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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大哥,接下來該怎么辦?”我看著那四條路問道。/www.qВ5.c0M\\
柏汐云伸出右手掐指一算,那模樣還真像一個仙風道骨之人,自信而優雅。“第一條和第四條都是死門,第二條有七成機會,第三條有三成機會。”
“那我們走第二條吧。”
柏汐云鄭重道:“第二條路雖然出去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是不代表它沒有危險,反而可能更危險。”我點點頭。董新和方乾坤道:“一切由公子作主。”于是我們選擇了第二條路。
我從身上拿出天下第一鐵匠鐘啟打給我的那把銀光閃閃的匕首,在第二條路的墻壁上刻了一個箭頭。“柏大哥,我在我們經過的分叉路口都標一個記號,這樣萬一又轉回來了,就可以選擇其它的路。”柏汐云含笑贊許地點點頭。
我仔細看了看墻壁上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原來是一些嵌在泥土里的石頭。不知是不是為了令這些秘道更結實。司徒熾為了他的寶物而建造了這個地宮,極盡奇思,難道那些寶物真的是非比尋常?
我正邊走邊看邊思索,突然腳下一空,剛來的及尖叫一聲,就掉入了一個滑道,頭頂上的一小片光亮迅速的合攏,眼前一片漆黑。
極度的恐懼中不知向下滑了多久,身體忽然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痛得我骨頭像散了架一樣,在地上躺了一會兒才支撐著爬起來。
“有人嗎?有沒有人啊?”黑暗中我試著呼喊。眼前一片漆黑,應該沒有人曾經過這里,不然墻壁上會有油燈亮起來。我靠著墻壁,摸索著前進。
假如這個迷宮非常復雜,會不會我再也走不出去?會不會沒有人能找到我?越想心越慌,我不顧一切地奔跑起來,大聲地呼喊。腳步聲在通道里回響,仿佛有誰在身后追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些鬼啊幽靈之類的念頭,使我的心越跳越快,幾乎要蹦出胸膛。一不小心腳下被什么東西給絆倒了,整個人向前跌倒。柏大哥現在一定很擔心我,沈默、皓月……大家都還好嗎?
“誰?”一團光亮忽然在前方不遠處出現。我努力眨眨眼睛,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乍一看見光芒,有些眼花。“是芷萱嗎?”聲音忽然變得關切,光團迅速地向我靠攏。
“沈默?沈默!我,我,嗚嗚嗚……”沈默將火把交給身后的人,上前扶起我。看見他,我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忍不住哭起來。
“月翡!”春雨從沈默身后走出來。
“春雨!”我抱住她,哭得更大聲了。她輕輕拍著我,低聲安慰。忽然感覺有兩道寒光看向我,我抬頭一看,是慕容雪丹,她身后還有一個黑衣人。
“柏汐云呢?我看見你和他進了同一道門。”沈默問道。春雨幫我擦拭身上的泥土。
“我不小心掉進了一個秘道,滑了下來。柏大哥來不及救我。”
“所幸你平安無事。”他關切地說,對我輕輕一笑,仿佛是在安慰我。“你隨我到前面去,那里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我跟著他們向前走了數十米,到了一個小房間。這個房間很小,但是也是一個正八邊形,每面墻上都有一道門。
沈默舉起火把,靠近其中一面墻壁。一幅雕刻的圖案出現在我們眼前。墻壁上凸起三個大小不一的球體,其中最大的球體被固定,另外兩個球體則可以滑動,墻壁上設計了不少圓形、橢圓形或曲線段的軌道。球體旁用篆書刻著《詩經》中的句子: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
“月翡,你看那些門上面都刻了數字,是不是這句話里隱含著真正的出路?”春雨指著連通房間的幾道門說。從壹到捌,這里共有八扇門。
“那些圓球又是什么意思呢?我試了一下,有兩個是可以動的。莫非是什么機關?”沈默道。
“朔日就是初一,這些門里面又沒有拾號,自然就應該走壹號。”慕容雪丹冷冷道。
“那辛卯也有數字含義啊。”春雨不服氣地說。
“一甲子六十年,辛卯是第二十八年。有貳和捌。”沈默道。
“或者說,是這些數字之間有什么聯系?”春雨眉頭微皺。
“沈大哥,‘日有食之’的意思是說日食嗎?”我問。
“不錯。”他點點頭。
我看向那三個球體,恍然大悟,同時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啊?!”不禁驚呼一聲。眾人都看向我。
我伸手將兩個球體在墻壁上滑動。將最小的球體放在兩個大球之間。咦?怎么什么反應都沒有?如果那句詩是指日食。那么這墻上的三個球體很明顯,就是指太陽、地球和月球。我將它們擺成日食時的運行情況,為何沒有反應呢?
“嗤!”慕容雪丹嗤之以鼻,“故弄玄虛。”
我仔細一看,原來三個圓球的邊緣有三個黑點,我將圓球旋轉,使三個黑點在同一條直線上。還是沒出現什么變化,我正有點泄氣,“轟隆隆”一聲,地面上裂開了一個方洞,有臺階通往下面。
我們面面相覷,原來那八道門全是假的,這個地道才是真正的通道。地宮的主人實在是太老謀深算了!
我在地道邊緣的地面上畫了一個箭頭,未免誤會,還刻了“下面“二字。
“你這是……”
“做個記號,免得迷路。還能告訴柏大哥我從哪兒走的。”
我們向地道里走去。沈默問我:“芷萱,你是如何得知這機關的開法?”
這個……該叫我如何解釋呢?古代人雖然能記錄、預測日食,但是不代表他們能正確理解日食的成因。“嗯,我是這樣想的。那個最大的球是太陽,最小的球是月亮。日食發生的時候,地面上的人看不到太陽,是因為月亮正好出現在我們頭頂上,擋住了太陽。我用第二大的球表示地(我不敢說地球),這樣就用圖解釋了日食發生的原因。”
春雨詫異道:“日食不是天龍吞了太陽嗎?”
沈默也斟酌著說:“太陽西落后,月亮從東邊升起,為何月亮會擋在太陽前面,同時出現在白天?”
呃,我可不會普及這些21世紀的基本常識啊,照這樣解釋下去,我還得解釋地球引力、牛頓定律……汗。但是我也不想隨便編幾句糊弄他們。“有一首詩說: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人有眼大如天,當見山高月更闊。其實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不是人眼所見的那么簡單。天真的是圓的,地真的是方的嗎?太陽落山后是真的掉到海里面去了嗎?月亮真的不能擋在太陽前面嗎?如果你們想知道,我以后詳細地說給你們聽。”
沈默先是震驚地盯著我,接著若有所思,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探究地看著我。春雨一臉的擔心,欲言又止。慕容雪丹的表情告訴我,她認為我是瘋子。至于那個黑衣人則哈哈大笑了一聲。
為什么地宮里面會有關于日食的天文圖呢?這個司徒熾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或者說這只是一個巧合,那三個球并不代表太陽、地球、月亮?可是這無法解釋啊。我懊惱地抓抓自己的頭,難道是外星生物留下的智慧,跟金字塔的傳說一樣?我自嘲地搖搖頭,這怎么可能啊。
“月翡,月翡,月翡。”春雨不知喊了我幾聲,我醒悟過來:“嗯?什么事?”
“你怎么了?沒事吧?一個人嘟嘟囔囔的,又是皺眉頭又是搖頭嘆氣的。”春雨擔憂地說。
“啊……沒事沒事。”我擺擺手,對她笑笑。
“今天大家都很勞累了,不如就此休息一下。”沈默道。
“不行!我們要抓緊時間,盡快找到墓室。”慕容雪丹冷冷道。
“要走你們自己走。反正我們是要在這里休息了。”春雨瞟了一眼慕容雪丹。看得出她對這個冷面小姐沒什么好感。
春雨打掃出一片空地,讓我坐下。沈默將火把固定在墻上的石槽中,在離我們不遠處雙手抱劍而坐。慕容雪丹見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甘心的和那個黑衣人走開,也找了個地方休息。奇怪啦,她為什么偏偏瞪我呢?
懶得跟她計較,我還在想著墻上雕刻的東西。忽聽春雨似乎嘆息了一聲。“春雨,怎么了?是在擔心夏荷她們嗎?”我輕聲問她。
“唉,我是在想,護法不知道急成什么樣子了呢?他現在一定很難過很難過。”她靠近我,低聲說道。
我一怔,是啊,柏汐云并不知道我平安無事,一定非常擔心我,恐怕還會很自責。
“月翡。”
“嗯?”我應了一聲,她卻久久不語。幽暗的火光中,只見她的明眸閃閃,耳旁傳來她幽幽的嘆息聲。
“護法他,自幼被月蘅圣主帶回本派,由圣主親自教授武功。不少人羨慕他嫉妒他。圣主對他要求嚴格,他總是不停地在學習,學武功學天文地理、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待他長大以后,月冕離開了逍遙派,月蘅圣主很生氣,對他也更為嚴格。幾年后,圣主去世前,要他做護法。當時幾乎所有的長老們都反對,因為他實在太年輕。可是他自己一個人解決了所有的問題,抵擋住了所有的疑問。這些年來,他更是盡心盡力,將逍遙派打理得僅僅有條。大家都尊敬他,愛戴他,可是他依然……很孤獨。”
“你們大家不都很關心他嗎?”我訝然,柏汐云總是面帶微笑,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值得讓他發愁的事情一樣,為何他很孤獨呢?
“從來沒有人真正走近過他。大家已經習慣將他看得高高在上,縱然他對我們都很和氣,可是在我們的心中,他是神。他的悲傷、痛苦、軟弱,從來不會被我們知道,我們縱使關心他,又能為他做什么呢?”
我愣住了,仔細回想一番,從來都是他為我們做些什么,而我確實沒能為他做過什么。他是否因為什么而難過傷心,我幾乎不可得知。因為像他這樣一個完美的人,大家自然而然就認為沒有什么可以令他煩惱痛苦的。我忽然心中很愧疚:“這些日子來,一直都是他照顧我。我實在是太自私了,竟,竟從來沒想到過他是不是也會有煩惱。”
“其實,自從你來了逍遙派,護法他已經變得有‘人氣’多了。”春雨不由得微微一笑,“這段時間,我看到了他更多的喜怒哀樂。”
“喜怒哀樂?”我正要仔細問問,卻聽見沈默那邊有一聲響動。似乎是他受驚,把劍弄出了聲音。我連忙走過去:“沈默,你怎么了?”
沈默的表情有一點茫然,接著眼睛恢復清明,立刻說:“沒事,做了一個噩夢。”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水。
“你真的沒事?”
他苦笑一下:“這個噩夢我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哦?是什么樣的?能說來聽聽嗎?”我在他身旁坐下。
“我總是夢見自己在一片樹林中行走,走著走著,眼前忽然一亮。天空中有一輪圓圓的月亮,灑下明亮的光輝,眼前不再有樹木,而是一個寬闊的平地。當我慢慢向前走去的時候,平地邊出現了一個懸崖。月光照在懸崖對面的絕壁上,反射出刺眼蒼白的光芒。而兩個絕壁之間則是黝黑不見底的深淵,令人不寒而栗。每到這個時候,我的心臟就會劇烈的疼痛,一種絕望恐懼的情緒會從心底升起,心頭似乎要炸裂開。那種恐懼哪怕是我在面對最強勁的敵人時都不曾有過的。”沈默捂著胸口說,臉色還有點蒼白,顯然剛才他很難受。莫非他有心臟病?
“你還記得昨晚我與你在山洞前重逢嗎?”他看著我,問道。我點點頭,想了想,詫異道:“你當時似乎胸口也有不適。”
“不錯,因為那一剎那,我忽然覺得當時的場景和我夢中所見有些相似,特別是當我看見月光下,對面山頭的懸崖絕壁,心口仿佛就抽搐起來。”他凝視我,眼睛里有些道不明的情緒,有猶疑有探究,“當時我的腦海中忽然閃過許多的片段。我,我似乎看到了你。”
“我?”我吃驚地說。
“所以我想,也許關于這個噩夢,你知道點什么。”
懸崖?啊!我知道了。我心中一窒,當時的情景竟給他帶來了如此的傷害嗎?可是,他不是喝了忘情水么,怎么可能還記得呢?對了,這件事情他是記得的,他親口對我說,我落崖獲救后沒有找他,故而他一氣之下喝了忘情水。“沈默,關于懸崖我倒是知道一點。那就是……我們當初是在懸崖邊分開的,我,我掉下了懸崖。”
沈默一震。我奇怪地說:“可是這事兒你知道的呀。”
“我知道?我并不記得此事啊。”他似乎很驚訝。
呃?莫非忘情水的作用還在繼續深化?“當初在白鶴鎮,我問你為何要喝忘情水,你說因為我落崖獲救后沒有去找你,還跟別人在一起,所以你就選擇將我忘掉。照你的說法,你應該知道我落下懸崖的事情。”
沈默揚眉:“我真這么說過?”他思索片刻,“奇怪。我竟然完全不記得。”
我心中一沉,完了,沈默變得更加“遺忘”了。醫仙啊醫仙,你做出來的藥,果然品質優良。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春雨身邊。春雨躊躇了一會兒,問道:“月翡,(&手機&閱讀&.cn&)你是怎么認識沈公子的?”
“我初來玉德國的時候,一個人流落到了楚慶。人生地不熟又沒錢,路上還被花花公子給欺負。是沈大哥出面救了我。”
“哦,英雄救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