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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很多天喬家恢復了寧靜。wwW.qb⑤.cOM/
就像展顏一開始和喬軒談戀愛的時候一樣,回到家看到的是梁芷柔溫柔的笑臉。梁芷柔不興風作浪,喬天陽也就不跟著數(shù)落教育她,相反在展顏身上找到了另外的功能——那就是把展顏當作了他幾十年光輝史的聽眾。
每天吃飯的時候和吃完飯展顏沒來得及避開的時候,喬天陽就滔滔不絕講述自己在以前工作中處理了什么具體的大事件,著重突出自己處理事件時的雷厲風行,超人膽略和無窮的智慧,還有同事們,企業(yè)的領(lǐng)導們工人們對他的如滔滔江水般的崇敬、感謝……
展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為了安定團結(jié),為了敷衍面子,只好耐心地聽著,偶爾插進一兩句言不由衷的表揚,心里實在為自己的耳朵感到悲哀。
“那時候我在新疆建設(shè)兵團的時候,我們兵團有個年輕人,一個大字也不識,寫情書也還要我?guī)兔δ亍:髞砦覍λf小李啊,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教你讀書寫字吧!我當時想的是年輕人不學習怎么有前途啊……”喬天陽吹得唾沫飛濺。
“爸爸,”喬軒打斷喬天陽的話,“那個李叔叔就是那年來看你的那個吧,后來當上了新疆的供銷社書記那個?”當年的新疆自治區(qū)供銷社書記是大官,和市長一個級別。
“是啊,沒想到他后來混得還不錯!”喬天陽接著講:“當年他可是一個大字都不認識,我經(jīng)常教育他要學習,要上進!我在他的人生旅途上起了重要的航標燈的作用,這小李還算記情,還知道來看看我……”
“那次來的三個,還有兩個當年也是你的部下吧?”喬軒又在發(fā)問。
“是啊,那個小張和小王以前都是軍團里的文書,很多東西不懂,經(jīng)常向我請教……”喬天陽得意洋洋。
“后來他們一個是海南某島上的團長,一個是s市的副市長吧?”喬軒又問。
“嗯,這些人當初都是經(jīng)常向我請教問題的,態(tài)度非常虛心……”喬天陽還在吹噓,展顏卻已經(jīng)明白喬軒話里意思:當年沒文化的級別低的都已經(jīng)事業(yè)有成,獨獨這位官威甚重,優(yōu)越感甚強的喬天陽到退休的時候也沒撈到一個副局長。這些話是前幾日喬軒才告訴她的,喬天陽一直在主任科員的位子上干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有一次他的一個老同學當副市長,強行把他推上副局長的位子,可是沒幾天市長回來,就把喬天陽下了。
“為什么?”展顏當時這樣問。
“我媽說我曾經(jīng)叫這個市長同志壞叔叔,所以市長不喜歡我爸爸!”喬軒說。
“啊,你怎么這么做?”展顏吃驚地問:“那個時侯你多大?”
“三歲!”
展顏憤慨不已:“三歲小孩子說的話也當真,這市長的心胸也真狹窄!”
“什么我叫他壞叔叔他就報復啊!是因為我爸之前在公開場合多次教育那個市長,說他沒有文化肚子里沒有墨水什么!還有他不服市里和局里的工作安排,處處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還有我媽,沒事的時候就四處宣傳那市長和手下的某女同志不清不楚,勾勾搭搭。”喬軒笑了,“那個市長我現(xiàn)在還有印象,是一個比較隨和的人,我小的時候他經(jīng)常逗我,還經(jīng)常給我?guī)莵恚『⒆泳拖矚g這些東西,所以那時候我也喜歡他,天天追著他玩。他們不愿意承認是自己的問題,當然要找個借口,這樣的話你也信?”
“原來是這樣!”展顏又是瞠目結(jié)舌。喬家的驚喜太多,實在太考驗人的接受水平。
喬軒及時看出她的想法,把額頭緊緊抵住她的,半響才幽幽道:“是不是有點后悔?”
“后悔什么?”展顏卻沒有想到其他地方去。
“后悔嫁了我,我們一家的情況好復雜,我媽又那樣對你……”喬軒在中途沉默了,只是用一雙手緊緊抱住她,似乎在害怕著什么。
展顏的頭往后退了一點,用雙手搬著喬軒的臉,仔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迫切的期望,還有一點不容易發(fā)現(xiàn)的痛苦。他在痛苦什么?難道是因為我和他媽的矛盾引起他的不安,讓他兩頭難做?
結(jié)婚以前就想過以后要做一個明理的體貼的老婆和媳婦,她也盡量往那個目標靠攏,可是梁芷柔實在是太過分,怎么遷就也遷就不過去,想到這里展顏就有些悲哀,喬軒是個好丈夫,可是梁芷柔卻是個極品婆婆,這世上的事怎么就不能十全十美呢?
“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吃苦!”喬軒又低聲說,心里有一股難遣的痛苦。他的心里更悲哀,他隱隱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樣一個不正常的家庭,可是他不敢確定也不愿意去確定,更加不敢和展顏說。
“怎么了?”展顏終于發(fā)現(xiàn)喬軒的神色有異,輕輕撫摸他的眉頭。
“沒什么,就是想到我媽不講理,害得你受苦了!”喬軒微微一笑。
展顏的心里就覺得堵得難受,半響抱緊了喬軒,低低地說:“沒什么,你媽那樣,我以后盡量躲著她,我也不想你兩頭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