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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走看看，時近日落，正好走到了太白樓下，我?guī)齻冞M去吃飯。“我跟你們說哦，太白樓的水煮魚味道鮮美，堪稱一絕。這些魚都是從玉水河里當天打撈上來的，可新鮮了呢。”我猶在嘮叨這魚如何鮮美，有人喊道：“子惜！”我循聲望去，原來是衛(wèi)青平，還有沈默。他們坐在臨河的窗戶邊，那不正是我與沈默曾經(jīng)坐過的位置嗎？“子惜，過來?！毙l(wèi)青平熱情地招呼，硬是邀我與他們共坐一桌。春雨她們只得坐在我們旁邊一桌。

衛(wèi)青平將沈默對面的位置讓給我，自己坐到另一邊。我對沈默點點頭：“真巧?！彼鯐r有一點吃驚，隨即也點頭道好。這時小二端上來一碟菜和兩壺酒：“客官，您點的白切牛肉，這是燒刀子，這是鳳尾酒?！?

“子惜，來，你也喝點酒。”衛(wèi)青平準備替我倒一杯酒，（&手機&閱讀&.cn&)他順手提起燒刀子。沈默卻將鳳尾酒放到他面前。衛(wèi)青平一愣，看看他又看看我。我的確不喜歡喝燒刀子，忙道：“我還是喝鳳尾酒吧，免得醉倒在此地。”衛(wèi)青平提起鳳尾酒，給我斟上一杯，慢悠悠地說：“沈默，你怎么知道子惜不喜歡喝燒刀子??？”沈默一怔，看看兩壺酒，似乎自己也不明白。

“子惜，我今天帶沈默逛了一天楚慶城，連怡香樓都去了?！毙l(wèi)青平道。

沈默抬眉：“楚慶城還需你帶著我逛嗎？”

衛(wèi)青平敲敲額頭：“確實確實，我以為你都忘了，沒想到你還是熟悉得很?！?

我笑道：“他又不是把過去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小衛(wèi)啊，你可別把他當傻子?！?

“呵呵，我豈敢哪。我不過是一路上給他講一些掌故罷了?！毙l(wèi)青平大有深意地說。

沈默挾了一筷子牛肉給他：“吃吃喝喝還堵不上你的嘴。”

“如果這頓是你請，我就多吃一點多喝一點，這樣自然能堵住我的嘴啦。”衛(wèi)青平不懷好意地一笑。

我微笑著看著他們，比起去年在楚慶，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變得融洽親密了。沈默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笑容。

其實喜歡一個人，真的很簡單。只要看見他坐在那里，你的心里自然而然就充滿了愉悅?？匆娝Γ銜椴蛔越匚⑿Γ豢匆娝櫭?，你的心中也會難過。

“誒，子惜，你穿白衣服很好看?！毙l(wèi)青平忽然說。

“是嗎？”我看看身上的衣服，和柏汐云待久了，我也喜歡穿白衣了。我抬起頭笑道：“世上白衣穿得最好看的，自然要算柏大哥了。你們可別笑我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誰敢說子惜的壞話，我第一個不饒他。天下有什么女子穿白衣能比你好看？”衛(wèi)青平用胳膊推推沈默，“你說是不是？”

沈默定定地看著我，眼睛中光華閃動?！吧蚰?？”衛(wèi)青平道。沈默看看我，忙將視線投向窗外。我看得見暮色將他的眼睛染成了金色。良久他轉(zhuǎn)回視線，說：“剛才的情景，我覺得似曾相識?！?

我的心咯噔一下，慢慢說道：“我們，曾經(jīng)，在這里吃過飯。就是這個位置，也是一個黃昏。”

沈默沒有說話，慢慢飲著手中的酒，最后他放下酒杯，說道：“那個黃昏一定也和現(xiàn)在一樣，很美。”

沈默……心弦忽然有些顫抖。

剛出了太白樓，一匹高頭白馬奔馳而來，上面坐著一個藍衣公子。楚皓月從馬上俯身抓起我：“芷萱，我?guī)闳ヒ粋€地方。”

“哎……”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駿馬就沖了出去。我回頭看見春雨和秋芹著急地追了上來，衛(wèi)青平和沈默望著我們遠去。

“楚皓月，我們這是去哪里？”白馬跑到了雷鳴寺所在的靈山附近。

“去山頂。”他翻身下馬，扶我下來。栓好馬，拉著我直奔山頂。“快點，不然來不及了！”

即便用了輕功，仍是累得我氣喘呼呼。快到山頂?shù)臅r候，楚皓月一把將我拉上去。頓時，我被眼前的景色鎮(zhèn)住了。太陽西沉，快要落到山下。夕陽將整個山坳染成了桔黃色，給青青黃黃的樹木鍍上了一層溫柔的色彩。倦鳥正在返巢，或雙雙對對，或成群結(jié)隊，從山坳中翩翩飛過。山下不遠處的城鎮(zhèn)漸漸隱于青煙般的暮色里。玉水河被日落照得閃閃發(fā)光，上面的點點白帆在慢慢游弋。一陣清風(fēng)吹過，樹葉嘩嘩輕響。我如同被美夢迷住般說道：“好美啊！”

楚皓月將寬大的衣袖在巖石上一拂，讓我坐下。他說：“不知道為什么，自從認識你以后，每當我看到這樣的美景，總希望你能在我身邊，與我一起分享?！蔽椅⑽⒁徽?。“你去過璀瑗峰沒有？”我搖搖頭：“沒有。”“那里有世上最美的日落，你一定要去看看。前幾個月我?guī)П谀抢锎^一陣子。當我第一次攀上峰頂看見那兒的日落時，被深深地感動。同時也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中在瘋狂地思念一個人?！彼麤]有看我，眼睛仍是望著前面的遠方：“那種刻骨銘心的思念，洶涌而來，讓我無法再欺騙自己。芷萱，我……我很想你?！?

我抓緊手指，看著天空的晚霞，沒有出聲。

“那一日我在京城外看著你遠去，我對自己說：放手吧，這已經(jīng)是最后的結(jié)局?？墒牵斈銥槲铱奁臅r候，我心中卻產(chǎn)生了一線希望。因為你并非對我無情，你的心里還是有我的，是不是？”

“我……”

“你不必回答我。我不再追逐著要你一個答案。我會打好這一仗，讓皇兄看到我的實力。告訴他，我不需要他給我安排的保護。芷萱，我會處理好我的事情。只希望你能有一天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你愛上了我?！彼D(zhuǎn)過頭，凝視著我。黑色的眸子仿佛有一種吸引力，讓人無法躲避。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環(huán)，替我結(jié)在衣服上。

“皓月！”

“你不用擔(dān)心。這塊玉環(huán)并不代表什么。我只是希望它能陪著你，這樣無論你走到哪里，都能想起我。知道有這么一個人在想念著你，你不會是一個孤獨客。”

“皓月……”眼中的淚水就要漫過眼眶，我抬頭看向天空，睜大眼睛。

雷鳴寺的晚鐘響起，悠揚肅穆的鐘聲在黃昏中飄蕩。

“芷萱，你愛我，只是你沒有發(fā)現(xiàn)?！彼p輕的呢喃在風(fēng)中飄散。

“月翡，你去哪里了？”

“月翡，冬雪回來了?！?

剛一回到城守府，幾個丫頭就沖上來嘰嘰喳喳地說?！岸┗貋砹耍刻昧耍∷四兀俊蔽颐柕馈?

春雨說：“是司空公子送她過來的。他們在林子外邊發(fā)現(xiàn)了她。護法給她服了點安神的藥，她睡著了?！?

“她受傷了嗎？”

“有一點劍傷，但是沒什么大礙。護法說不要緊?！?

“那就好?！蔽曳畔滦膩?。

“月翡，你沒事吧？”柏汐云走過來問我。

我搖搖頭。他的視線在我的玉環(huán)上停了一會兒，立刻移開。“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這是本派的密卷，你要好好保管?！彼f給我一本冊子。

不知為何我想解釋一下玉環(huán)的事情，可是又覺得無從說起。“嗯，好，我會好好保管的。”

燈下，我仔細翻看柏汐云給我的密卷。這本書是秦零的弟子對她的事跡的追憶，還有一些后人的考證補充。書里面沒有提到她的身世來歷，就連她的師承也沒有點明。對于她和司徒熾在一起的事情略為帶過，只說她為平息江湖劫難做出了很大貢獻，主要講的是她成立逍遙派以后的事情。書很薄，翻完以后，我又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一遍。對于秦零這樣一個來歷不明，后來又神秘失蹤的人，我很感興趣?？上н@兩個迷，連本派密卷都沒有答案，恐怕真的是不為人知的秘密吧。

忽然有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說的是某年某月，“圣祖因怒”，燒了某一有辱佛門圣名的庵廟。咦，這個秦零身為武林一大圣師，地位崇高，怎么會做出這樣沖動的事情呢？我腦海中忽然想起司徒靖說過的話：“我只知道他后來娶的那名女子在他死后遁入了空門”。

難道秦零燒的是司徒熾第二個老婆的尼姑庵？哈哈，大八卦大新聞。我覺得很興奮。仔細推算了一下時間，這件事情果然發(fā)生在司徒熾死后不久。我把冊子撐在下巴下面，思道：這個秦零還真有趣。你說她吃醋吧，當初離開司徒熾的時候卻那么剛強決絕。為何等司徒熾死了，她卻醋意大發(fā)了呢？真令人費解啊。

“月翡！”春雨一喊，我嚇得手一晃，下巴從書上掉下來。

“這是密卷啊，你可別弄壞了?！彼凉值卣f。

“哦，是是是?！蔽亿s緊把冊子撫平，放到被褥底下。

“你今天把我們丟下，一個人跑出去玩。害得我們回來又被護法訓(xùn)了一頓。下次可別再丟下我們啊?！?

“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當時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可憐兮兮地說。

“噗哧?！彼Φ?，“你啊，慣會裝可憐。我們也是太由著你的性子了。護法說我們不能管著你，要讓你隨性自由，可是我們又要保護好你?？烧媸请y為我們啊。”

“嘻嘻，謝謝各位好姐姐好妹妹?！?

“睡吧。”春雨溫柔地一笑，替我掖好被子，吹滅了燈。這一夜的夢中，我仿佛坐在一只大鳥的背上，起起伏伏，風(fēng)猛烈地吹來，吹得人眼睛發(fā)疼，幾乎要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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