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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本王寬衣,十二姨娘?!弊谲怖淅涞叵铝?。
……
宗懿最終還是沒有留下來, 游蓮拒絕替他寬衣,更拒絕伺候他, 兩個人狠狠吵了一架。
游蓮問宗懿,你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讓人憎恨的樣子?
宗懿說,其實本王一直都這個樣子,變的是你,阿蓮!是阿蓮你自己得隴望蜀, 見異思遷!
宗懿本想罵游蓮水性楊花,但一想到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這句經驗之談,便把自己的脾氣給壓了一壓。
可游蓮已經被宗懿給徹底點著了, 她沒想過還要與宗懿日后好相見, 更想不起做人留一線這樣的名言佳句。她只想痛罵眼前這個負心漢, 罵他不信守諾言,罵他謊話連篇,喪心病狂,沒有人性, 以發泄自己心底連天的怒火。
宗懿連夜又離開了九王府,離開了一會兒他又倒轉回來問游蓮討要自己的刀。優秀的刀客對自己的武器都是有很高要求的,并不是隨便抓一把刀就可以上戰場的,宗懿也一樣,那是宗懿使了十年的刀,早已經成為了宗懿身體的一部分。
當然,和曾經努力過多次的護衛們一樣,宗懿同樣也失敗了。
游蓮拒絕配合完成宗懿的任何一個要求,她告訴宗懿,除非殺了她,否則宗懿這一輩子都別想再找出那把刀了。
不過一把刀而已,竟這樣要死要活的。宗懿拗不過游蓮,又不可能真的為了一把刀把游蓮殺了,也只能作罷。
宗懿終于空著手走了,喧囂至后半夜的芙蓉院總算安靜了下來,丫鬟仆婦們都被上房里的動靜給嚇得瑟瑟發抖,生怕宗懿想不通,再來個回馬槍殺回上房來折騰個天昏地暗,一個個縮在被窩里睜著眼睛盼天亮。
到第二天早上,管家來了芙蓉院,他問墨竹,今天府里要統一采購下個月的物資,芙蓉院這里有什么需要補充的沒有?
游蓮剛洗漱完,正在吃早飯,墨竹立在房門口,頂著兩個黑眼眶傻愣愣地看著管家,支吾了半天,才猶疑地回了老管家一句:“呃……呃……好像沒有什么好額外補充的?!?
老管家搖搖頭:“可我怎么記得,前天你跟廚房的胖丫說,蓮姨娘想自己做紫茉莉籽粉,但紫茉莉籽不好買,想讓朱老六幫忙四處找找嗎?”
“……”墨竹扶額?!斑馈孟袷怯羞@回事……”
老管家無語,瞪著墨竹想批評她,哪有這樣伺候人的,莫非還要給你配個丫鬟專門幫你記事不成?老管家發現了墨竹臉上那一對兒又大又黑的眼眶,便又改口問墨竹:
“你怎么了,這么昏僵僵的樣子,昨晚沒睡覺?做賊去了么?”
聽見管家的問話,墨竹一凜,回頭望了望屋內正襟危坐吃早飯的游蓮,拉著管家的袖子,把他扯到了墻根兒底下,游蓮看不到的地方。
墨竹示意老管家小聲點,并壓著嗓子把昨晚九王爺半夜回府,然后半夜又與蓮姨娘吵架直到后半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管家。
“我們都被嚇壞了,大家都徹夜未眠,現在腦子里全是漿糊一團,哪里記得事,還請管家原諒則個!”墨竹哭喪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管家卻騰的一聲乍起,他只聽到墨竹說九王爺回來過這句話,就開始扯直了喉嚨大聲呵斥墨竹:“你說什么?昨晚九王爺回來了?你這蹄子為何不來稟報于我呢?”
墨竹急了,齜牙咧嘴地比劃,叫管家小聲點,莫要被屋里的蓮姨娘聽見。畢竟昨晚王爺和姨娘吵架是丑事,蓮姨娘一定也不喜歡被人不斷提起的。
可是老管家卻很激動,他顧不得什么丑事不丑事的問題,只怒氣沖沖地大聲叱責墨竹:
“昨天是王爺的二十三歲生辰,我讓廚房給王爺準備了壽桃和紅雞蛋。心說王爺不回家吃飯,好歹還能吃個壽桃或喜蛋什么的,沒想到你明知道王爺回了,也不來通報一聲?有你這樣做人丫鬟的嗎?白瞎了每個月的六兩月銀了!”
“……”
墻外,墨竹手足無措、滿頭大汗。墻內,游蓮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箸——
她現在想起來了,昨天是臘月十八,宗懿的生辰。
游蓮抬手撫上額角,幾不可察的輕嘆了一口氣。太陽穴里突突又開始跳起來,心里堵得更難受了……
……
宗懿端坐案頭,一本正經地給自己帶峨冠,正蟒袍。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門自外推開,陳潘端著宗懿的早飯進屋了。
“九王爺這么早就起了?昨晚三更都過了才回來,您這睡了還不到一個時辰吧……”陳潘口里說著話,一邊放下手上的飯食后,擦擦手來到宗懿的身后,替他重新帶了發冠。
“好了,這回帶正了!”陳潘拍拍手,直視著鏡中宗懿的臉說。
“九王爺現在就來用早膳么?”陳潘問宗懿。
“唔,是的!”宗懿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到飯桌邊坐好:
“一會本王要去樞密院,完了還得去兵部一趟,可汗在兵部設了一個臨時的水軍都督府,我得過去看看?!弊谲材托牡亟o陳潘解釋。
陳潘笑道:“看來九王爺的水軍已經正式走上正軌了,可喜可賀??!潘兒真替九王爺自豪!”
宗懿擺擺手:“陳姑娘太吹捧本王了,這哪是我完顏宗懿一人的都督府?本王只是右都督,五哥是左都督,準確來說,這水軍依然還是父汗的,本王與五哥都是替父汗盡忠而已?!?
宗懿口里這樣說得漫不經心,臉上的笑意卻已經抑制不住,點亮了他眼底的神采。
陳潘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一邊替宗懿張羅著早膳,一邊也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說:
“九王爺說得是,哪怕就是做首輔的,依然也是皇帝的臣子而已,都是替天子盡忠。只話雖這樣說,但同為盡忠,盡忠的作用和效果還是不一樣的。”
陳潘雙手拿箸,恭恭敬敬地遞到宗懿的跟前,笑盈盈地說:“事實就是這樣的,九王爺在可汗眼里變得越來越重要了,目前來看,除了五王爺尚有一絲競爭力,就連二王爺也難望九王爺的項背了?!?
宗懿抬眼,看見陳潘臉上明媚的笑,心里也忍不住開朗了起來,他接過陳潘送過來的箸,笑嘻嘻地隨手一虛點陳潘的鼻尖,跟她開玩笑道:
“少貧嘴!知道你最會哄得你家王爺開心,然后好討封賞不是?”
陳潘啐他一口:“誰敢哄您?。∠牒逡埠宀蛔。臼钦娴奶嫱鯛敻械礁吲d,也自豪。”
宗懿手拿碗和箸,瞇著眼看滿面春風的陳潘,自己也感受到了如沐春風般的快樂,縈繞心頭一整晚的沉郁一掃而空。
只是自他心底里的最深處,似乎開了一道門縫,自那門縫的背后伸出來一只小手,還在試圖努力抓住他最后一縷神魂。宗懿知道,那道門縫的背后究竟藏著什么,于是他努力地忽略掉那道門縫,也忽略掉那只小手,專心致志地看著陳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