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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士氣得手都在抖,捂著脖子道:“岑遠之,我……我可是你師叔。”
岑舊哼笑道:“現(xiàn)在不是了。不過你要是愿意,可以喊我一聲爺爺。”
李姓修士:“……”
他被岑舊這種大逆不道的態(tài)度氣得心肝肺齊疼,然而實在說不過這青年修士,只能捂著血淋淋的脖子痛得直呼冷氣。
誰也沒想到岑舊居然不管不顧地撕破了臉。
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虛與委蛇慣了,驟然遇見一個直來直往的瘋子,不禁方寸大亂。
“你……”李師叔山羊胡抖動得厲害,“當年你師尊就不該將你撿回來!”
“他一家人因為藏匿妖物被修真界繩之以法,或許這家伙心里一直記恨著呢。”
“非正道所為!無涯派怎么管教弟子的!”
無數(shù)罵聲如雨水般傾瀉而來。
岑舊心底有些無動于衷。
他淡漠地垂下眸,不由得譏諷地感到幾絲好笑。
原來他不曾注意到的這些嘴臉竟如此粗鄙。
黑暗自他腳底蔓延而出,黏糊泥濘地伸出無數(shù)絲線,要把他整個人都扯入宛如沼澤的陰暗心思中。
“公子,別聽了。”
耳畔多了一道不一樣的聲音。
離得很近,沒有隱藏著什么別的用心。
不知何時醒來的陸研趴在岑舊背上。
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即便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天空里傳來的濃濃惡意與攻擊性依然一目了然。
少年忍不住蹙了蹙眉,將掌心捂在了岑舊的耳邊。
一切喧囂于此沉寂,絲線無聲中齊齊斷裂,腳底下的黑色泥沼也突然快速縮了回去。
明明耳朵被捂住了,岑舊卻覺得感官再次正常了起來。
他又感覺到了風動,眼前恢復(fù)清明,耳畔是一抹溫熱。
岑舊對陸研道:“我沒事。”
“公、公子!”
遠處又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席青衫的顧探風正朝著這邊奔來。
好不容易看見岑舊,他雙眸一亮,差點被石塊拌了一個趔趄。
一旁的江月白嘆了口氣,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攔在了少年的腰腹,防止他真摔個狗啃泥。
岑舊好笑道:“你們怎么出來了?”
“寒松要出來的,我攔不住他。”江月白道。
顧探風擋在了岑舊的面前。
少年臉上沒有半點瑟縮之意:“你們來這里是為了百花燈?”
青衫少年完全露出那張面容之后,天上不少人面色大變。
他的眉眼神似平天門已經(jīng)死去的首席大弟子顧正清。
有些人一時心神恍惚,竟險些以為顧正清并未死去,慌亂倉促地后退了幾步。
一時之間,啞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