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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荒野,趙鈞自從醒來,就一直局限于小片區域,竟沒有走出荒野的打算。//Www.qΒ⑤。cOm/
一晝一夜氣溫相差極大,白天氣溫仿佛如初夏,到了晚上就寒冷如嚴冬。趙鈞從死狼身上硬扒下那塊狼皮,再找幾根藤條,穿過血淋淋的狼皮,勉強遮體御寒。
身上的各種傷口開始流膿潰爛,好在趙鈞頗懂一些藥理,在野草叢中仔細搜尋,倒也找到一些難得的草藥,放在口中嚼得爛了,涂抹于傷口處。
狼肉極是腥膻,且又老又韌,難以下咽。此處極為荒僻,野物極少,只是藍天白云間偶爾掠過一兩只蒼鷹。只有白天跳入江水中,摸出幾尾鮮魚,再生火烤熟。加上草叢中撿拾的少許漿果,也可勉強果腹。只是找不到一粒鹽,連日淡食,漸漸的有些氣力不支。
除了打魚找草藥,大部分時間里,趙鈞就孤零零地坐著,雙手抱頭,把臉埋在膝蓋中。
半生戎馬,對他來說,幾乎沒有戰敗的概念。豈料第一次戰敗,居然如此一敗涂地。
手下十萬大衡子弟就這樣葬身他鄉。就算他趙鈞僥幸逃得性命,又如何有面目走出這片荒野,去面對大衡的上上下下君臣百姓?
大難不死,醒來后自然是一心求生。可問題是,活下來又如何?
走出這片荒野,在天下人眼中,他趙鈞只能算作送葬了十萬將士的戰敗將軍。
熊熊烈火中掙扎號叫的千萬身軀,以及敵軍兵刃下血肉迸飛后的慘叫。成為趙鈞揮之不去的噩夢,白天是,晚上也是。
現在的趙鈞,必定是大衡眼中的罪人,月茲口中的笑柄。
趙鈞于是不再想著走出荒野……
沒過幾天,被燒沒了的須發又長出不少,只是蓬頭垢面,披著一塊粗糙帶血的狼皮,加上身上那許多的傷疤,此時的趙鈞,已經是面目難辯,看上去就一茹毛飲血的原始野人。
打魚、燒火、找草藥。每天做的只是這幾件事情,不過是在心底求生**下支配的機械動作,生活像原始人一樣簡單,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了。
蘇宇騎著雪花驄,順著江流,在荒野中放慢速度尋找了兩日。
越往下走越是荒涼。偶爾眼前會掠過一些受驚的鳥獸,至于人跡,則是影蹤不見。
兩個白天加一個晚上,就這樣在沒有結果的搜尋中過去了。第二個夜晚很快來臨。
黃昏的余暉終于消失,暮色陰沉,黑暗像一頭巨獸把整個荒野籠罩。江流湍急,沒有因黑暗的來臨而減緩步伐。
一望無際的黑暗中,惟見一片白色,孤獨地行走著一人一馬。
搜尋了兩天,沒怎么合眼,眼皮開始沉重。蘇宇放眼望去,開始尋找可以休憩的所在。
他突然勒住了馬,定定地看著前方地上一物。依稀可以看得出是個人形。
蘇宇突然有種莫名的恐慌。他翻身下馬,慢慢地走過去,蹲下,只見一個身材格外高大魁梧的男性軀體臉朝下倒趴著。
看不到面目,但分明嗅得到濃濃的血腥味兒。
他慢慢地伸出手,終于,一用力,將這個男人的尸體翻了個個兒。
慘淡的月光下,蘇宇終于松口氣。
那個男人嘴大張,眼睛瞪得大大的,面部表情猙獰痛苦,高鼻深目,一張月茲國人的臉,分明不是趙鈞!
尸體翻轉過來,血腥與腐爛的氣味愈加濃烈。
這個男人的肚腹,赫然一個大洞,里面的腸子什么的都被掏空吃凈了。
他應該剛死不久。血剛剛凝結,還沒來得及腐爛,只是那個血肉的“空洞”中,兀自爬進爬出著許多蟲蟻。
蘇宇覺得再看下去自己就會當場嘔吐。他站起來,翻身上馬,縱馬離去。
這個月茲國士兵裝束的男人應該是遇到什么野獸,才死得這般慘。
向前奔行了又一會兒,雪花驄突然自行停下。
蘇宇坐在馬背上,分明能嗅到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
他低下頭,草叢中,分明散落著許多蒼白的異物。
輕輕踢著馬腹,向前走幾步,終于看清了,茂密草叢中,多處散落著頭顱斷肢,粗粗一看,至少有十多個被啃了一多半的男人的頭顱。
染血的盔甲,破布片,說明了主人的身份。
這至少十多個慘死的男人,都是月茲國的士兵。
蘇宇并不曉得這些人就是拔兒汗派至荒野中搜尋趙鈞的小分隊。
四下里一片死寂,眼中所見又是如此的殘忍血腥。而且這些頭顱斷肢中絕對不會有趙鈞……
蘇宇一策馬,就要奔離。
然而雪花驄卻是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抬起,顯是受了驚嚇。
四面八方,黑暗中,熒熒綠光。又有影影綽綽的無數森森白牙外露著……
喉嚨中壓低了的威脅吼叫聲。
以一人一馬為中心,周圍上百頭野狼圍成三個圈,三層包圍,貪婪得盯著眼前的新鮮獵物,慢慢地向前移動著,隨時準備撲至!
終于,有一頭野狼耐不住性子,飛撲而起。緊跟其后,又有兩頭野狼撲向獵物。
三頭狼竟從三個方向撲向蘇宇和胯下馬。
長劍出手,蘇宇閃電出擊。兩頭野狼肚腹中被劃開長長的口子,第三頭卻差點咬上了蘇宇的臂膀。
還好千鈞一發之際堪堪地避開,蘇宇驚出了一身冷汗。
沒想到這野狼的速度是如此迅疾。
倘若這周圍的上百頭狼齊上陣,后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已經有幾頭狼盯著白馬準備攻擊。
蘇宇不再猶豫,用力一策馬。
雪花驄與主人心意相通,竟是馱著主人,向前疾奔。眼看著就要奔到狼面前,竟是連人帶馬都飛了起來,飛躍式奔出了三層野狼蹲守的包圍。
有幾十頭狼都是脖子仰天,看著那一人一馬從自己頭頂上飛過,毛茸茸的狼脖子盡是在半空中轉過一扭曲的角度。
雪花驄的腳力當真是世所罕見,馱著主人,越過狼群,轉眼沒入黑暗中。
野狼們扭著脖子盡皆轉正過來,反應過來獵物已逃,集體一嗥叫,轉身追去。
狼群的嗥叫聲在身后黑暗中聽得分外凄厲,蘇宇咬緊牙關,策馬狂奔。
雪花驄聽得這許多狼的哀號,可是比(全文字手機小說閱讀$,盡在wap..cn(.cn.文.學網)它主人膽怯多了。當下撒開蹄子,沒命地向前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