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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那么順利,比陳潘預想的都還要順利,宗懿竟如此輕巧地就送出一個側妃頭銜!陳潘開始有些后悔,早知這樣, 自己應該更早就向宗懿提出這個請求的。
可是幸福的時光總是那么短暫,在當天晚上吃完飯的時候,宗懿就送陳潘一個人先回周家巷子了。
宗懿站在路邊, 對陳潘丟下了一句話:陳姑娘回去好好備嫁, 本王還有公干, 就不回去了。
說完這句話,宗懿就消失了。
一連近十天,陳潘都再也沒有見過宗懿的面。
陳潘不知道宗懿究竟又去了哪里,但是自打宗懿說要納陳潘為側妃那一天起, 陳潘就發現了:
自己似乎離宗懿越來越遠,從前那個與自己心意相通,言談投機的九王爺沒有任何預兆的,突然就不見了?
宗懿喜歡與教坊司里的陳潘講政事,談風月,卻對主動來到他身邊的陳潘視若無物。
陳潘想不明白這究竟是因為什么,可是她不在乎——
作為一個俘虜,只有不斷的往上爬才有活命的機會。完顏宗懿就是陳潘的機會,陳潘必須要抓牢了他。
原以為宗懿會是自己的知己,因為他們二人三觀相同,談得攏,行得也一致。
讓人意外的是,宗懿似乎天生就與人疏離,對人冷淡。他的真心似乎躲在萬重山之外,人們眼睛里看見的他,都不是真實的那個他。
宗懿不喜歡與人交心,也不喜歡娛樂,就連聽曲也是不喜歡的。
盡管從前宗懿曾經不止一次出入過教坊司,但待得陳潘真正搬進順興宅后才發現:如若不是為了招待客人,宗懿寧愿一個人坐著冥思苦想,也不愿意有人在他耳邊咿咿呀呀。
經歷過這么多,到現在連陳潘也不得不認為:眼前的這個男人沒有心,想要搞定他很困難。
可是很快,陳潘便又重新給自己鼓足了勁:
天底下做什么事沒有困難?困難肯定會有,但是這一點點困難又算得了什么呢?
至少陳潘離開了教坊司,做了九王府的側妃,而不是姨娘。
這是陳潘最大的勝利,陳潘有這樣的自信,就在不久的將來,她一定還能取得更大的成功!
這樣想著,脖頸間的酸痛似乎也消失了,陳潘的脖頸仰得更高,脊背挺得更直。她昂首闊步地朝前走,猶如一只驕傲的天鵝——
睥睨眾生。
……
望著陳潘離去的背影,游蓮冷哼一聲,便抱著懷里的那包銀子往自己的內室里走,才走了兩步,就聽見墨竹的聲音在游蓮的身后響起:
“蓮姨娘,陳側妃送的這只香囊您想掛起來還是收起來?”
“收起來吧,收庫房里那只皮匣子里頭。”游蓮抱著銀子頭也不回的答。
“可是那只皮匣子奴婢怎么都找不到了,前陣子翠環她們整理庫房給重新歸置過地方,奴婢問過她那只皮匣子,可是翠環也記不清了……”
“找不到皮匣子就算了!”突然想到了什么,游蓮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墨竹的話,她停下腳轉頭看向墨竹,看見墨竹正一臉茫然地望著自己。
游蓮若無其事地補充道:“隨便找個地兒放著吧,家里的香包夠多了,再掛,得把人給熏死。”
說完,游蓮便轉身,腳不點地飛快跑進了內室,那只皮匣子是犀牛皮做的,能值不少錢,游蓮前陣子就把這匣子拿去當鋪換了五兩銀子。結果今天自己竟然忘了,張口就要墨竹去找這匣子,可不是昏頭了嘛……
游蓮進到內室,關上門窗后,走到拔步床內側最靠里的一處柜門前。打開抽屜柜,游蓮把懷里的這包銀子放了進去。
柜子里的東西很多,除了金子、銀子,還有玉器和瓷器。游蓮挪開了兩只琺瑯彩瓶,一只翡翠瓷罐,才把懷里的銀子給放進去。
游蓮望著滿滿一大柜的東西默了默,估計這里已經值十數來錠金了,她決定,過幾天便再出門一次……
……
氽州軍營,宗懿傳見了專門南下監視趙焱行蹤的幾名校尉后,便一個人坐在屋檐底下喝茶。
達及走了過來,對著宗懿一拱手說道:
“九王爺這回可放心了吧?侍郎大人已經往回趕了,隨身沒有帶什么異樣的人,更沒有帶什么信。蓮教頭穩妥了!也不枉費王爺您不眠不休地替她張羅這么久,蓮教頭真應該好好感謝王爺您才對!”
宗懿點點頭,一臉輕松的表情,他手拿茶杯蓋,隨意撥弄著杯中的浮茶,對達及說:
“唔……也不能這么說,也不全是為了她吧,阿蓮不暴露,對本王自己也有好處。感謝就不指望了,現在的阿蓮倒是收斂了不少,本王只希望她能一直這么低調,不惹事,不挑事,就是對本王最大的感謝了。”
達及笑道:“既然事情都已經解決好,王爺終于可以回府好好休息休息了……”
說話間達及彎下腰,嬉皮笑臉地拿肘輕輕撞了撞宗懿的肩:“要納新側妃了,也不回去看看新娘子,側妃娘娘該生氣了……”
宗懿抬頭望著達及笑:“不會的,她才不會生氣,陳姑娘很大度的。”
達及對宗懿的說法表示贊同,他也認為陳姑娘是一個大度的人。只有陳潘才會在遇到任何事情的時候,都考慮宗懿的立場為先,也只有陳潘才會真正把九王爺的人放在心上,全心全意地呵護,好過自私自利的蓮教頭不知道多少倍。
孤獨又操勞的九王爺總算有了真正愛他的女人,達及發自內心地替宗懿感到欣慰,于是他一臉感慨地對宗懿說:
“是啊!九王爺遇到陳姑娘,真的是三生有幸!雖說陳姑娘一定不會埋怨王爺,但王爺回頭一定要好好補償補償陳姑娘啊!陳姑娘的出身不大好,但她知道疼人,總好過有些人,出身不好不自知,還尖酸刻薄……”
達及沒有說完話便閉上了嘴。
雖然他很是想不通宗懿為何放著眼前的鮮花不愛,非要稀罕一坨牛屎,但是達及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對不起,王爺,屬下嘴欠。”說完,達及抬起手,往自己臉上“啪啪”猛煽幾下:
“請王爺責罰!”
“蓮教頭是你的師父,是她讓你坐上昭武將軍這個位置的。”宗懿淡淡地說,他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相扣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