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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賀蘭公子來說,離開水牢,唯一不好的事情,就是至交歐陽了。
歐陽為他一夕白發,在二人重逢之后,只要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歐陽不肯離開他半步。這其中的緣故,賀蘭公子便是不愿意深想也不成了。
曾經有沈清淑的相伴,賀蘭公子一直記得二人在一起時的快樂,他從未忘記過沈清淑,那是他第一個放在心中的道侶,賀蘭公子覺得,他此生都不能忘記那個女人。
而對歐陽……
賀蘭公子一生優雅從容,此刻卻不知該如何去還歐陽待他之情。
許是因著他的躊躇,歐陽終于爆發了,歐陽離開了。
他們分開了數年,爾后因著沈諾之事,歐陽再一次放下驕傲回到了他的身邊,幫了沈諾,亦幫了他,然后不聲不響的又賴在了他的身邊,不再去逼迫他去索要一個答案,而是如他所想,只是作為摯友,待在他的身邊。
唯有歐陽偶爾情不能自禁時,賀蘭公子才能反應過來,是了,歐陽對他的感情,與他對歐陽的感情是不同的。
縱使是賀蘭公子再想要拒絕,也因著歐陽的守禮和不說,而無能為力。
然后,又是百年而過。
沈諾提出要“嫁”給墨君琰,并且不顧他的反對真的“嫁”給了另一個男人。再然后,他們二人就跑出去過他們自己的日子里,時常送些東西回來,人卻只有偶爾才回來看看他。
賀蘭公子看著沈諾托各地的金屋坊送過來的東西,微微搖頭,然后便是一笑。
看起來,沈諾過的很好,墨君琰將他照顧的一向好,兩人琴瑟和鳴,本就是應有之義。
只是沈諾這次的信里,卻格外提了一句讓賀蘭公子發呆的事情。
“諾兒又送信回來了?”歐陽大喇喇的走了進來,見賀蘭公子正對著信發愣,手上一動,就隔空取物,將信直接給搶了過來。
“不知爹爹何時成親,到時兒定歸來。”
歐陽一目十行的將信掃了一遍,就看到了這一句。他臉上頃刻間就是一喜。
只是想到十七一直只想跟他做“至交”,歐陽面上又是一黑,板著臉道:“十七不愿意諾兒歸來?”
賀蘭公子重新搶過了信,見歐陽也看到了那一句,臉上微微一熱,才道:“歸與不歸,諾兒已經長大,只要在外面過得好,我又何必擔憂?”
歐陽聞言臉色更黑了,他冷哼了一聲,氣呼呼的離開了。
賀蘭公子卻明白,歐陽是去找地方瀉火氣去了。他經常這么惹惱歐陽,歐陽也一如他所愿的而氣得不行。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如此,歐陽明明氣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和他決裂,可是出門一趟,或是跟人打上一場,或是去找妖獸拼上一拼,然后便會重新回來,像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他,他不會走,就算賀蘭公子氣他氣得再狠,他都不會因此而放棄他想要的。
賀蘭公子微微失神,片刻之后才發現,房間里突然出現了本來不該出現之人。
和他相貌相似的少年懷里,正抱著一只小黑狼,嚴肅地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