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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體力的零食是海鹽燕麥草爆米花,她昨晚臨睡前放在陶鍋里炕的。在鍋里大方地加幾勺脂肪,化開后加上鹽,攪勻,再把草籽放在里面繼續小火加熱一會兒就能聽見“啵啵啵”的輕響了。像一陣急雨敲在了陶鍋的鍋蓋上。那就是小燕麥草籽爆開的聲音。
休息結束,陽光也更強烈了,她從背簍里拿出上她的最新裝備——星環變裝斗笠,抓兩把草,扇形平鋪在兩根竹圈之間,用竹篾壓住草莖,帶在頭上,再用竹簽固定在發髻上。這個遮陽帽輕便極了,能拆卸,還能隨時裝上不同的偽裝物。唉,真是只有天才才能設計出來的精品。
到了中午最熱的時候,她要收集的燕麥草已經全都扎好,并且在小棚子前堆成一堆一堆的了。
她坐在草棚下,打開一個竹筒,里面裝的是她的午飯。早上出發前燒開的水,泡上幾片鹿肉干和一把沒加鹽的燕麥草爆米花,還有幾片小黑豆豆喜歡的海藻型苔蘚葉子,這時肉干已經泡軟了,爆米花融化了,變成濃湯一樣的口感,軟綿香糯,苔蘚葉子從翠綠色變成了墨綠色,葉子里甘甜的汁也混進了肉干的咸香,可還保留著一點點脆脆的口感,和肉干的嚼勁又不大一樣。
這湯簡直太好吃了!營養又均衡,蛋白質、碳水化合物,維生素和纖維都有了。
唉,也就我這種烹飪天才才能在食材如此匱乏的時候依舊做出水準這么高的工作餐啦。
她用竹勺把最后一點湯汁都刮出來吃了,滿足地靠在麥草堆上,看著天空上快速流動的云朵。
今天風速很快,但愿不會再下雨了。她的第二批陶胚還沒晾干,這要什么時候才能進爐子燒呢?指揮官做的陶器質量真比她做的好太多了,他昨晚給她裝外賣的陶罐雖然也是灰白色,但是比起她做的陶鍋表面要光滑許多,還完全不漏水!同一塊陶泥燒出來的東西,質量怎么差這么多?不知道他有什么秘方。
午休結束,她開始挑揀麥穗了。
她的燕麥草捆全是她兩手能合攏抓住的粗細,將一捆草掐在手里往平地上輕磕幾下,草的高低幾乎相同,就能很容易地從中挑出麥穗了。
挑完一捆,拆開,再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她撿了幾捆草,活動一下脖子,再揉揉肩膀。幸好有光能槍幫忙收割,要不然——天哪,干農活兒真是累啊。楊度是怎么想的呢?居然還曾經說退休了之后要歸隱田園?
忙到下午四點,還有許多麥草捆沒撿完,她撿好的麥穗剛好結結實實裝滿她的背簍。她用網兜把背簍包嚴了,站起來伸個懶腰,往山下走了一段,在平原和樹林交際的地方吹響哨子。
二十幾分鐘后,指揮官和變態一起來了。
她對他們笑笑,“我找到一種能當主食的草,割了一些,送給你們。”
她以為變態還會繼續生氣呢,沒想到他笑得比指揮官燦爛熱情多了,“謝謝!是這些么?你是怎么吃的?”
她講了自己的吃法,給他們看了看爆米花,又拿出一支營養劑小瓶子,“鹽。也送給你們。”
指揮官和變態對視了一眼,接過鹽,“謝謝。你最初著陸在海上了?”
她沒否認,想必他們兩人對此事早有討論,只是反問,“你們都沒有通訊器么?”
這一次,變態看向指揮官。
齊盛看到她充滿期待地凝視著自己,眼睛里的希望伴隨著自己的沉默越來越黯淡,她微微皺著眉心,咬著一點點下唇,眼淚在她眸子周圍轉來轉去,似乎下一秒就會從已經紅了的眼眶里滑落下來。
他發現言不由衷說:“我的戰艦上有通訊器。”
他這話一出,0079先松了口氣,笑道:“太好了。”
這時,一直在她眼眶里轉圈圈的淚珠反而掉了下來,可她看著他笑了,又滿懷希望追問,“那我們什么時候能去找你的戰艦?”她抹了一下鼻尖,抬起手腕,從電腦中調出了一組文件,包括照片、坐標圖,系統時間。
齊盛有些驚訝,“沉船坐標?”
她用力點頭,“嗯。它沉沒的時候我就在附近。在我著陸后它又飛行了135秒,它當時的速度……”
齊盛做個手勢,她立刻停住。
他沉默了片刻才說,“它沉沒在距離海岸七十六公里的海上。可我不認為現在去尋回它是最佳選擇。”
0079插口道:“我的戰機——”
齊盛輕輕搖頭,“戰機每次執行任務都會臨時授權飛行員匹配口令,任務結束后授權就自動終止。你現在可以進入戰機,但是沒法起飛。”他又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打開了戰機的艙門,但是動力系統的密匙和戰機飛行功能的密匙不是一套,后者更復雜,通常需要專門的解密裝備才能解鎖?”
她點點頭。確實如此。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只取走了急救箱和武器。即使是在泰和,也常有沒能成功解鎖搶來的戰機,反而啟動了戰機自爆功能的時候。
0079大為失望,“我還以為你可以打開艙門,也可以想辦法重新讓它飛起來。”
“所以,你們看,要去沉船地點就是個問題。”齊盛輕笑道,“這還不是最難解決的。即使潛入水中,順利打開了蜂鳥號,拿到了通訊器,我們獲救的幾率仍然很低。”
她一聽,臉上的血色都褪去了,眼淚又開始打轉,顫聲問,“為什么?”
齊盛有點抱歉地看著她,“我想,現在一定有很多人在找你?”
她吸吸鼻子,用力點頭。
他嘆口氣,“我相信現在也有很多人在找我。不過,找的人是想要救你,可找我的人,是要殺我。蜂鳥號的通訊器發出的訊息幾乎一定會被找我的人收到。如果先找到這里的是他們,我,你們,還有這個星球,都會被抹殺掉。他們想要的,是我永遠的‘失蹤’,而非陣亡。”
0079聽到這兒,幾度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說,“你看看,你們國家的政治腐敗、黑暗到這種程度了,你為什么不棄暗投明呢?”
齊盛垂眸一哂,“棄暗投明?哪里都有暗有明。”
“我們國家可沒有犧牲上萬官兵生命讓政敵失蹤的黑暗。”
“真的沒有么?齊格圖戰役反敗為勝的轉折點是怎么來的我可比你清楚。”
“你說什么?!不可能!”
“你怕是站在燈下被直射太久眼盲了……”
這兩人關于明暗腐敗的討論她沒聽明白,也沒有太大興趣,但是有一條她是明白了:要是用蜂鳥號的通訊器發出求救,沒準死得更快。
她想了想,和維熙帝國的勢力相比,泰和海盜們趕在他們之前找到這里并且順利營救她的幾率真的很低。
那怎么辦呢?
她退后了幾步,看著那兩個還在討論政體、民主、戰爭的意義的男人,更想哭了。她可不想和這兩個人在這么個破地方待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啊,今天好喪啊。早上下了特別大的雨。在陽臺看見樓下有只貓躲在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