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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言不由衷哦！”秋芹斜斜瞟我一眼，笑道。

我看著沈默的背影遠(yuǎn)去，卻發(fā)現(xiàn)在他身后似乎有一個人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那男人戴著一頂斗笠，低著頭看不清容貌。我感覺有些蹊蹺，和秋芹一起悄悄跟了上去。

我們漸漸遠(yuǎn)離了喧囂的人群，跟著他們到了比較僻靜的地方。忽然那個戴斗笠的人在拐角處站住了，我和秋芹趕緊止步，躲了起來。我偷偷探頭一看，沈默用劍指著那個人，從拐角后面走了出來。難怪那人會停下。

“你是誰？跟著我有何目的？”

那人一聲不吭，沈默用劍挑開他的斗笠，忽然有一點吃驚地說：“是你？”

“是我！”我一聽聲音也愣了，居然是慕容雪丹！

“你不知道現(xiàn)在找你們的人很多嗎？你怎么還在白鶴鎮(zhèn)？”沈默收起劍。

“沈大哥，我，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向你問清楚，你當(dāng)初與我訂婚是有目的的嗎？”我仿佛能看見慕容雪丹期盼答案的眼神。

沈默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當(dāng)初與你訂婚的時候我并不知道曲云裳就是我的仇人?！?

慕容雪丹似有驚喜：“那你是真心向我爹提親的？”

這一次沈默沉默得更久。慕容雪丹有一點著急：“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沈默嘆息一聲：“我承認(rèn)當(dāng)時的我并不是以最純粹的心態(tài)去締結(jié)這門親事。但是如果不是因為你母親的事情，如果我娶了你，我會好好對你的?！?

“呵，好好對我？”慕容雪丹苦笑，“可是你心底最重要的那個人始終不會是我，是不是？即使你與我定親，即使你將來娶了我，心底的那個人也不會是我是不是？我真傻。如果不是我爹告訴我，說那個什么圣女其實就是那個姓秦的丫頭，我還真沒醒悟過來?！?

秋芹輕輕推了我一下，我的心怦怦直跳，他們在說我？

“慕容……雪丹，你娘的事情我不想牽扯到別人。但是你我之間（&手機&閱讀&.cn&)，也沒什么好說的了。以前我雖然不想傷害你，但事實上還是傷害了你。對不起。你走吧。如果讓其他人看到你，你會有麻煩的?！?

“我不要你的道歉！”慕容雪丹忽然憤怒地說，她頓了一下，又急急說道，“沈大哥，我不是向你發(fā)脾氣。我知道，我們之間再沒有可能，可是我，我……”她捂住臉哭了起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為什么我們之間會變成這樣？！”

“世事無常！天命不是你我可以改變的。慕容姑娘，你好自為之……我告辭了?！?

“沈大哥！”慕容雪丹忽然一把抱住了沈默，“你不要走！我和爹爹吵了一架，就是為了來見你。”

唉，慕容雪丹也挺癡情的?？墒遣还泊魈斓难饳M亙在她與沈默之間，猶如永遠(yuǎn)不能跨越的鴻溝。這種自己無法選擇的立場所帶來的想愛而不能愛，比相愛而分離更為悲哀吧。我正呆呆想著，秋芹忽然狠狠推了我一下，猝不及防，我“哎喲”一下摔了出來。

沈默的眼睛微微放大，直直瞪著我。慕容雪丹回過頭，看見我，眼睛里射出痛恨的目光。她冷冷的眼神似乎是想吃了我。我不自在地擺擺手：“不好意思，路過，路過而已。你們聊你們的，我……什么都沒聽見，我走了?！?

“站住！”慕容雪丹大喊一聲。

“嗯，有事嗎？”

“哼！是你，設(shè)計誣陷我爹，害得我們?nèi)易兂蛇@樣。我不會放過你的，都是你這個壞女人的錯！”她杏目圓睜，惡狠狠地說。說時遲那時快，她抽出劍飛身向我刺來。

“噹”，沈默的劍架住了她的劍。

“沈大哥！”慕容雪丹痛心地看著他。

“我不會讓你殺她?！鄙蚰Z氣雖然平淡，但是我覺得還是蠻有氣勢的喲。

慕容雪丹咬牙出手，沈默輕松的就化解了她的招式。慕容雪丹一跺腳：“你護著她干什么？她勾搭的男人多著呢！她根本就不配、不值得你喜歡?！?

“我不想為難你，你快走吧。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鄙蚰f道。遠(yuǎn)處已有人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動靜，向我們張望。

“你一定要救她？”

“是！”

“好，我走！”慕容雪丹仇視地看著我，一步步退去。

“你，自己保重，最好不要卷入到江湖紛擾中?！鄙蚰f。

慕容雪丹慘然地看了一眼沈默，飛身離去。

我悄悄挪著腳，準(zhǔn)備溜走。“你怎么會在這里？”沈默問道。

我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著我，低著頭說：“我在街上喝茶，看到有人跟蹤你，就跟過來看看?！?

“你自己沒武功，只帶一個丫頭有什么用？萬一碰到慕容青云或者曲云裳怎么辦？”

我說不話來?！昂昧?，這里離分舵不遠(yuǎn)，你過去坐坐吧?！编?？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睛里竟然沒有以前那些冷冷的感覺。

“好啊好啊，我早想看看至殺教的分舵是什么樣子。”秋芹從一旁蹦出來說。

我瞪她一眼，剛才推我的事情還沒找她算賬呢。她一把挽起我：“走嘛走嘛。沈少俠，你在前面帶路吧?！?

庭院里面有一棵合歡樹，樹枝伸展，綠蔭如傘。盛開的合歡花半紅半白，絲絲絨絨，如一片朦朧的云霞。秋芹早已找了借口離開，庭院里面只有我和他。寧靜的下午，風(fēng)和日麗，偶有鳥鳴啾啾。坐在樹下的竹椅上，手捧一杯裊裊的香茶，看著對面的他，我心中有些感慨，有多久沒有這樣與他好好相處？曾經(jīng)那樣親密無間的我們相距不過咫尺，為何是這樣的客氣疏遠(yuǎn)？

他終于開口說道：“慕容青云的事情謝謝你！”

“哪里哪里，我也是江湖的一份子，應(yīng)該的?！边@話似曾相識啊，這種客氣話竟然也要對他講了。

他瞅我一眼：“慕容青云比我想象的更為可怕。你這次揭發(fā)了他的真面目，恐怕他不會善罷甘休。我之前勸你離開，不要趟這趟渾水，可是你還是跳了進(jìn)來?，F(xiàn)在你有何打算？”

“打算？”我搖搖頭，“沒想過啊。等事情平息了再說吧?！?

他起身站在樹下，一朵合歡花緩緩飄落。“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的是加緊防備，讓柏汐云多派一些人保護你。最好待在逍遙谷不要到處亂跑。”

我攤攤雙手：“閑事也好正事也罷，反正我已經(jīng)得罪他了。難道得罪了他我就必須要躲起來坐牢？那人生還有什么意思？”

沈默微微一怔，眼神里閃過一絲迷惑?？粗谋砬?，我忽然心情輕快了許多。既然沈默已經(jīng)忘記了和我在一起的感覺，為何我不能把他當(dāng)成新認(rèn)識的朋友，重新給他屬于我們的記憶呢？想到這里，我心中豁然開朗，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微笑。

沈默輕輕一笑：“我倒是很羨慕你，如果我也有你這般灑脫那該多好?！?

我從他的肩頭取下落花，舉到他的面前：“灑脫其實并不難，難的是你是否真的愿意選擇、愿意舍棄。如同它選擇了大地，所以舍棄了枝頭的繁華，而成就了自己的灑脫。”沈默動容地看著那朵如小扇子般的絨花，沉思了很久。

喝上一口香茶，清新的味道沁入心脾?！吧蚰?，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找到曲云裳，報仇。除此之外，還能有什么呢？”他的聲音里有一絲疲憊和嘆息。

胸口有一點堵，在別人甚至包括他自己看來，他人生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替父母報仇吧。這樣的人生，對于他來說，也是無法選擇的啊。心頭漫點憐憫。“對于父母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孩子能生活得幸福。沈默，比起替他們報仇，我想他們會更希望你幸福?！?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從來都沒人對他講過吧。他有一點意外，有一些感動?！跋氩坏叫钠綒夂偷嘏c你聊聊天，感覺也不錯。以前看到你，心里總是會覺得很煩躁?！?

煩躁？居然看見我會煩躁？我扔給他一個白眼，鼻孔朝天夸張地說：“哼！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的錯誤嗎？我可是聰明智慧、溫柔體貼、人見人愛的江湖第一美少女啊！哇——不行了，我自己都要吐了。”

“哈哈哈哈。”我們相視一笑。

“對了，為什么曲云裳那么害怕你們把她弟弟找出來？曲飛揚當(dāng)年為什么沒有死卻又被傳說死了呢？”我好奇地問。

“這關(guān)乎到曲家一件非常絕密的往事?！?

“??？”好奇心大盛，我興致勃勃地看著他。

“曲飛揚喜歡上了他的二嫂，他在一天酒后做出了不軌的事情，結(jié)果害得他的二嫂上吊自殺，他二哥大受打擊從此離開了曲家。而他自己則接受不了那個女人的死亡，變得瘋瘋癲癲。曲溯浵認(rèn)為此事是曲家的奇恥大辱，因此對外宣布曲飛揚病死了，實則是將他囚禁在曲家后院?！?

?。恳粋€百年難得的武學(xué)奇才竟是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變成了瘋子，真是令人唏噓感嘆！“他也挺可憐的??！”

“曲云裳不敢讓我們帶曲飛揚出來，就是害怕這件事情曝光。如果因她令此事公之于眾，那么曲溯浵二十多年的苦心就白費了，她就是不孝，而且曲家的名譽還會大大受損?！?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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