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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松月搖頭:“不要,肉太厚,死硬死硬的,咬不動。”
“可是你小時候都咬得動……”
“那也是小時候啊!人家現在長大了,就不愛了。再說這鴨腿這么大,你看哪個大家閨秀會毫無節制地手拿一條鴨腿張大嘴巴啃?”納蘭松月嘟著嘴撒嬌,白眼皮都翻上了天。
宗懿一噎,差一點就舉例說怎么沒有閨秀手拿鴨腿張大嘴巴啃。他想起白馬莊里的小十二就會毫無節制地手拿一整條鴨腿張大嘴巴啃,可是小十二不能被拿出來當做例子舉。
于是宗懿想了想,便伸長胳膊夾起那只醬鴨腿一口塞進自己的嘴巴里:“好吧,我吃。”
見宗懿如此爽快地吃自己碗里的東西,納蘭松月真是高興極了,似乎看見自己殘留在醬鴨腿上的唾液,就這樣借助那只醬鴨腿與宗懿合二為一了,這也預示著兩個人的關系愈發進了一步,納蘭松月無比興奮地拍拍手說:
“九哥真棒!往后我倆天天一只碗吃飯。”
“……”宗懿語遲,他抬眼看納蘭松月那張稚氣滿滿,又欣喜若狂的臉,忍不住出言潑她冷水:
“又不是沒碗,干嘛吃一只碗?天天互吃口水,多惡心啊!”
“怎么會惡心?”納蘭松月抬高了聲音:“我喜歡九哥,不嫌九哥的口水臟,九哥也不許嫌棄松月!”
一想到吃納蘭松月的口水,宗懿就吞不下飯,嘴里滿滿一包鴨腿肉似乎散發出某種莫可名狀的口水味,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在宗懿心里,納蘭松月一直都是那個沒了娘,只會跟在自己屁股后頭叫九哥的小可憐。他可以把納蘭松月護在懷里,給予納蘭松月最無私的兄長的愛,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把納蘭松月給抱到自己的床上去。
宗懿費了好大的勁才說服自己把嘴里的鴨腿肉給咽下去,他猛灌了一大碗湯,沖洗掉齒間殘留的鴨腿肉味,清了清嗓子對納蘭松月說:
“我吃飽了,月兒慢慢吃。”說完宗懿便起身離開了飯桌,回到書桌前翻看午膳前沒看完的卷宗。
見宗懿這么快就吃完了,納蘭松月有些失望,因為這意味著她不能再與九哥唾液交融了。
好在宗懿允許納蘭松月留在房間里看他辦公,這也算給了納蘭松月極大的“恩典”。因為擱在以往,要是納蘭松月提出了類似的請求,一定會被宗懿斷然拒絕,并義正辭嚴地攆出去的。
一個下午,納蘭松月都呆在宗懿的值房里看宗懿公干,雖然宗懿沒有說話,也不理她,但是能與宗懿呆在同一間屋子里,納蘭松月就已經跟過年一樣高興了。
孩子終究還是孩子,幾個時辰過去,快到晚膳時分,納蘭松月就有些憋不住了。她開始纏到宗懿身邊來,要他陪著玩。
“九哥,陪我玩蹴鞠。”納蘭松月說。
“不要,你的蹴鞠就是滾球,實在太無聊了。”宗懿頭也不抬,直接就拒絕了納蘭松月。
納蘭松月急了,皺起眉頭沖著宗懿大聲喊:“可是大人們的那種花花招數我不會啊!叫你教我你又推說忙!現在還反過來笑話我無聊!分明就是九哥你不——想——理——我!”
“……”
宗懿總算從卷宗里抬起了頭,他看見納蘭松月正氣鼓鼓地瞪著他,一張小圓臉漲得通紅,似乎遭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好吧……”宗懿展開一個溫暖的笑,對納蘭松月說:“這兩天我有點累,我們玩點其他的吧,只要不是蹴鞠都行。”
見宗懿松口,納蘭松月破涕為笑:“那么九哥陪我玩點適合情侶間玩的游戲吧!松月不懂,所以輪到九哥說。”
“……”宗懿正在喝茶,聽見這話一口噎住,茶水噴了一桌子。
“九哥?”納蘭松月望著宗懿一臉無辜。
“唔……咳,咳!”宗懿一抹濕漉漉的下巴,從懷里掏出一塊棉帕胡亂抹掉桌上的茶水,裝模作樣地想了想,說道:
“那么,九哥就給你講故事吧……”
“不要!我不要講故事!”納蘭松月炸毛似的跳起來:“你講了十幾年的故事,我都聽厭了!”
“……”宗懿皺眉,他也不大會帶孩子,不知道女孩子們都喜歡玩什么。
“我要去聽戲!”
納蘭松月撲上前來拉著宗懿的袖子告訴他,說二哥天天去城里逛戲園子,不知道什么戲這么好看,天天看都看不厭?月兒想讓二哥帶著去,可是二哥他不肯,月兒實在想去看看,那么就請九哥帶我去吧!
宗懿默然。
什么戲這么好看?
那可不是真好看嘛?吹拉彈唱,熱鬧得緊,是男人都喜歡的戲。
宗懿想起李仁妙傳給他的納蘭玉的口信:“宗駿愛胡鬧,九郎千萬別跟著。”
突然有福至心靈,宗懿壞笑著對納蘭松月說:“好!九哥帶你去看戲。”
第20章 揭發
來春院,大紅的燈籠高高掛,管弦聲聲,絲竹悠揚。
在來春院頂層最大的客房里,來春院最頂尖的姑娘們正在全神貫注地表演新曲。
上首滿當當坐了一大堆人。
宗駿坐在最中間,旁邊就是宗懿和納蘭松月。
“她們唱的是什么?”松月問。
宗懿告訴她,是漢人的諸宮調,唱的是傳奇靈怪。
“當中的那個姐姐扮演的是狐貍嗎?我聽她唱的似乎就是狐貍。”納蘭松月一臉興奮,對今晚的表演相當感興趣。
“是的,她唱的正是一名書生救了一只小狐仙,最后狐仙為報恩,嫁給那書生的故事。”