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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仙子,莫不是真的對那十年的記憶沒有興趣么?”
沈諾似笑非笑,端坐在殿上,等待墨云衣的決定。
他相信,墨云衣是不會讓她失望的。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沈諾所料,沒有誰會對自己缺失的記憶不好奇的,即便那個封印了她的記憶的是高祖,墨云衣明知高祖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情,明知高祖封印了她的記憶,一定是為了她好,墨云衣還是忍不住的點了點頭。
她惡狠狠地盯著沈諾道:“我若吃了丹藥,你可會放了我兄長?”
沈諾唇角一抽,“沈九如今不過筑基修為,如何能為難令兄?云衣仙子高看沈九了。”
墨云衣想想也是。
若不是她當初的不小心……兄長也不會這般替她償還因果。
墨云衣想到這里,心中便是一陣難受。
難受之余,她除了恨自己處事不周,更多的卻是遷怒了:“丹藥呢?”
沈諾手指一彈,將一顆玲瓏剔透的丹藥,丟給了墨云衣。
墨云衣動也不動,纖纖玉指一伸,便用靈力將那顆丹藥卷到了自己手上,輕哼了一聲,便將丹藥服下。
只是她忘了這顆丹藥的神奇之處,忘了尋一處隱蔽之處,當場便服下了。
于是墨云衣臉上的桀驁、驚恐、屈辱、含恨等等,全都被沈諾和姚莫謙看在了眼里,甚至墨云衣時而的囈語出聲,也讓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墨云衣卻沉浸在了她曾經被封印的記憶里。
她被高祖將修為壓制在了練氣期頂峰,心中頗為不服,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她碰上了幾個性情疏朗,頗重情義之人,墨云衣被他們奉承的極好,于是就幾人同行。結果同行不久,她就被同行之人給坑害了,封印全部修為,被丟到了凡人界,還不是普通的丟棄,而是把她給賣了。
她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竟然成為了一家富戶的姬妾!
墨云衣何曾受過這種屈辱?她當場大鬧了起來。這可惜她的修為都沒有了,只空有凡間女子的力氣,不肖多久,她便被壓制著按在長椅上被杖責了起來。
然后墨云衣就被關到了柴房里。
按照那家主母的意思,是想將墨云衣關到死,奈何墨云衣著實姿容秀麗,又因著金丹之體惡也餓不死,容貌也不會變老,便是蓬頭垢面,最終也被那家肥碩的少爺給發現了。
然后帶回房間,壓倒不提。被壓過后,卻還有嬤嬤來教導她“規矩”,另她出言便口稱“奴婢”,若是不服,還威脅她會被“發賣”。
墨云衣瘋了似的想要殺人!
她應是人人羨慕,驕傲恣意的云衣仙子,如何就成了不懂規矩的下作賤婢了?還有那個肥碩少爺……墨云衣覺得她簡直不能忍!
可是墨云衣想跑,身上的力氣卻不夠,她甚至連一個普通的婆子都打不過;她想殺了那個壓在她身上作威作福的肥碩少爺,卻發現她連這個本事都沒了,而那個肥碩少爺,也不懂得什么憐香惜玉,見她敢反抗,反而玩起了別的花樣。
墨云衣羞憤欲死,她瞪大了眼睛,幾近絕望。
可是她卻不敢死。
她知道高祖在自己身上的封印只有十年的作用,十年之后,封印解除,她就可以恢復原本的高高在上。她現在只需要忍一忍。只要忍過這于她來說短短的十年,便能夠痛快的報復了!
墨云衣被那些嬤嬤各種折磨人的手段終于弄得認命了。她惡心著那個男人,可是卻不得不去服侍他,墨云衣每一日,都在幻象自己恢復修為后的報復。
可是她卻等不到那些報復了。因為主母懷孕,那個肥碩的少爺,竟然不知腦袋是怎么轉的,忽然想要對自己的妻子好了,干脆就發話要把那些姬妾都給賣了。那主母更是干脆利落,在少爺后悔說了這話還沒來得及改口的時候,就干脆利落的請來了牙婆,將人一個不落的全給賣了。
墨云衣在給肥碩少爺當了三年姬妾,只知這少爺的姓氏,不知其名的時候,就又給賣到另一家為奴了。
這一次墨云衣的經歷更加悲慘了。奴與姬妾尚且不同,那些下人,不敢對主子的姬妾動手動腳,卻敢對那些沒得到主子歡心的奴動手動腳,出言污穢,更何況是墨云衣這樣的美人?
墨云衣吃了幾次虧,終于學乖了,她開始懂得奉承逢迎,開始有意的往男主人的床上爬——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不被人欺。以她的容貌,她就是想要安心做奴婢,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
墨云衣面上的痛苦羞憤一一落在了沈諾眼中。
借著賀蘭公子的謹慎仔細,他是知道墨云衣的經歷的,知道墨云衣不單單在凡人界為妾,還幾經輾轉,被賣了好幾次,最后為一家主子生下了一個女兒,才安定了下來,一直在那一家待到修為恢復。
若是僅僅如此也就罷了。
可是在墨云衣修為恢復在即的前一日,她生下來的那個女兒,驟然落水,再加上墨云衣這十年里忍辱為妾,見人便要行跪禮的屈辱,墨云衣修為恢復,聯系上玄青道君之時,險些要將那一家凡人全都殺了!
幸而玄青道君及時趕到,才讓墨云衣沒有釀成大錯,那些凡人,雖然受了傷,卻都保住了性命。
只是墨云衣因著那些記憶,卻是生了心魔。玄青道君也摸不準墨云衣的心魔是與人為妾,還是那個生下來就沒養過的女兒,幾番考慮之下,玄青道君才干脆將墨云衣的記憶封印了。
沈諾微微勾唇。
他當然知道墨云衣的這些記憶著實算不上美好。他更知道的是,墨云衣的這些經歷與人無尤,至少與他是沒什么因果關系的。只是墨云衣遭此報應,沈諾卻也不打算再去對墨云衣做些什么。
只要墨云衣不來打擾他,沈諾也從未打算再讓墨云衣恢復那十年的悲催記憶。可是墨云衣卻來了,口口聲聲的指責于他,沈諾不愿對墨云衣動手,卻也不愿輕饒了她。
當初墨云衣明知毀他筑基根基會讓他遇到什么樣的后果,明知淪為夫侍,若是運氣不好,又會遭到什么樣的待遇,可是墨云衣還是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筑基,將他丟給墨君琰,逼著他不得不為夫侍,若不是當日沈諾說出了他修煉的是誅情訣,而玄青道君明知墨君琰對他心動,生怕他耽擱了墨君琰的修煉,估計就真的逼他留下來了。
過往種種,沈諾不欲再計較,可是墨云衣千不該,萬不該,再次自以為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的出現。
“走罷。”
沈諾看了一眼就要從記憶里清醒過來的墨云衣,起身欲走。
只是不等他走,墨云衣忽然睜開眼睛,掌風襲來,喝道:“是你!我記起來了,是你那個爹爹逼原宗主打了我十鞭,逼我高祖封印我的修為丟到凡人界去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會遭遇這種事情!我怎么能淪為妾室!都是你……”
墨云衣的話沒有說完,她就覺得背心處一痛,接著便是全身的骨頭都斷裂了一般,頹然的摔在了地上。
墨云衣身上無一處不痛。她甚至連坐都坐不起來了,只能躺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將她打成重傷的男人走過她的身邊,看也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