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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閑雅閣?”金鳳大人微微詫異。
我點點頭,不知該怎么解釋,說宮主允許我去那里看書?
幸好她沒有再問,只是說:“我送你過去。”
溫柔的笑,那么善解人意,這樣的女人,我不覺喜歡起來,同樣是妖,同樣是使者,卻是孔婷婷沒辦法比的。
……
金鳳大人送我要轉角就離開了。
這里,我已經記起來了,順著記憶往里走,終于看見那間屋子,閑雅閣。
走進去,我竟感到無比的親切,只是,那張我睡了幾天的軟椅上,多了一個人。
那人側著身,靠在軟椅上,手上拿著一本粉紅色的書。
“宮主……”我連忙欠了欠身,可是做完這個動作,我就傻傻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站起來,墨色的長袍輕蕩,注視我,似乎在問什么事。
指了指他手上的書。
他瞇起眼,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睫毛下的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窗外碎金般的陽光映照下,有一種神秘的魅力,揚了揚手,把書遞給我。
拿過書,我杵在那里,他在這兒,我是不是應該另外找個地方看書?可是,這書似乎是不能**去的。
他沒有說話,擊了擊掌,我的腳下忽然出現一張凳子,和金鳳大人一樣的動作。
我忐忑不安的坐下來,盯著書頁,腦子里卻亂糟糟一團,心跳的飛快。
這屋子是不是太安靜了?會不會有人聽到我的心跳聲?
低著頭,我總感覺一雙眼睛在看著我,目光時而陰冷,時而迷惑。
抬起頭,卻看見那人只是靜靜的坐著,輪廓冷的像冰。我忽然就想,永遠這種表情,臉部會不會抽筋?
鼓起勇氣,我咳嗽了一聲。
他側過臉看著我。
我說:“宮主,早課和練劍的事……”我很想問問,知不知道我被趕出早課了,師父也不再教我練劍了。
我不喜歡出風頭,可也不喜歡作為異類,別人上課早的時候,我該做些什么?況且,如果不能練劍,是不是意味著,我不能進宮了?
進不進宮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概念,可是,我很想回到人的樣子,做了二十多年的人,一下子變成了某種動物,雖然我一直很淡然的樣子,可是說不在乎是假的。
而且,心里似乎總有個聲音在說:要快點回到原來的樣子……
他瞇起眼睛,忽然說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話:“你會彈琴,會唱歌。”
似乎不是一句問話,好像是在重復什么,或者,確定什么。
猜不透他的意思,我只好點點頭,歌會上,我唱過歌,剛才在那個開滿白色花朵的園子里,他大概也聽到了我唱歌,再否認,就太假了。
忽然,他的眸子暗淡下去,不再精芒四射,似乎有什么東西,一下子破碎了,然后,瞇起眼,盯著我:“這些,是誰教你的?”
誰教的?
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喜歡彈琴,喜歡唱歌,我記得最清楚的是,深夜,她總是一個人靠在窗口哼歌,眼神很迷茫,帶著熱烈,忽而失落,忽而又有些不甘。
她很瘦,穿著粉色的睡裙,背影看上去很單薄,以至于我一直想不通,我的眉眼和她很像,可是為什么身材就一點也不像。
她手把手的教我彈琴,哼歌給我聽,她說:“飄飄,你是媽媽的將來。”
每當那個時候,是我最開心的時刻,因為母親的目光總是很溫柔,會陪我很長時間,直到我有一些進步。
雖然練琴很枯燥,母親很嚴格,可是為了得到她一個夸獎,甚至只是朝我笑一笑,我拼命的練。
我說:“媽媽,我很乖,我今天又學會了一曲子。”
母親就笑了:“飄飄真聰明,飄飄以后一定會做的比媽媽好更好。”
這就是她的愿望,希望我完成她沒能完成的夢想。
后來,我終于明白了她為什么總是那么失落,又那么執著,她有時會說:“為什么我喜歡的東西,都會失去呢。”
比如,她喜歡唱歌,喜歡彈琴,可是,最終只做了個小明星,沒多久,就沒落了。
還比如,她曾經很深的愛著一個人,為了她,放棄了自己熱愛的事業,可是那個人忽然就不見了。
那個人,就是我應該喊他父親的人,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連一張照片也沒有。
母親永遠很果斷,找不回來的東西,就截斷一切的回憶。
這點,我和她不像,只是不知道,每個深夜的時候,我迷糊的起來,她一人站在窗前,那個時候,她又在想什么?想過去的一些輝煌,還是想,那個她深愛過的男人?
慢慢抬起頭,我不知該怎么說,難道告訴他,我會彈琴,我會唱歌,這些都是母親教的?
每個人都是有母親的,這不奇怪,可是從一只妖嘴里說出來,就太詭異了。
那人黑玉般的眸子看著我,忽然說:“如果不想說,就別說了。”
他仿佛認定了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所以垂下睫毛,表情更陰沉。
每次見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我已經習慣了,可是剛才,他又有些不同,眼眸暗淡下來,竟有一絲落寞。
我不知道落寞這個詞用到一個冷冽如冰,又不可一世的人身上是什么樣的。
可是,他卻分明給我這種感覺,如同什么東西隕落,那樣心灰的絕望。
這樣的他,讓我心里像被扎了一下,猛地一痛。
一個聲音說:“不要皺著眉,要笑一笑,你不能總是這樣抽筋的。”
這是誰的聲音?難道是我出現的幻覺?
搖搖頭,我把自己從陌生的聲音中拉回來,脫口而出:“不要皺眉,笑一笑。”
那人的眸子忽然閃動,如流動的寶石,一霎那的光芒讓人難以移開目光,上前一步,按住我的肩膀,低沉的,一字字的說:什、么?”
我被他突然的舉動弄懵了,小聲喃喃:“你一直皺著眉,臉會抽筋的。”
他的表情有片刻的失神,忽然蹦出兩個字:“悠悠……”
悠悠?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所以的任他用力的抓著我的肩,力量大的驚人,仿佛要把什么活生生的捏碎。
痛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他才好像忽然從哪里回過神來,放下手
眼神中滿是關切,我一下子傻了,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這樣的眼神,明明眸子里全是心痛,卻還要問別人,痛嗎。
濕濕的水跡忽然毫無征兆的落下來,我來不及別過頭,就被他看了個滿眼。
今天是怎么了?難道淚腺開了就關不住了?我已經多少年沒哭過了,就算葉歌那件事生的時候,我也告訴自己不能哭,一個人走了那么多年,現在怎么了,不過又回到了原點。
我知道現在一定難看死了,也傻透了,本來就長得不楚楚可憐,如今更是拱起的鼻子,小小的眼睛,哭的稀里嘩啦,四個蹄子亂顫。
噢!我要怎么辦!
心越亂,眼淚越是止不住,忽然,我重重的落入一個懷抱,那樣緊緊的,似乎用盡全身力氣,身上,有天然的氣息,那么熟悉,仿佛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尋找的味道。
這種感覺讓我貪婪的往他懷里縮了縮,小蹄子懸在半空一會會,終于輕輕的抱住了這個高大的身體。
時間好像停住了,多年以后,如果有人問我,我會說,不是甜蜜,也沒有緊張,只是,遺失的東西,又回來了。
很久很久,他忽然猛地推開我,我低著頭,忍不住耳紅心跳。
天,我居然抱著他?剛才的感覺,來的那么突然,來不及思考,可是現在,似乎被什么東西拉了回來,窘的要命。
然后聽到頭頂有人說:“以后,每天這個時候,你可以來學劍。”
“我還可以學劍嗎?”抬起頭,我驚喜。
他盯著我,忽然說:“唱歌和劍術,你更喜歡哪個?”
這個問題太簡單,根本就不值得一問,可是,這么多天來,我對劍術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形容不出來。
想了很久,我說:“劍術。”這不是我第一次說謊,可是沒有一次說謊的時候,像現在這么自然,沒有一點點愧疚感,仿佛說的是個事實。
那人的眸子起了微瀾,輕輕的蕩漾開來,冷冽的表情和溫柔的眸子,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次,我來不及心跳加快,就這么直直的看著他,他有種奇怪的帶動力,冷漠的時候,四周都似乎結了冰,那么疏離,甚至,危險;偶爾的情緒波動,卻仿佛電磁波,讓人如觸電般顫動。
言萬語,卻不知怎么說出口。
他凝視我,眸子平靜無塵:“叫我即墨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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