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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膽大的,還記得自己的職責(zé),紛紛搭弓射箭向空中射去。
不夠密集的箭羽,卻又被趙鈞持大刀輕而易舉地拔弄開。
一小半人身上著火,又有一小半人嚇破了膽。還剩下一部分人
能鼓起勇氣捉拿罪臣的,卻哪里捉拿得到。眼睜睜看著“罪臣
”趙鈞持大刀沖出最后兩重包圍,在眾人虛張聲勢的喊殺聲中
,飛身如大鳥。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形,竟是轉(zhuǎn)眼沒入黑暗深處
。
在將軍府內(nèi)外的火勢剛剛被撲滅,尚且亂糟糟成一團(tuán)的時候。
趙鈞已然沖出城門,在城外一菜園子處接過了鐵二準(zhǔn)備的駿馬
,乘著駿馬,向西,朝遠(yuǎn)離帝都遠(yuǎn)離大衡的方向奔去。
帝都千里外的云州。
蘇宇步出刺史府外,沒有想到竟遇到師兄宋飛。
宋飛拄著一根拐杖在云州的街頭一眼就看到了美少年活生生的
背影,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奔過去一把抓住,看清楚果然是活著
的師弟,竟然是喜極而泣。
蘇宇看到如此境況的師兄宋飛,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覺,竟也
忍不住掉下淚來。
蘇宇對著師兄說了他身上的惡疾,又說在沙漠深處有幾個朋友
可以去投奔,邀請師兄一同去沙漠綠洲定居。宋飛卻只是搖頭
,說他的后半生要重建風(fēng)火堂,并力邀師弟一共協(xié)助、重建祖
師爺當(dāng)年的基業(yè)。
宋飛說那話的時候,扔下拐杖,雙手死死抓著師弟的手,拖著
一條斷腿,眼神中全是企盼。
蘇宇看著對方眼神中的企盼,久久無言。
宋飛搖頭說“偌大一個風(fēng)火堂重建起來不容易,他一個人力量
不夠,必須有師弟幫忙。現(xiàn)在整個風(fēng)火堂只有他宋飛與蘇宇兩
個人人。必須兩人齊心協(xié)力,才能重新建起一個擁有數(shù)百名出
色殺手的風(fēng)火堂……”
蘇宇雙手從對方手掌中抽出來,嘆口氣,輕輕地?fù)u頭,只說他
可以盡自己的力量在后半生照顧好師兄……
宋飛久久看著他,半天無語。終于,彎腰拾起地上的拐杖,轉(zhuǎn)
身,一瘸一拐地離開。
蘇宇奔過去抓住對方,說“師兄不能就這樣一個人離開,一個
人生活……”
宋飛用拐杖把他打開,最后說出一句:“不要把你師兄看作一
個廢人。”
宋飛拖著一條斷腿拄著拐杖,一瘸一拐,漸漸地沒入了人群深
處。向西走去,那里,通往風(fēng)火堂數(shù)百年的基地。
蘇宇沒有再追上去。他當(dāng)然不可能陪著師兄一同做那個虛無縹
緲的幻夢,同樣不可能勸得師兄放棄幻夢和他歸隱世外。
無論風(fēng)火堂數(shù)百名殺手有沒有悉數(shù)慘死宮中,宋飛的一生,終
究還是沒能逃脫得了那個宿命——
生,為風(fēng)火堂;
死,亦為風(fēng)火堂。
風(fēng)火堂已然消失。沒有人知道這位最后的堂主,生命到底還能
走到了什么時候。
從師弟眼中漸漸消失的宋飛,從此以后也從世人眼中徹底消失
。
從此以后,再沒有人知道風(fēng)火堂最后一任堂主——宋飛的下落
。
數(shù)日后。蘇宇和艾布告辭離去,楊鼎銘攜妻與其舅父舅母都曉
得蘇宇身上惡疾遇雨天就會發(fā)作,于是不再苦留。楊刺史送了
一輛大車與兩匹駿馬以及一包金銀,朱老爺與阮氏夫人送了許
多路上吃的用的。甚至連兩位美少年的換洗衣服都奉上了嶄新
的數(shù)十套堆在車?yán)锩娓吒叩膬纱筠?
蘇宇和艾布雙雙謝過了,上了車。
艾布坐車駕上趕車,蘇宇坐車內(nèi),車簾高挑。
楊刺史與唐氏夫人,朱老爺與阮氏老夫人,以及身后烏壓壓的
下人護(hù)衛(wèi),看著武士車夫慢慢地掉轉(zhuǎn)馬頭,一步三回頭,漸漸
地遠(yuǎn)離了城門。
一直望著大車已然沒入樹林深處了,唐盈兒仍然呆呆地望著。
那邊朱老爺與阮夫人已然上了回城的車馬。楊鼎銘這才把妻子
拉一把上了另一輛大車。
楊鼎銘原本素來都是騎馬跟在妻子車轎旁的,這一次竟然破天
荒上了車與妻子共乘。
楊鼎銘笑著問出了:“在你心中,我和蘇公子,究竟哪個分量
更重一些?”
唐盈兒嚇了一大跳,臉登時發(fā)燒,變得通紅。
楊鼎銘一把把妻子扯入懷中,低頭小聲說:“也許他是你以前
的記憶,但最好不要說出什么讓你夫君不高興的話來。”
唐盈兒原本是臉通紅的,此刻卻變得有些蒼白。把臉埋在夫君
寬闊的胸懷中,瘦小的手臂抱住了對方,說出了:“難道楊郎
還是不相信?”
“自從盈兒嫁了楊郎,這一生一世,盈兒都是楊郎一個人的了
。”
唐盈兒一向是羞怯忸怩,此刻說出的話,卻是斬釘截鐵。
盈兒抬起頭來,與楊郎四目相對,兩顆心竟是同時顫了一下。
楊鼎銘什么也沒說,把妻子緊擁入懷。輕輕地吁出一口氣。
不管妻子以前有過怎樣的少女情懷……以后的她,一生一世,
都會屬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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