放西南基地的收容權。”
無論能力強弱,無論是否覺醒,無論家世背景,來到基地的幸存者都能進入基地。
基地存在的意義,不是攬權,而是守護。
“唐幽奪權失敗,對我們的攻城計劃毫無影響。”
“唐幽奪權成功……”裴南玉說到這里時,就連語氣都變得愉悅,唇角上挑,“就證明暴君對西南基地失望透頂,覺得這個世界爛透了。”
3228年9月23日。
西南基地政變,執政署被基地那些蠢貨攻占。基地里的人推翻了暴君的統治,推舉世界上最后一個普通人當執政官。
當天夜里,異種攻城。
任職不到半天的執政官從西南基地城墻上一躍而下,跳樓自殺,被無數異種撕碎。
異種成功攻入基地的那一刻,他真的以為暴君已經厭棄了這個世界,愿意遵守當年的約定,和他一起讓整個世界變成怪物樂園。
……
上三區,海城。
站在日歷前的裴南玉抬起手,隔著衣料,摸到鑲嵌在心臟上的那枚子彈。
時至今日,他依舊想不明白,當年暴君在那樣的情況下,究竟是為什么還要救世。
“親愛的室長大人,馬上就要到你的生日了。”裴南玉低聲自語,愉悅地笑了下,“給你帶份禮物。”
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結束,辦公大樓里的人重新回到會議室里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