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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過后,便是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這個卻沒有落榜那么一說了,只是在貢生中從新排名次,一甲、二甲、三甲。一甲同二甲榜單上的為“進士出身”、三甲榜單上為“同進士出身”。一甲取三名,狀元,榜眼,探花,這三人直接授官。二甲同三甲榜單上的,則通過考試,有的授官,有的為庶吉士入翰林院學習。三年后,考試成績合格再授官。
李衛曾經打過考狀元的主意,因此曾經打聽過考試的步驟,可是聽著聽著便頭昏眼花,暈頭轉向了,這可比打理生意難多了,便徹底息了這個念頭。但是對于考試的步驟還是了解一些的,知道弟弟這只是第一關,雖然離魚躍龍門還遠著呢,
但畢竟心里有了希望。
祥福書院就在眼前,李紀卻生出了惶恐之心,生母的驟然離世讓年僅十二的他失去了依靠,叫上同袍弟弟的夭折,讓他產生了人世無常的感慨,幸虧他在家中的地位并沒有因此動搖,父親還為他尋來了知識淵博的呂先生教導他,才使他惶惶的心安定了下來,認真讀書為家里增光添彩,也為自己搏一個好前程,現在拼搏就在眼前,李紀卻莫名的產生了惶恐之心。
科舉不易,誰也不敢打保票說自己一定能考上。李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將惶恐之心驅除出去。
前面燈火通明,人頭涌動,李衛便同李紀下了馬,將東西從馬車里取出,留了車夫在這邊看馬車,李華和李可提了東西跟在李衛和李紀身后往里走。到處都是送童子下場地親朋好友,耳邊傳來的都是些“金榜題名”之類地吉祥話。
祥福書院前已經有差役在把手,李衛和李紀擠到前面,無數的火把同燈籠將書院門口照得亮堂堂的,高高聳立的祥福書院大門正中上,原先“祥福書院”的匾牌子卻被紅紙糊住,另貼了一張紅紙,上面書著“院試”二個墨字。
大門外由柵欄圍住,只在東西兩側留有出口,設為轅門,送學子的親朋只能到轅門外。旁邊都有兵丁把手,防止有人渾水摸魚。學子們提著籃子排隊,要依次檢查,才能下場。
李紀來的不算早,已經有人開始排隊了,李紀從李華和李可手中將籃子接過來,也排到了隊尾。
畢竟是最簡單的院試,所以排隊的多是年紀不大的童子,當然也有二十多歲的青年人,這些人大多低著臉。偶爾李衛還在其中可能到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人,用袖子擋著臉。
檢查的差使很是認真,將童生從頭到尾搜身,連鞋子都叫他們脫了仔細檢查。最后,將竹籃里的東西也逐一翻過,確定沒什么私帶,才放童生過去。
李衛一直在外面等著,直到李紀通過檢查,進入考場,才轉身回家。
三天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不管是心急如焚,還是度日如年,出場的日子還是到了。
出場時間一到,還是李衛帶著馬車來接李紀回家。
李衛看到出場的李紀臉色有點蒼白,有些擔心,想到來之前妹妹伊水叮囑不要讓他輕易提起考試的事情,等回家再說。便沒有再說什么。
這一次,李紀是坐著馬車回去的,在馬車上,李紀回頭望向院試的大門,直到馬車拐彎看不見才回頭。
回到家,李洵直截了當的問李紀考得怎么樣?
李紀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猶豫了一下,說:“我考試時有些緊張,也不知道答得怎么樣,考上的可能性不大。”
李洵有些失望,但是想到李紀年紀還小,也沒有責備他,鼓勵了幾句,說實在不行,三年后在考,然后讓李紀先回房間休息。
李紀回到房間,怎么也沒有心思休息,拿出書來看,也看不下去,無奈,躺到床上,瞪著眼睛望著房頂發呆。
兩天后,呂先生和林至磊以及其他同去江寧會試的士子都回來了。相較于李紀,呂先生是春風滿面,看來他試卷答得極好。見李紀沮喪,也安慰了他幾句。并放了他幾天假。
清冷的月色在水波粼粼的湖面上反著淡淡的微光,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冷寂和疏離的感覺,李紀不知道自己坐在這里多久了?一拄香還是一個時辰?他已經分不清楚了,只是飯后心里頓時感到一陣厭煩,就一個人偷偷跑了出來。一個人坐在人煙稀少的河邊一直呆坐。
今夜的月光并不皎潔,月亮常常為云霧所遮,不夠漂亮。遠處燈影幢幢,但喧囂在別處。于他,卻只是從心底生出了幾分落寞。
李家在這徐州城還算富裕,但是他畢竟僅僅是一個庶子,李家偌大的家產有李衛這個嫡長子繼承,日后分家他最多分的其中小小一份,而他也不善經營。唯一能走到路就是讀書考科舉,如果有一天他在讀書上一無所成,那么,他還能夠干什么,百無一用是書生。
到那時又會是什么樣一個的慘淡光景?
不知什么從時候開始,“天干地燥,小心火燭”的更聲飄進了李紀的耳朵里。
“不知已經是什么時辰了……”“子時都快過了!”回答的是李可。
“是該回家了。”
河邊只留月光搖下一地的樹影婆娑。
畢竟榜單還沒有下來,一切都做不得準,不管是勝券在握的人也好,還是考得不好的人也罷,這個時候的所有參加考試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著榜單的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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