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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復(fù)出

永平六年春天, 蒙古王第一次翻越祁連山，攻入了河套地區(qū)，女真皇帝完顏宗烈御駕親征, 親自領(lǐng)兵北上抗擊蒙古王。

就在完顏宗烈與蒙古王激戰(zhàn)正酣的時候, 南海的趙焱又起兵了，國舅高瑾率水軍八萬, 騎兵十萬，一連拿下南部沿海十?dāng)?shù)座城池。

原本還算安穩(wěn)的中原大地烽煙再起，可屋漏偏逢連夜雨, 船遲又遇打頭風(fēng)。完顏宗烈在一場戰(zhàn)爭中腿部中箭，偏偏這支箭的箭頭, 還淬了劇毒。

完顏宗烈中箭后，傷勢急劇惡化, 在朔州就支撐不住了。完顏宗烈的兵馬大都督臨時接過帥旗，一面組織繼續(xù)抗擊蒙古軍，一面秘密安排完顏宗烈撤退回上京，并死死封鎖完顏宗烈受箭傷的消息，就連陣前的帥旗上都依然掛的是“完顏”字樣。

完顏宗烈的兵馬大都督把蒙古軍隊暫時拖在了河套地區(qū), 可南邊的高瑾很難辦，漢人的水軍依舊強悍，他們揚長避短, 并不盲目擴張他們在內(nèi)陸攻城掠池的步伐。

他們穩(wěn)步前進, 扎實推進, 并開出他們的大海船，一路北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把女真人南部、東部沿海的防線給擊了個千瘡百孔！

完顏宗烈深知再這樣拖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沿海防線已破，北方戰(zhàn)局又陷入膠著，總有一天就連不是沿海地區(qū)的防線也會被漢軍破的。到那時，漢人打南邊，蒙古人打北邊，他們女真人的江山，就肯定保不住了！

于是，還在回上京的路上，這位正當(dāng)壯年的女真皇帝躺在病榻上召來了自己的秉筆太監(jiān)，朝太監(jiān)比出了一根手指。

太監(jiān)了然，湊至宗烈的耳邊低聲詢問一句：“皇上的意思是……九王爺？”

宗烈閉著眼，青黑色的臉上大汗淋漓。他沒有說話，只朝著自己的秉筆太監(jiān)幾不可查的微微點了點頭。

是夜，沿黃河北線的驛臣們便動了起來，他們身插九色令旗，騎彪騎快馬，白天鳴鈴，夜間舉火，撞死人也不負責(zé)。鋪鋪換馬，數(shù)鋪換人，不分晝夜，風(fēng)雨無阻，僅僅用了六天時間，便來到了兩千多里外的上京城。

一紙黃澄澄的詔書壓在了九王府完顏宗懿的案頭——

“著令九王爺完顏宗懿領(lǐng)水軍十萬，騎兵十萬，即日啟程，赴長江南，剿滅漢匪。”

與這份詔書一起送到的，還有一柄刻著完顏宗烈名字的魚符。

……

時隔六年，完顏宗懿再一次披上了他久違的戰(zhàn)袍。

金鎖甲，玄鐵刀，細腰扎背膀，雙肩攏錦袍。

不過二十九的大好年紀，鬢邊飛白已愈發(fā)厚重。

他走進內(nèi)室，來到一處香案前，香案正中央擺著一方小小的牌位，上面寫著納蘭松月的名字。

宗懿點起三支香，插在了牌位前的香爐中。

他抬手拂去濺落牌位上的幾粒雜塵，輕輕對那木頭牌子說：“月兒，我又要出征了。這次的任務(wù)很重，很艱巨，因為蒙古人打進來了，而漢人，他們也開始造反……我會照顧好我自己，全須全尾地回來，你也要照顧好你自己。”

“很感謝月兒總是在我最困難的時候陪著我，在天下人都詛咒我，嘲笑我，棄我而去的時候，只有月兒不嫌棄我……而我卻不能給你適當(dāng)?shù)难a償。所以，如若這次我再也回不來，那么，下輩子我就變做牛馬來報答你吧！”

說完，宗懿便跪身下地，朝那牌位咚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

磕完頭的宗懿再度起身，他最后一次無比鄭重地整理好案頭的香燭貢品后，彎腰撿起地上的大刀，自那幽暗的內(nèi)室里退了出來，轉(zhuǎn)身朝著洞開的門外走去……

……

宗懿趕到福州的時候，局勢就已經(jīng)很不好了。

福州都指揮使霍沖告訴宗懿說，自長江入海口往南，海岸線幾乎全破了。漢軍上了岸，奪下福州，青州約么二十座城池，這還只是明目張膽掛了漢軍旗幟，駐扎了兵的城池。

如果要細算，這廣南三郡的地界里還有許許多多隱藏在普通百姓當(dāng)中的秘密力量。漢人士兵脫下軍服混跡在普通百姓中，配合駐扎城樓的漢軍拉攏當(dāng)?shù)氐臐h人，擴張他們的力量。他們其實比駐扎在城樓上的漢軍更有力量，也更具威脅性。

“福州、青州兩地本就蠻荒，從前趙胥在的時候?qū)ＴO(shè)道臺管轄，每年都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來支援。現(xiàn)如今，我們女真勢力尚欠缺，當(dāng)?shù)匕傩諅兩钜黄D苦就要倒戈。”霍沖站在宗懿的面前，滿面愁云：

“去年下半年的時候，福州青州兩地遭了災(zāi)，持續(xù)干旱了整半年，收成極差。朝廷派發(fā)了救濟款，也減免了賦稅，可依舊是杯水車薪，百姓們還是吃不飽飯。還沒緩過勁來，今年蒙古人又打了進來，南海的漢人也跟著打了進來，如此天災(zāi)人禍兩相一夾擊，可不就亂了套了嘛！”

宗懿低頭看面前福州、青州兩地的地圖，一邊默默地聽都指揮使介紹情況。良久，他抬起手來，指著地圖上的某一處問那都指揮使：

“這里，還在我們手上嗎？”

霍沖定睛，看見宗懿指的是仙霞關(guān)，點頭道：“在的。”

旋即又搖頭：“可是前陣子仙霞關(guān)的守關(guān)將軍也清理了不少軍戶，因為他們包庇漢軍。”

宗懿了然，看來耽擱了這么久，趙焱的人馬已經(jīng)滲透得很深了。

“此番作戰(zhàn)，漢軍統(tǒng)帥是高瑾？”宗懿問。

“是的，王爺，正是高瑾。”霍沖答。

“這高瑾似乎變厲害了些，從前他可不會使這些手段。”宗懿笑道。

霍沖搖頭：“從前屬下未曾與之交過手……”

宗懿擺擺手道：“無礙的，人總是會進步的，特別像高瑾和趙焱，屈居南海十多年，可不得天天數(shù)著日子的盤算著打回中原，把我們趕盡殺絕嘛？有進步，是應(yīng)該的。”

說完，宗懿直起身來，下決心一般對著那地圖上仙霞關(guān)的位置一指：

“去這里吧，我們先去這里看看。”

霍沖一拱手：“屬下這就去安排。”

“不必！”宗懿發(fā)聲攔住了他：

“不用安排！我去，本王親自去看看就好。”

……

仙霞關(guān)，乃兩浙之鎖鑰，入閩之咽喉，歷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地山林險峻，關(guān)隘雄偉，駐有守軍五萬，一千余戶軍戶居住周邊村鎮(zhèn)，長年為仙霞關(guān)守軍提供給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